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舉行至日鋪時分,暫告一段落,因殿中眾人仍要出席晚間的正宴,除少許幾個疲憊之人,幾乎都留在殿內舉杯歡飲,熱鬧氣氛並未見絲毫散去。 閩地百官,包括閩王,都未曾料想閩王的六十壽宴,竟會吸引來如此眾多的客人,其中更是些諸多勢力之中舉足輕重的重量級人物。迫不得已,宴會才臨時決定分為兩個階段,白日的宴會主要是招待一些外來客人,補充進閩地朝中大臣和王氏親族作陪,基本上是以外交禮節為主。而晚間的宴會,除了白日出席過的貴賓之外,還有貴賓女眷家屬出席,所以晚上的宴會會更加龐大,更加的熱鬧!
從隅中至日鋪,閩王與王后兩人一直應接不暇地回敬著場內眾人的祝酒,即便是輕抿一小口,也已是攝入不少的酒精,遠望過去兩人臉上已是疲色盡顯。於是,在眾人起身恭送下,從正殿後門處去偏殿稍作休息,待養足了精神,以應付晚上更大的宴會。
沒過多久,有一位年老太監走近王懷安坐席,向早已回到坐席的王延翰行過一禮之後,對王懷安說道:“王騎尉,王上召你偏殿問話。”
王懷安忙要起身,隨老太監跟去之時,卻被邊上王延翰給拉住了袖子,半蹲在席位邊上,一臉訝然地望著王延翰。
王延翰從懷中取出十幾片金葉,塞到王懷安手裡,說道:“懷安,你剛被閩王封為武騎尉,又得授文官散官朝散郎,可謂是今日宴會之中的一顆耀星。既然已入官場,切忌吝嗇錢財,想必你也未隨身攜帶錢物,這些金葉你先取去作打點之用,不夠的話,隨時可來找本公索要!去吧!父王召見你,必是有要事相問!”
王懷安一臉感激地望了一眼王延翰,忙快步追上那老太監,往偏殿走去。
等走出正殿後門,兩人走上一條鵝卵石製石路,王懷安見旁邊無人,取出幾片金葉,一股腦兒塞到老太監手裡,做恭敬狀問道:“公公,請笑納!不知公公名諱可否告知?好方便小子稱呼。”
老太監接過金葉,快速塞入衣內,一臉感激地說道:“王騎尉,真是大好人!自前朝宦官亂政,太監的風光日子便一去不再,外臣更是看不起怎們這些身體殘缺之人,從未曾有過如王騎尉般詢問雜家的名諱。謝王騎尉重賞!雜家免貴姓曹。”
王懷安初入俗世,對金錢的概念可以說白癡一個,根本就不知道王延翰塞給他的十幾片金葉到底有多珍貴。在兵荒馬亂的年代,金銀尤其顯得貴重,一般場面上都只看見些銅鐵製的錢幣流通,銀子都很少見,更不用說是金光閃閃的金子了。而像王懷安懷內揣著的金葉,做工又是非常之精細華美,更是價值不菲,這老太監表面上一臉平靜,內心已是狂喜不已,又見王懷安以禮相待,當然是一通好話招待過來。
“曹公公,請不要再喚小子為王騎尉了,真是折煞小人!不如喚小子作懷安?”王懷安一臉客氣地說道。
曹公公不由回頭正視下王懷安,歎氣道:“唉,懷安真乃非常人啊。也罷,雜家若再作推辭反而顯得小氣。”
“不知曹公公可知王上召見,所為何事?”王懷安做緊張模樣問道。
“懷安,不必惶恐。雜家一路隨王上和王后向偏殿走去,路上兩位殿下對你可是稱讚有加,誇你如此年紀,身手已是如此了得,更難的是知書達理而又謙卑得體。”曹公公一臉笑意的說道。
“聽曹公公一說,懷安稍覺心安。不知宮中行走,禮儀上有什麽注意的地方,請曹公公教授與我。”王懷安拱手請教道。
一路走去,曹公公將宮中禮儀詳細具體地給王懷安講解了一番,王懷安臉上一副點頭應是,內心卻誹謗著宮中規矩太多,簡直好比一個鳥籠,不如外面世界來的逍遙自在。
進入偏殿,曹公公便止步於一間書閣前,低聲吩咐,閩王就在裡面,讓王懷安放開膽子,坦白應對即可。
王懷安尚是第一次單獨面對如閩王這般的霸主人物,不由得感覺到一絲緊張,正了下身著衣物,深吸一口氣,便推門而入。
只見閩王已是換作一身便衣,正斜靠在一張躺椅上。王懷安見閩王正在閉目養神,也不敢隨意出聲,便一直垂手恭立在門前。
大約過了有一個時辰,閩王才微張開眼,看見門口站著一人,不正是今日自己剛剛破格晉封為武騎尉的王懷安麽!不由拍下腦袋,隨意平和地說道:“王愛卿,本王稍打個盹便沉睡而去,看來不服老都不行了。想必你已是等候多時吧?”
