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洪銘沒有攔著李四。
城南集市於不願幫而言很重要,一旦丟失很難在陽和明對幫派嚴打的情況下奪回來,如果李四能打助幫一個措手不及,鞏固了助幫在集市中的統治地位,那再好不過。
李四邊走邊審視著自己。
他倒是希望自己是一個混蛋,不會愧疚,不會憐憫,心中沒有任何束縛,從而不被外界一切所裹挾。
可惜他不是。
再不濟,他希望自己是一個隱忍的人,可他剛才勸了自己無數次,‘小不忍則亂大謀’,‘萬一自己出事了,那丁安榮一家只會更淒慘’....
可最終無法勸服自己說,那被不願幫連累的老人所奮鬥了一輩的事業是‘小’,那個無辜的女孩被禽獸侮辱是‘小’...
他說服不了自己。
有人可以做一個快樂的混蛋,但他無法做到。
那此去,自己又能做到什麽?
李四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注水的妄者到底能否比那兩個覺醒期的敵人更強。
他不知道暗中是否有更多的覺醒期敵人隱藏著。
但李四知道,他若作壁上觀而為了所謂的大謀的話,此身或許可活,李四卻只能死了。
當然,他也沒有一臉悲壯。
無非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無非是救命之恩何惜此身。
樓前的燈光依然暗淡。
可是當一身白衣的李四出現在樓下的時候,淫蕩的笑聲,嘲諷的呵斥都戛然而至。
灰衣男子松開手中的女子,和藍衣男子並肩而立,神色警惕。
掙脫魔掌的女子趕緊跑開,扶起躺在地上的父親和兩位店小二,幾人相互攙扶的走進客棧裡。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負手而行的年輕男子。
李四不疾不徐的走過短短的距離。
他沒有理會助幫的那兩人,而是示意丁安榮關上客棧的門。
而後逐一扶起躺在地上的不願幫幫眾。
“你們回去吧,這裡有本公子。”
“客卿大人...”
“回去,礙手礙腳。”
“是。”
等做完這一切,李四好整以暇的看向藍衣灰衣二人。
“助幫的人?”
藍衣男子似乎被李四的氣勢所威懾,澀聲道:“什麽助幫?我們不認...”
“你們認識本公子,或者說,你們在等本公子。”
李四打斷藍衣的話,篤定的說道。
這也是他走出來後才確認的事情,對方一定知道自己,知道自己的實力或者說境界。
否則,他們不會在自己出現後表現出如臨大敵的樣子。
兩人神色一頓,知道自己的本能出賣自己的內心。
“滾!”
李四淡淡喝道。
“轉告你們幫主,讓他明天一早來給本公子磕頭謝罪!”
助幫的兩人更是心頭一凜,感覺完全摸不清李四的底細了,心中懼意蔓延。
兩人下意識的腳步微動。
可一張不苟言笑的臉出現在兩人的腦海,兩人打了一個機靈,然後對視一眼,惡膽陡生。
“呸!”
“一個殘廢之人吹尼瑪牛逼呢!”
似乎心中的恐懼隨著曼妙的語言傾瀉而出,兩人不約而同的朝著李四發起的襲擊。
在兩人出手的瞬間,李四身體不受控制的踉蹌後退,躲過了宛若餓虎撲食的攻擊。
身形未定的李四,
臉色微白,雙手微微發抖,心中怒罵自己不爭氣。 但又有什麽用?
中二李四的記憶缺失,李無邪也沒有什麽戰鬥經驗,如今的李四更是未曾接觸過戰鬥,面對窮凶極惡的兩人,心中的懼意實在難以控制。
但好在還有一些殘留的身體本能,否則,第一下就被直接放倒了。
“哈哈哈哈....我道是多麽厲害的一個人,原來不過是銀樣鑞槍頭啊?!”
