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城南集市。
大易的集市沒有市牆,也沒有宵禁,但縣城中的集市在午夜之後還是基本都已打烊。
即便是一飛衝天樓,也只有樓前還有兩盞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僅僅照亮了樓前的一片地方。
但在跟此樓一街之隔的對面卻亮著兩盞大燈籠,從二樓三樓望去,四個大字清晰可見---
如夢客棧。
雲州的綾、絹、紗、羅、綢、布享譽整個人族,甚至大量外銷到其他各族,因為貿易來到雲州的各族很多,當然大都在雲州城或者府城。
但陽城與鎮州,道州接壤,前來陽城從事綾、絹、紗、羅、綢、布等交易的鎮州,道州之人也不在少數。
城南集市就有這些物品批發,所以如夢客棧的生意一直很不錯,加上還有從鄉鎮來到市場的一些富農,商人,如夢客棧的生意長盛不衰。
至少如夢客棧是這個集市向不願幫繳納物業管理費最多的商肆之一。
靜謐的黑夜中,激烈的爭吵聲驚醒了一飛衝天樓上的守夜者。
…
差不多同一時間的道路上。
一行三人在人影稀疏月光暗淡的道路上飛奔。
“總旗,您慢點,呼呼呼~屬下實在跟不上呐!”
“本官先行趕去,你們二人盡力趕就好。”清冷的聲音說完,身形便如利箭一般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陽和明一路飛奔,朝著報案人所說的縣城西北角而去。
一刻鍾後,微微有些疲憊的陽和明看到了遠處的火光衝天,心中一凜,遂全力趕去。
當陽和明趕到起火處時,卻見周圍圍觀的人並不多,唯有一些身著勁裝,不似普通縣民的人在努力救火。
他還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鄉幫副幫主--崔明武。
崔明武見到額頭隱隱有汗水的陽和明,似是松了一口氣,趕緊湊到身前躬身道:“小民崔明武見過陽總旗。”
陽和明看了一眼崔明武的胳膊,其衣袖上血跡斑斑。
“崔幫主,這裡發生了什麽事?”
“不敢當,不敢當。陽總旗稱呼小民老崔便是。”崔明武略顯惶恐的說道,“陽總旗,這裡是我鄉幫儲存絲綿等重要物品的倉庫。”
“半個多時辰前,有超凡者突破我們的守衛,實施了縱火。那人甚至在小民趕來的路上埋伏了小民。”崔明武此刻仍顯得心有余悸。
“幸好小民奮力拖住了歹徒,身邊的親信得以前去報案,那人估計也是顧忌陽總旗的威名,故沒有與小民死戰。
否則,小民是否可以活命還未可知。”
說著,崔明武朝著陽和明躬身行禮道:“小民感謝陽總旗的救命之恩。”
“無妨,這是本官分內之事。”陽和明表情平淡,額頭微皺,“你可曾看到那人的樣貌?”
“實在羞愧,那人帶著面具,一言不發,小民不是其對手,只能勉力招架,實在無力揭下其面具。”崔明武羞赧道。
“不過,那人在與小民的搏鬥中一直未曾使用屬性攻擊,純靠身體壓製住了小民。”
陽和明眉頭皺的更深了。
按照這崔明武所說,襲擊者一定是妄者,如果是鑄魂期的話,哪怕單靠肉身,崔明武也早死了多次了。
單靠肉身的妄者,將崔明武這位接近妄者中期的超凡者完全壓製。
陽和明腦海中浮現一個身影,一位儒雅的老者...
不過,
崔明武是否有撒謊也未可知。 “崔幫主若是沒有大問題的話,帶我去交手現場一看。”
“小民並無大礙,不過陽總旗一路奔馳,是否先喝杯茶休息一下?”
“不必,帶路吧。”
...
