外面的陽光很明媚,窗戶外白雲飄在藍天上,奇妙的花香隨風遊到典雅的房間內,跟房間內那熟悉的香薰味道交融在一起。
看來李四成功了,這裡是老五的地方。
靈魂上的傷勢也恢復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三轉複魂丹,就是不知道老五有沒有把自己受傷的事兒告訴...
應該沒有,否則這裡不會這麽清靜。
蘇醒後的陽和明內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態,發現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等靈魂徹底恢復應該就可以衝擊鑄魂期了。
但陽和明卻興致缺缺,沒有了往日裡的雷厲風行,甚至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
吱呀~
房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容貌清秀的侍女裝扮的人走進來,然後猛然止步,轉身跑出去。
“大人,大人,陽公子蘇醒啦!”
宛轉悠揚的聲音卻讓陽和明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
呼~
一陣風帶著迥異於花香的香氣出現在房間內,然後一隻無情鐵手伸向了陽和明的腦袋,瞬間將他的頭髮揉的亂糟糟的。
“哈哈哈哈,小十七你終於醒了,師姐我可擔心死了,你看師姐飯不思茶不想的都瘦了。”
陽和明面無表情的看著滿臉興奮的顧清玄,清冷的說道:“五師姐,你胖了。還有,你把手從我頭上拿開可以嗎?”
“哈,你看師姐這不是激動嘛。”顧清玄訕訕的收回魔爪,“小十七果然還是跟師姐最親近了,都能看出來師姐胖了半斤。”
“是五師姐之前太平了。”陽和明淡淡說道。
“額,之前師姐忙著殺人什麽的,總覺著累贅。現在師姐從良了,索性就放任自然了。”顧清玄面不改色。
“不過,小十七受了重傷還下意識的找師姐,足以說明你還是跟師姐親近。”
說著,顧清玄的魔爪已經閃電般的按在陽和明的頭頂,在陽和明無可奈何的眼神中,將他的頭髮揉成一團鳥巢。
“只是離五師姐這邊最近而已。”
顧清玄臉上的笑容一頓,性質怏怏的咕噥道:“十七你越來越沒小時候好玩了。”
“我...”
看著顧清玄自怨自艾的表情,陽和明雖然知道她是裝的,但還是不忍心繼續懟她了,只是眼神越發無奈。
“好了,師姐不跟你鬧了。”顧清玄神情變得肅殺,“十七,若不是你那朋友你已經死了。”
朋友?
一個陌生的詞匯,讓陽和明一怔,但隨即他反應過來,老五說的是李四。
李四...朋友...陽和明有些茫然。
“怎麽,這個朋友交的心不甘情不願的?”顧清玄終於有了一些師姐的樣子,淡淡的看著陽和明問道。
“五師姐,我...”陽和明欲言又止。
“你是覺著李四幫派的身份不配跟你這個天之驕子做朋友,還是覺著李四跟你交朋友的目的不單純,圖你什麽?”
“跟五師姐相比,我算什麽天之驕子。”陽和明苦笑,“主要是我跟李四接觸的並不多,頂多也就是...怎麽說呢,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李四也是這麽說的。”顧清玄啞然失笑,“但我試過李四的身手,你們打不了一塊去,難不成他搖人群毆你了?”
“是我群毆了他一次。”陽和明哭笑不得。
“大概是兩個多月前,我第一次見到李四,
他神志癲狂的呼喊著--‘呔!狗官拿命來!今我李四修煉有成,要澄清玉宇,滌蕩乾坤!’襲擊於我。 一眾衛兵將他當場重傷昏迷。”
顧清玄嘴角抖動,貌似這確實是那李四能乾出的事。
“然後李四在牢獄中醒來後,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但用了僅僅一刻鍾的時間認識了當時不願幫的副幫主莫繼山。
莫繼山替他向縣衙求情,又解釋了他是因為突破時出了意外才導致癲狂的,我覺著他已經付出代價又不是出自本心,索性就沒再追究。
出獄後,李四就出於報恩之心就加入了當時正好缺少妄者坐鎮的不願幫,莫繼山也成為幫主。
在一個月前,鄉幫和助幫算計不願幫反被莫繼山算計...
