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安極力控制住內心激動的心情，今天實在是意外重重，驚喜連連！　　不但成功擊敗常黑使自己聲名鵲起，達到了自己早先所預期的目的，想來翁承讚在實施自己的鬼蜮伎倆之前也該好好掂量下目前己方的實力了！而且更是贏得閩王賞識，得到了一個進身之階，雖然不是很清楚那些官職會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影響，但看殿內眾人的嘩然臉色，想必是不會太差的！

　　但，令王懷安十分疑惑的是，翁承讚並未在自己出場比武之時阻止自己！這絕不是他的一向行事風格，從他今早使計讓王枝無法出席今日宴會便知謀劃之縝密，行事之果斷，絕不會留下一絲一毫的破綻給對方，也不會存僥幸心態讓對方保留翻盤的機會，哪怕是微乎其微！反而，他卻是在王延鈞阻止閩王施恩於己之時，出言幫助說項！這有點讓王懷安無法理解，對於無法理解之事情，王懷安總是感覺有點惴惴不安，似有一雙眼睛總是在幕後盯著自己的一言一行般！

　　宴會仍在舉行之中，王懷安以出乎全場所有人意料之外，更是以極為懸殊優勢兩招敗敵，驟然成為殿內眾人爭相交談的對象！身份的突然轉換，頓時讓王懷安招架無力，一臉求助地望向王延翰。

　　坐在旁邊的王延翰倒是一臉笑意得看著這一幕，似乎毫不介意因王懷安成為場中聚焦而淪為陪襯的次要人物，揮手哈哈一笑，說道:“懷安，不必如此放不開身段！想當年本公第一次參加如此宴會之時，也是被好幾百人圍在中間，矜矜戰戰，隻知這群人嘰嘰喳喳，到最後卻還不知道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哈！”

　　王懷安聽他說完，忍不住也是開懷大笑，無形之間似乎與王延翰多了番親近。

　　“王兄弟！這些文臣實在聒噪的很，表面客氣非常，其實是虛情假意！不像我們這些武將之身，直性子，說出來的話句句都是掏心話！想必王兄弟是第一次參加如此盛會吧?不用去理睬這些酸家夥！”

　　旁桌石敬瑭也是插話進來。

　　“哈！石將軍話雖難聽，卻是實在話。”王延翰笑道，“本公去他處替父王招待客人去了，你們倆慢聊！當然，懷安可不要盡信於他！適當的逢場作戲也是官場必需！不然，你就真是孤家寡人一個了！”

　　王延翰說完，離開席位，往旁桌走去。想必是想趁熱打鐵，充分利用今日王懷安替他所取得的勝果，往一些一直保持著中立的世家大族處走去。

　　“懷安讓石將軍見笑了。”王懷安知他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不由尷尬地笑道。其實石敬瑭其人，從先前的梁晉辯戰之中便可判斷，此人雖外相粗獷，卻粗中帶細，絕不像表面上如此簡單，但豪爽性情倒不是可以隨便假裝出來的。

　　“哎！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不凡身手！常黑之名在北方也可謂是略有名氣，敬瑭也有所耳聞，所以起先還以為王兄弟必敗無疑！誰知，結果是如此讓人大跌眼鏡！敬瑭，為自己的不識廬山真面目，願自罰一杯！”

　　說罷，石敬瑭舉起杯中酒，一飲而盡！

　　“痛快！講實話，敬瑭曾在北方一招飲恨，惜敗於常黑手中，此次前來閩地一是為閩王祝壽，二是想再找常黑一決高低！誰知，今日被王兄弟兩招給擊敗！真是讓我大失所望！”石敬瑭老臉略顯羞色地說出了自己的一段敗史。

　　王懷安不禁動容，石敬瑭能將自己的醜事說出來，可見是信任自己，不由好感大增，說道:“原來石將軍與常黑之間，竟然還有如此一段過往。最令懷安意外的是，石將軍為何信任懷安，如果傳到外面，可是有損將軍威名！”王懷安盯視著石敬瑭說道。

　　“唉！王兄弟，不但武功厲害，想不到智力也是相當不俗！敬瑭真是看走眼了，都不敢往下說，唯恐多吐一字，懷安極有可能會以為某是在利用你！”石敬瑭做出一副頹廢狀，深歎一口氣後說道。

　　“既然如此，懷安也不多加細問了！”王懷安知他必定有後話，也不上他當，故作毫無興趣的樣子，正要側回身子。

　　“王兄弟果然厲害！唉，敬瑭認輸了！之前一句話只是在引誘懷安繼續聽某說下去，而略施小計，真是讓你見笑了！可否喚你作懷安?”石敬瑭作投降認輸狀，模樣十分之滑稽！

　　“石將軍性情中人，何必拘泥於稱呼?人名只不過是一個符號而已，哪個叫的習慣，便是哪個。”王懷安直接無視他的無辜狀，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說道。

