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馬車很快到達目的地--問仙城千戶所內。
下了馬車後,顧清玄恢復了面若冰霜的姿態,李四亦步亦趨的跟在顧清玄身後。
不多時,千戶所內的幾個百戶長來到千戶顧清玄辦公的書房。千戶大人如以往那般坐在長桌後,但今日有一年輕人安靜的站在她後面。
那年輕人中上之姿,目不斜視,不見怯懦也未有傲然,宛若一個書院的書生。
“屬下見過千戶大人。”
“坐。”
等幾位百戶入座後,顧清玄開門見山的說道:
“衝霄宗越境在青雲府陽城縣扶植幫派,我並不想管。
但幾日前衝霄宗長老於陽城縣設計重傷並企圖殺死那裡的一位總旗,今日是一位總旗,待他們宗主突破至破罔期,明日就是你們。
其行為屬於越界,屬於破壞秩序,屬於挑釁大易人庭的威嚴。
其罪,當誅。”
幾位百戶面面相覷,尤其是其中一位更是瞳孔一縮。
“伍百戶,你可有想說的?”
伍振來是跟幾位百戶中跟衝霄宗來往最密切的,但他看到顧清玄那冰冷的眼神,肅殺的氣勢後,整個人靈魂似乎都要被凍結,迅速低頭道:
“謹遵千戶大人之令。”
顧清玄又環視了一眼其他幾位百戶。
“屬下全力配合。”
李四安靜的站在顧清玄身後,看著眼前的一切,只是他很疑惑,顧清玄讓他來這裡做什麽,難不成是要自己跟這些百戶混個臉熟?
突然,他有一種被人瞅了一眼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上課走神時,被老師瞪一眼。
是顧清玄,雖然她背對著自己,哦,接下來要認真聽課。
“伍百戶,先搞出一點動靜,讓問仙城的其他的勢力意識到,他們與衝霄宗的衝突,千戶所不再乾預,只要不涉及到普通民眾即可。”
...
“符長老,我們在弘景縣的大斧幫跟同縣的另外三個幫派發生了衝突,損失慘重。”
“副宗主,風和縣的龍湖幫幫主重傷,副幫主下落不明。”
“符長老...”
兩日之內,衝霄宗在仙問府境內扶植的多個幫派因為千奇百怪的原因與當地的其他幫派發生衝突。
左丘信在陽城被殺,作為幕後安排的誘殺計劃的副宗主遊登雲,本以為是當地的鑄魂期所為,但現在他可以確定了。
是有人在報復他們衝霄宗。
經過宗裡的一番詢問探查,又確定了出手的人一定是問仙府府衙或者千戶所的人。
...
“等他們緊張了,問上門了,伍百戶,怎麽拿捏姿態不用我教你吧?
你拿捏完後,把事情推給晏百戶。”
...
旗下大大小小的勢力各有損失,有些勢力直接被摧毀,衝霄宗的高層無可奈何之下,帶著豐厚的谘詢費找到伍振來。
“伍大人,念在我們衝霄宗一直以來都與百戶大人交好的情分上,請大人給我們衝霄宗指一條明路。”符昌際面露懇求。
“符長老,不是本官說你們,你們衝霄宗做的也太過了,誘殺百戶所總旗,你們是怎麽敢的?
是不是以後我伍振來擋了你們的路,你們也要把我除了?”
“是我們副宗主一時糊塗,才擅自做了那個決定,我們幾位長老也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左丘信也已經被殺。
我們衝霄宗今後定然不敢再有逾矩行動,
懇請大人給予指點。” “唉~我得先去試探一下那位的口風,能不能成,本官也不敢說,只能盡力而為。”
時間又過了兩天,衝霄宗所扶植的勢力已經喪失小半。
衝霄宗向伍振來繳了第三次谘詢費後,終於見到了陽和明的表姐晏泳儀。
…
“晏百戶,等他們找到你的時候,要他們副宗主的命。
他們為了他們宗主的突破,為了平息衝突已經付出巨大的代價,不舍得半途而廢的,他們會給的。”
…
這位鑄魂期的女性百戶長的態度極其強硬,以表弟仍未蘇醒,即便醒來後前途也盡毀為由,要求用衝霄宗的副宗主的一條命換來和解。
若不和解,不光宗主的突破將功虧一簣,就連衝霄宗能不能保存下來都不好說。
是,以他們鑄魂期的境界,天下之大總有可投靠之處,但如果不是退無可退,誰願意寄人籬下?
當天夜裡,四位鑄魂期長老手刃了罪魁禍首遊登雲。
這四位長老除了悲歎之外,也在心裡自我安慰。
少了兩個鑄魂期超凡,基本可以抵得上這些地盤的損失了,宗主的突破也許能更順利一些。
宗主出關後也會理解我們的。
如果宗主取得突破,這些犧牲都值得,而且自己更進一步的路上也少了一位最重要的攔路虎。
…
“徐百戶,等遊登雲死後,從圍攻堵截衝霄宗的衝突中,象征性的抓幾個人,表示晏百戶接受了和解,免得與人話柄。
同時,以遊登雲親信的名義散布消息,說他們宗主為了突破已經瘋了,不知為何殺了副宗主,也許接下來還會殺妄者期的幫眾。
其他勢力已經在跟衝霄宗的衝突中吃到了好處,也徹底得罪了衝霄宗,他們不會允許衝霄宗的宗主完成突破的。”
…
取得了晏百戶諒解的當日,符長老等人看到徐百戶的行動後,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氣。
但第二天關於宗主為了突破已經瘋了的流言在問仙城瘋狂的傳播,宗門弟子乃至旗下各個勢力的負責人,或是義正言辭的斥責,或是半信半疑。
但無論如何,副宗主卻始終沒有露面,這讓一些弟子不得不懷疑流言的真實性,本就把宗族突破作為唯一期待的部分弟子也懷疑起衝霄宗的前途。
而其他勢力總算明白衝霄宗前段時間為何表現的如此激進了,敢情是他們宗主要突破至破罔期呢。
普通人甚至一部分妄者覺醒期超凡者不懂衝霄宗宗主突破跟殺死副宗主有什麽關系,但其他勢力的鑄魂期可深知其中的內在邏輯。
雖然他們不信衝霄宗副宗是因此而死,但他死了是真的,他們宗主快要突破時真的,這就是他們所不能忍的。
於是各個勢力不惜以人換人的方式,激發衝突,將自家成員和衝霄宗弟子一並送到仙問府牢獄蹭吃蹭喝。
並囑咐各自的成員別下手太狠,說不定跟你對陣的那些人以後就變成了自家人呢,在牢獄的時候多聯系一下感情。
如此一來,內憂外患的衝霄宗人心迅速崩盤,勢力范圍急劇收縮,剩下的人只能固守在衝霄宗宗門這裡。
...
“屆時,衝霄宗就只剩下光禿禿的樹乾,那班久江應該也能感受到汲取魂質效率的變化,該出關了。
其他各方的鑄魂期匯聚衝霄宗山門,那邊地形開闊,打的狗腦子出血也不用管,等打完了,衝霄宗沒了,你們幾位出面將其他己方勢力訓斥一番。
好好執行,不用擔心府衙那邊,把尾收的乾淨點。”
“是。”
“如果,出了不該出現的事情,鬧到需要我出手...”顧清玄淡淡的看著幾位百戶。
“屬下萬死不敢。”
幾道堅定的聲音中混雜著一個顫音。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