就這樣李四就這樣跟助幫的人打了起來,或者說被人揍了起來。
危急時刻他觸發了狂化,等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將那位妄者打成重傷。
我讓他住手,他問我是哪根蔥。
我說他太疏狂,他說疏又何妨,狂又何妨,還跟我自稱大爺。
我讓他放人,他當著我的面踩住那位妄者的脖子,將其斃命。
然後跟我說,不服就教我做人。
我當時怒火攻心就要將他拿下,他自己先倒了。
當我知道了一切的來龍去脈後,去牢獄見他,他又把他當時說的話給我重新解釋了一遍。
他說我跟蔥一樣清白。
說境界眼界跟不上力量就容易疏狂。”
顧清玄聽得會心一笑,那貨確實是一個奇葩,狂化的時候用嘴炮拉仇恨,清醒的時候又用三寸不爛之舌找補回來。
“我讓他教我做人,他說天高地厚,我做不到頂天立地又想得多,容易不快樂,做到問心無愧就好。
我問他為何混跡幫派,他說他沒有選擇,但或許可以讓幫派有一些底線。
我再次放過他。
後來,他主動去見我,想修煉唯吾派觀想法....
我再次見他的時候,就是我身受重傷逃到鎮上,震驚的發現他也在,他...又踩斷了一個人的脖子。
我還沒來得及質問他,他見到我後做出了恍然大悟以及驚駭莫名的的表情,隨即就安排了逃跑路線。”
說到最後,陽和明又苦笑道,“我都不知道我跟李四是緣分還是孽緣。
他第一被我打了之後,重傷失憶,加入了幫派。
他打死助幫的妄者導致助幫徹底分崩離析,從而引來的衝霄宗的介入。
衝霄宗的介入導致我出現意外。
最後,又是他因緣巧合下救了我。”
“這緣分...”顧清玄嘖嘖有聲,“可惜你們兩個都是男人,否則就能上演一部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了。”
“顧青玄!”陽和明怒目而視。
“唔~其實愛情嘛,性別可以不用卡得那麽嚴,說不定...”
“顧老五,我跟你拚了!”
陽和明掙扎著起身, 就要撕爛顧清玄的嘴,卻被顧清玄單手鎮壓。
“十七啊,你有沒有意識到,你剛才講你跟李四接觸經過的時候,你一直在笑呐。”顧清玄眼中含笑,死死的盯著陽和明看著。
陽和明身體一僵,眼神不自然的避開顧清玄的注視。
“你說著你們不熟,但其實你內心是接受李四這個人的,至少你很欣賞他,想把他拉到你所認為的正道。
而且你還很信任他,否則你也不會在身受重傷時把命交給他。”
“其實師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師姐我的行事作風,覺著我殺性太重,不守規矩。”顧清玄做出一副泫然欲哭的表情。
“但你選擇求助到師姐我這裡,不是因為師姐這裡最近,而是你知道師姐會怎麽做,李四的性命之憂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解除。
而你對你自己的生死其實沒那麽在意。
不是嗎?”
陽和明默然。
“小十七,你是師姐我看著長大的,你一撅屁股,老娘就知道你要拉什麽屎!”顧清玄有些惱火。
“你之所以不想承認自己內心已經把李四當朋友,是覺著有了朋友就有了羈絆,有了私交就會影響你內心的絕對正義,是不是?”
陽和明仍然沉默。
“狗屁的絕對理智!”
“狗屁的絕對正義!”
“狗屁的絕對規矩!”
“你到現在甚至都不想承認那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的算計,而是來自背後的刀子,而是來自你想守護的規矩對你的堅持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