“微臣不敢打擾王上休息,才進來一個時辰左右。”王懷安恭敬地答道。
“啊,對了,此時召王愛卿過來,只是隨意聊聊,你不必拘束!”閩王邊說邊離開躺椅,坐到房間正中位置的一張桌子跟前,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之後,又突然說道:“王師范,應該就是王愛卿的父親吧?”
王懷安怎聞最後一句,不由內心一緊,一臉凝重地望著閩王王審知。
閩王哈哈一笑,又說道:“王愛卿,不必如此緊張。本王既然說出此事,便絲毫不會介意你父親與大梁之間的那段恩怨。何況,本王與你父親也曾有過一面之緣。”
王懷安聽罷,心中吐出一口氣,面不改色地說道:“王上,父親大人在微臣心中幾乎是一片空白,如果王上是問詢父親之事,恐怕微臣實在無事可稟。”
閩王暗裡點點頭,又繼續盯視著王懷安說道:“王愛卿,不知周易之事?”
王懷安身軀劇震,內心裡翻江倒海,眼前閩王竟然也是知曉周易的絕世秘密,那想必就是父親遺言裡所提到過的二宗十派之人。想到這裡,王懷安更是一臉駭然地望向眼前的閩王,二宗十派厲害如斯,連閩王都只是裡面的一份子,可見二宗十派的可怕之處!但,閩王為何一言戳穿這個驚世秘聞呢?父親遺言之中不是有過交代,絕不可泄露一二,不然大禍臨頭!
閩王似是十分清楚王懷安內心想法般,一臉平靜卻透露出一股肅殺氣息,沉聲說道:“王愛卿既然如此表情,想必已是從你父親那裡得知周易的秘密了。不過,也是知道此等秘聞不可泄露於外人,否則便有浩劫降世!”
王懷安惶恐得點了好幾下頭,他不點頭都不行了,如果自己搖頭的話,那自己豈不是變成外人了,閩王必會殺人滅口!
閩王臉上滿意地點點頭,又語氣平和地說道:“對於外人來說,周易之秘自然是絕世凶物,但對於如本王,王愛卿等知情之人來說,相互之間已不是閉口忌諱之事。此間書閣,沒有本王允許,周圍是沒有任何一人的,王愛卿大可放心!”
王懷安仍是一副驚慌未安的樣子,自自己從父親遺言處知道這個秘密之後,深藏心中,連從小養育自己長大的劉鄩都未曾告知,而今日從一個原本跟自己不會有交點,或者還可以說是一個陌生人口中說出周易的秘密,簡直是又驚又喜,驚的是閩王竟然也如自己一般知道周易之秘密,而且是如此位高權重的一方霸主,喜的是自己終於不需過每日守著絕世秘聞卻不能說的日子了,雖然知道世間定還有知曉次秘聞之人,但想不到的是如此難覓之人今天卻出現了!
於是,平緩下內心的驚喜心情,拱手行禮道:“王上恕罪,我也只是從父親的遺言之中得知,隻言片語裡知曉此事之重大, 所以微臣也是步步謹慎,唯恐遭滅頂之災!”
閩王擺擺手,說道:“無妨,你能如此想法,才當得起心內藏有此秘聞,不然本王必滅殺你於此書閣之中!”閩王說道滅殺兩字之時,身上自然而然一股殺伐氣息破體而出,周圍空氣頓時如般停止一般,讓王懷安感受到呼吸不得的萬分壓力,體內元氣更是出現運轉遲滯的現象!
王懷安內心震驚不已,閩王絕對是一個九品以上高手,不然自己不會表現出如此毫無抵抗之力的情況!不由得暗呼僥幸!
“幸虧王愛卿表現得體,算是讓你過關!哈!”閩王哈哈一笑,收起全身氣勁,又是恢復到一副華貴雍容的老人模樣!閩王絕對達到了氣息內斂,返璞歸真的無上境界!
王懷安知自己在閩王面前幾乎毫無反抗之力,於是放開警惕,做出一副沮喪頹廢狀說道:“王上,是否可告知其中一些門規,不然以後微臣都不知道犯了哪條,突然被您老一刀給劈了!”
“哈!哪來的門規?你父親是屬於鬼谷派吧?”閩王見王懷安一副可憐樣子,哈哈一笑,說道,“而本王可與你們非同一派,自然無權約束你!而且二宗十派,除了二宗等級森嚴,規矩繁多,其他十派都是講究隨意自然,除入門的嚴格審查之外,應該是沒有任何門規限制,包括派內可自由對殺!”
王懷安聽得又是驚駭不已,這是什麽門派,如此可怕,雖是沒有門規,卻是如此恐怖,竟然允許派內弟子互相爭鬥,而且不視生死!(小媳婦求收藏,求推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