　　“敬瑭真是懷疑自己的眼睛，懷安明明只有十四、五歲的年齡，卻讓某生出面對的是一個老成精的官場老手！唉。”石敬瑭像是深受打擊般，又是一聲歎氣。

　　“懷安可知為何敬瑭與常黑交過手?敬瑭在北，常黑很早就追隨於開國伯左右，而我們的交收地點偏偏在北方——開封！”石敬瑭突然之間，猶如換了一副模樣般，目露精光，哪還有剛才嬉皮笑臉的樣子。

　　“開封?大梁首都?”王懷安發問道。

　　“正是！”石敬瑭答道。

　　王懷安腦中突然一個激靈，猶如一道亮光閃過，剛才只是在意了石敬瑭與常黑之間的恩怨，卻忽略了他們結下梁子的地方是在北方！現在，聽石敬瑭提到開封，突然意識到常黑為何會出現在開封?事情似乎有點詭異。

　　王懷安當然知道石敬瑭此人極其不簡單，他刻意透露這個消息給自己，目的何在?故作驚訝道:“那石將軍為何也出現在開封城內?懷安沒記錯的話，石將軍應該是晉王身邊之人吧，你們兩國又是交戰狀態，讓人實在是匪夷所思啊！”

　　石敬瑭暗呼厲害，繼續說道:“實不相瞞，敬瑭當時還只是一個軍前探子罷了，那陣子剛好被秘密安排進開封，打探大梁內部各種消息，伺機將消息傳回到上司手裡，再有上司分析是否有用，再傳達到晉王跟前。”

　　王懷安知他言不由衷，且不管他是不是探子的身份，要讓外貌如此醒目的石敬瑭潛進開封，必定所謀之事極大。不過，王懷安對這事倒也毫無興趣，雙手一攤，示意石敬瑭繼續。

　　“當時敬瑭潛伏在楊師厚的府邸外，想刺探些這位大梁戰神的日常生活習慣，以供軍中研究之用。誰知，突然背後有一蒙面之人襲擊而來，我與他纏鬥一番，心中又怕官兵注意過來，最終力不能敵，落荒而逃。不過，偷襲之人倒也沒有追過來，於是我停下來細想一下，偷襲之人既然蒙著臉面，也必定是見不得光之人，又是在楊師厚府前，難道與楊師厚有所關系?而他又是沒有追過來，說明他身負任務。於是，我便再潛回楊府，殺它個回馬槍，想看看此人到底是誰?因實在有點忌憚此人身手，而楊師厚又是九品高手，實在不敢往府內探去，隻好守在楊府偏門口隱秘處。等了好幾個時辰，終於看見一人在楊府管家的帶領下從偏門而出！懷安猜，此人是誰?”石敬瑭將當時之事一口氣說完，然後盯視著王懷安。

　　其實石敬瑭想通過自己所述說的事情來查看下王懷安會做出如何反應，所以由始至終他一直盯視著王懷安，不漏過王懷安臉上任何的細微變化，可惜毫無所獲，心裡不得不對王懷安做出重新估計，此人如此年紀，已是這般深不可測，不知自己所謀之事是否會成功，不由得開始懷疑起自己選擇此人是否有點過於草率了。

　　“這有何難猜?必是常黑！”王懷安一臉平靜的說道。

　　“哈！懷安實在無趣，難道就不能鼓勵下敬瑭突然說了這麽長一段秘聞給你聽，多少也假裝驚訝安慰下某也好啊！”石敬瑭又恢復回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哈哈一笑說道。

　　說完，自個盛滿桌上酒杯，以酒解渴。

　　“哈！少來！石將軍，懷安並不是三歲小兒，今日石將軍將此等秘聞相告於在下，不知所謀何事?”王懷安一笑置之後，壓低身子，沉聲問道。

　　“懷安果然如敬瑭一開始所料，懷疑某是別有用心了。早知道會這樣，敬瑭就不會如此坦白相告！敬瑭是瞧得起你懷安兄弟，才講一段過往之事說講出來，只是感謝懷安今日為某報了一箭之仇，僅是如此！而且，敬瑭對懷安是欽佩得很，想交你這個朋友，還會存下其他心思麽?”石敬仍是毫不經心地說道。

　　然後卻聽石敬瑭小聲說道:“懷安，敬瑭的確有事相商，但說來話長，此地非講話之地，某會另外找機會尋你細談。”

　　“真是如此?”王懷安見石敬瑭終於說出心願，但見他一臉懇求地望著自己，也知道此處人流混雜，的確不適合長談下去，於是仍是延續剛才的說話神態問道。

　　“的確如此！”石敬瑭舉起手中杯子，裝作敬他樣子。

　　王懷安哈哈一笑，極為配合地與他對飲了一杯，然後兩人又是相視大笑。

　　在外人看來，兩人似乎在交談著一段有趣之極的事情，最後兩人開懷大笑，痛飲一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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