“嘿,那莫繼山是有多瞎眼,居然對你寄予厚望。”
見李四如此表現,本來是鼓起勇氣發起戰鬥的助幫二人信心暴增,口上也得理不饒人。
說著,****般的攻擊籠罩住李四。
被恐懼所支配的李四隻得左支右拙的護住要害而不得還擊。
砰砰砰!
風聲,重拳破空聲,肉身碰撞的聲,張狂的笑聲,悶哼聲交織成一片。
丁安榮看的憂心忡忡,這位大人似乎是自身難保,只是不知道助幫的人接下來會不會繼續為難他們如夢客棧。
看著狼狽不堪的不願幫之人,丁女心中已然萌發死念,倘若那兩個畜生想...她寧願咬舌自盡。
“將那幾個箱子放入密道中,封鎖所有樓梯口,備好火油,等我命令。
如果事不可為,從密道撤退,點燃此樓!”
失望中,段洪銘安排好自己退路。
一邊倒的戰鬥還在繼續。
正在一邊跟自己心中的怯懦恐懼鬥爭,一邊依靠身體殘留的本能抵擋著兩人的攻擊。
‘我不會打架...’
‘我沒有戰鬥經驗...’
‘我可能會死...’
‘會死...’
這兩個字猶如一聲驚雷,將李四心中的恐懼盡數祛除。
對啊,我可能會死,我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
我不怕死。
我既然不怕死...那慫個蛋啊!
乾他丫的!
無非就是一死。
場面上,李四依然節節敗退,藍衣人和灰衣人的攻擊時不時的打在李四身上,讓他更加狼狽。
“這麽絕佳的一個沙袋,我還真有點舍不得這樣打壞呢。”
“哼,養著這麽一個廢物還不夠浪費糧食的。”
...
李四對他們的心理攻勢充耳不聞,只是盡力抵抗著。
彭!
在灰衣的一記鞭腿之下,李四踉踉蹌蹌的向一邊倒去。
藍衣閃電般的跟上,一記飛腿直衝李四腦袋踢去,大有一招斃命的氣勢。
千鈞一發的時刻,李四眼中的驚恐瞬間化作狠厲,踉蹌的身形戛然而止。
側身,踏地。
彭!
震耳欲聾的聲音中,李四身形騰空,在藍衣男子驚恐的目光中,集中了全身力量的右腳宛若流星錘一般撞在在藍衣的兩腿之間。
哢嚓~
蛋裂的聲音之後,是一聲淒厲的狼嚎。
嗷嗚~
李四喘著粗氣身形穩穩的落在地上,他不是累,他只是需要發泄,發泄心中的屈辱。
這屈辱不是因為被人越境界暴揍,而是自己懦弱,自己內心的不堪。
砰!
藍衣人重重落在地上,雙手捂襠,滿地打滾。
李四看了灰衣人一眼,頃刻之間的局勢反轉,李四眼中的狠厲讓灰衣人忍不住連連倒退。
“切!”
李四冷笑一聲,便便緩緩走向仍然嚎叫不已的藍衣,就像他剛才走來的那樣從容。
哢嚓~
在李四毫不保留的一腳下,藍衣人的腿骨碎裂。
正要再次痛下狠手的李四突然心中湧現一種難以言語的大恐懼...那是死亡將至的氣息。
模糊的兩段記憶中都曾感受過這種氣息。
李四下意識的像一邊滾去,可依然沒能完全躲開這死亡危機。
肩膀猶如被一頭髮瘋的公牛猛烈的撞上,身形不受控制的在空中翻滾,然後重重的砸在地上。
來不及起身,那死亡的氣息如附骨之疽如影隨形。
李四隻來得及用雙臂架在身前。
砰!
身形在光滑的地面滑行。
不待去勢力竭,李四向右側翻身滾去,而後用最快的速度彈身而起。
他定睛看去,一個身著紫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淡淡的看著自己,無悲無喜,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
妄者。
一個跟自己這個即不知自身屬性又沒有戰鬥經驗的妄者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