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林劫、艾粟兩人靜靜的看著桌上的男式外衣,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林劫目中的一些焦急表達著他們心中的不平靜。
“這是從破廟現場拿回來的。”艾粟低語。
林劫點點頭:“我也過去看過了。”林劫的聲音平靜。
艾粟滿是擔憂的看了看林劫,她雖然不喜歡莊易,但也僅僅是因為林劫所以才不喜歡他,作為朋友、作為救命恩人、作為同行同伴,她覺得自己對莊易的擔憂並不會比林劫要少,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林劫擔憂的事情與艾粟不同,林劫本就是玉襄大城中鼎鼎有名的林家公子,從小就滿腹經綸,論知識的儲備量他在同輩之中不說無人能敵但也寥寥無幾,哪怕是老一輩強者懂得的東西,可能都不如他多,正因如此,林劫在破廟的角落中發現了被所有人忽略的黑氣,那種不祥之中透著恐怖的暴虐,暴虐之下又有引誘他人的罪惡墮落,墮落裡藏著無盡的瘋狂,瘋狂中還夾雜著令人恐懼心悸的氣息,那是魔,那是魔的氣息抑或是魔氣。
魔在當世已經很少出現了,不過在每段歲月中都還是偶爾會出現在史書之中,對於魔的由來已經久遠到無法考究了,不過史書上所有關於魔的記載無不透著血腥野蠻,且魔的出現似與修為並無關聯,相反修為越高的修煉者似乎就越是容易化魔,最近千年內的記載中九百年前,天應界還不叫天應時,一尊仙境修為的魔頭橫空出世,屠戮界中生靈億萬血流成河整個宇界的山川河流都被血染紅,後七尊上仙降世以三尊上仙死亡,余下四尊以身為封才艱難封印那尊魔,也正是如此當時界中活下來的生靈順應天命,大界從此稱天應,那一戰在史書上的記載是天應劫。
一處雲中天宮中,富麗堂皇入眼滿是金白相間的大殿中,一美麗婦人身穿道破盤膝坐在大殿的中央位置,原本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金白之光從她的眸中一閃而逝轉而便會人的瞳孔:“魔的氣息...”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七大界乃至星空外的各個地方,星空外一白眉白須老者盤膝坐在一顆不的隕石上隨隕石飄動,老者右手在膝上掐指不斷變幻:“大道蒙塵,無法算出...”緊接著老者平淡開口:“諸位道友,大道蒙塵恐天有異動望諸位道友管好下轄世界抹殺異數。”
男男女女的八個聲音響起:“星老有勞了。”
天應界龍霄國邊緣大城的城外荒山之中,一處幽深但內裡卻四通八達宛如蟻巢一般,不過洞中的並不是螞蟻而是一個個的人,這些人無不是面目凶惡可憎之輩且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武器,他們聚集在一起恐懼宛如見鬼了一般看向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本是他們這處巢穴的洞口,不過此時哪裡站著一個少年,少年的僅穿著中袍和內襯並不見外衣,不過中袍與內襯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能看到的僅僅只有血跡凝固後的暗紅色,少年的臉也早就看不到任何皮肉的顏色,完全被血覆蓋只能依稀的看出原本應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人。
此少年便是莊易,莊易身上依舊有絲絲縷縷的魔氣在不斷的從他身中冒出消失,他就那樣靜靜的站在洞口處,站在陽光與陰影的交匯處,他的身形是那樣的單薄,而且身上還有諸多傷痕,但就是如此洞中的數十個手拿武器且境界都與莊易相仿面目可憎曾經凶惡異常的大漢卻無人敢上前一步,因為上前的人都已經拚不起完整的屍體了,莊易的腳邊,殘肢斷臂數十他的右手還拎著一顆人頭,
人頭中的腦漿已經不知道飛到何處隻留下空蕩蕩的腦殼,從那人頭的面孔來看正是昨夜逃走的那個男子。 “上!”洞中手拿環首大刀面上有一道刀疤的男子對身後的人喊道,但聲音因為色厲內茬而顯得顫抖,男子身後的一人顫聲道:“柴哥,我們這裡只有你是登台七階,你上兄弟們和你一起上。”語罷那人還在背後推了推柴哥。
那手拿環首大刀的柴哥被人推出了小半步,原本低著頭的莊易陡然抬頭看向柴哥,嚇得柴哥宛如被電了一般整個哆嗦了一下,而後拚盡全力的向身後擠了擠:“大哥、二哥馬上就回來了,等大哥、二哥回來,他就死定了。”
“柴哥,你原本說三哥能打死那人的,結果呢...“
他們口中的三哥是他們這個團夥中的三把手,境界實力更是凝氣中期不過此時這個凝氣中期的三把手已經被分屍到連拚湊屍體都拚湊不全了,只能依稀的看到被踩碎了一半人頭的三哥的半張臉眼睛睜得大大的看向洞內眾人。
這詭異的氣氛沒持續太久,一面容溫潤的中年男子與一面容猥瑣體型佝僂的青年男子雙雙來到洞前,其中那佝僂的男子落後中年男子小半步,儼然一副為中年男子馬首是瞻的模樣,莊易垂著的頭陡然抬起,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過來看向兩人,這個姿勢把兩人看的目中瞳孔驟縮駭然異常。
“來了...”莊易滿是血汙的面孔上露出邪惡的笑容,身形化成一道黑線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衝向二人。
中年男子飛身一躍靈力外放凝於腳下竟在空中站立片刻才飄然落地,而佝僂的青年則右足發力整個人像是離弦的箭羽一般飛射出去,於地面上留下一道急刹過的摩擦痕跡,而剛才兩人站立的地方莊易帶著血腥味衝天的身影出現,一拳落在地面上而那原本松軟的土地宛如鏡面一般,以莊易的拳頭為中心如同蛛網般裂開,裂開的地面縫隙裡還有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湧出。
躲開莊易攻擊的兩人驚駭之色溢於言表:“二弟,小心了,這人有古怪。”
身材佝僂的男子雖驚懼但依舊猥瑣一笑:“不過是有的古怪罷了,境界還是登台,你我兄弟二人聯手還怕他不成?”