“今我兄弟在這兒吃壞肚子,導致突破妄者期失敗,你老小子要麽就給我兄弟一枚靈丹妙藥助他突破,要麽就賠十萬乾陽幣。”
一位身著藍衣勁裝身材魁梧的男子捏著拳,斜眼看著如夢客棧的老板。
如夢客棧的老板丁安榮欲哭無淚的哀求的看著這位男子。
“大人,您就是砸了這客棧,小老兒也湊不出十萬乾陽幣啊,至於那靈丹妙藥,小老兒更是為所未聞,您何必為難小老兒啊?”
“沒有?你這客棧雖然不怎麽樣,抵不了十萬乾陽幣,不過....”男子戲謔的看著丁安榮,眼神瞥向客棧裡面。
“裡面那位我見猶憐的姑娘是你的女兒吧?”
“本公子也不為難你,這客棧加上你那女兒勉強給你算十萬乾陽幣吧。”
說著,藍衣男子旁邊的灰衣同夥便滿臉淫蕩的走向那位被嚇得呆傻的姑娘。
丁安榮臉色巨變,縱身攔在男子身前,滿臉悲憤的吼道:“兩位大人,這裡是不願幫的底盤,請兩位大人自重!”
灰衣男子隨手將丁安榮拍倒在地。
“哈哈哈哈,不願幫?哈哈哈哈~”
男子狂笑。
“不願幫是哪頭?若是那不願幫真的願意幫你,就讓區區幾個阿貓阿狗來跟老子說話?”
說著,男子掃了一眼一丈外橫躺在地上的數人。
這些人裡有兩個店小二,五位不願幫的人,但此刻卻都躺在地上噤若寒蟬。
唯一一位站著的人,還在捂著肚子呻吟,心中更是悲憤不解。
‘段護法明明在樓上,還有那位號稱不願幫希望的年輕客卿也在,為何他們不來,仍由這兩個明顯是來找事的人囂張跋扈?’
灰衣男子不屑的笑了笑,而後自顧的走向梨花帶雨的姑娘...
頓時,尖叫聲,哭泣聲一片大作。
”段護法,段護法,小老兒丁安榮懇請您,請您念在小老兒這幾年誠誠懇懇的孝敬的份上,救一救如夢客棧吧!”
眼見客棧不保,女兒更是要遭受禽獸之辱的丁安榮奮進全身力氣朝著一飛衝天樓嘶吼。
一飛衝天樓,三樓。
李四和段洪銘站在窗口,如夢客棧發生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客卿大人,是助幫的人。”
“恩,他們的目的不是如夢客棧,是一飛衝天樓。”
“是啊,他們不想以一飛衝天樓為戰場,他們想要一個完好無損的一飛衝天樓。”段洪銘淡淡說道。
李四沉默不語。
“客卿大人,無需擔心,我已差人去請幫主大人。”段洪銘安慰道。
“沒用的。”李四搖頭,“既然助幫敢這樣做,那幫主那邊一定騰不出手來。”
段洪銘並不失望,而是神秘的笑了笑:“幫主或許來不了,可那位愛多管閑事的總旗大人可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機會。”
“李客卿,莫要衝動,我們只需拖延時間便可,等那位總旗大人來了,助幫那些人不但要把吃進嘴裡的東西吐出來,還要...”
這時,一位黑衣屬下氣喘籲籲的來到兩人跟前,附在段洪銘耳朵上說了一句話。
段洪銘瞬間臉色陰沉,揮手讓黑衣人退下。
“是不是,那位也來不了了?”李四輕輕問道。
段洪銘陰沉的點了點頭。
“他們倒是準備的挺完善。不過,助幫不知道李客卿的存在,只要我們堅守此樓,一定會給他們一個驚喜。”
沉默中,女子的尖叫聲和那位老人絕望的求救聲傳來。
“段護法,樓裡的錢財已經規整妥當了吧?”
“恩。”
“段護法,讓弟兄們做好準備,一旦形式不對,隨時撤退。”
段洪銘正要應聲,卻見李四已經轉身走向房間門口。
“李客卿,你不用怕...”
“放心,我不怕,總旗我都敢打,何況區區幾個流氓。”
“你...我不是這個意思...”
“無妨,段護法你見機行事。”
聲音漸漸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