佝僂男子率先出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刺向莊易的後心,莊易則依舊站在原地未動宛如失去了操控的木偶一般,撲哧的聲音響起,佝僂男子面色一喜那是刀子插入身體的聲音,但他面上的欣喜還未完全展露,直覺自己胸口一痛,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赫然是一隻手插入了自己的胸腔裡,那隻手似乎在他的胸腔中摸索查找著什麽一般,而後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麽佝僂男子隻覺自己的心臟一痛,又是一聲撲哧聲那隻手從他的胸口中抽離帶出一連串的血花似乎還一並抓出了什麽東西,在佝僂男子模糊的視野中,那手中抓著的東西是唯一的清晰,那是一顆就算離開了身體都還跳動了兩下的心臟,佝僂男子想要伸手去觸碰那顆心臟不過在他的手抬到一半時,抓著心臟的那隻手陡然握緊,手裡的心臟也跟著四分五裂,隻留下許些碎片還留在那隻手上,心臟碎裂的刹那,佝僂男子像是遭受了重擊一般仰面倒地,在他氣絕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那隻手的主人用黝黑不摻任何雜色的黑色眸子戲謔的看著他,將手裡的一塊心臟碎片送進自己的口中。
中年男子遠遠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他不敢上前阻止,因為在他的感應裡,即便是緩慢掏心捏爆的那個時間動作,他都察覺不到莊易身上有任何破綻,他已經時蘊神境的高手了,對危險於破綻有著天然的感知,且他的這種感知相較於其他同境界之人還要更加的銳利,不然他何以以蘊神境初期的修為在大城城主巔峰的修為下站穩腳跟還發展到如此勢力。
他的勢力是大城中最大的黑色勢力,他本人更是這片區域之中數一數二的強者,即便是蘊神境巔峰的城主他都可以從容的在城主手上逃走,讓他如此強大的便是他敏銳的感知力,男子想跑但他每次產生這個念頭時,他的感知都會冥冥中告訴他,他轉身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男子想戰但他看到轉過身來的莊易,胸口心臟位置插著一把匕首他就失去了想要戰的勇氣,老二並不是沒有得手,相反老二得手了且插的結結實實,整把匕首除了刀柄皆沒入莊易心臟的位置,顯然這個少年是采取了以傷還傷的方式拚著自己的心臟被插一刀,也要挖出老二的心臟。
“你已經受了致命傷,沒救了。”男子或許自己都沒感覺到他聲音中因恐懼而造成的顫抖。
莊易如木偶一般的身體,面上始終都是那副邪惡的微笑:“小蟲子...”
就在男子驚駭欲絕的驚恐目光中,莊易慢慢的拔下了插在心口的匕首,那匕首摩擦骨頭的聲音即便是相隔很遠的男子都能清晰的聽在耳中,那讓人牙齒都覺不舒服的哧哧呲呲聲,讓他的心臟的跳動都接近停止,當那沒在莊易胸口的匕首被完全拔除時,竟沒有一滴血從傷口中流出,有的只有那越加濃鬱的黑氣從他的傷口中湧出,而後就像是將燒紅的烙鐵放進冰水中的哧哧聲響起,透過不祥的黑霧看去,莊易全身的傷痕都再以肉眼可見的方式快速愈合,愈合的同時還伴有大量的黑色霧氣升騰,等傷口完全恢復莊易幽暗深邃的黑色眸子淡漠的看著男子,眼中的戲謔之色更加的濃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