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城縣位於閩地最北端,分別與吳國和吳越國接壤,是建州的重要關隘之地,戰略地位非常重要,所以閩王委任章仔鈞為西北面行營招討製置使,率兵長期鎮守在浦城縣的西岩山上,以防禦吳國和吳越國的進攻,如果浦城縣失守,那建州便無險可守,福州勢必也會在敵人攻擊范圍之內。 閩國又是江南諸國之間最為弱小的勢力,所以強大如吳國,富饒如吳越,時不時地都會派小股精兵來侵襲浦城,如發現有機可趁,後面重兵就會奔襲而下。而西北面行營招討製置使章仔鈞也不是平庸之輩,心裡非常清楚如此百戰之地一味的退守防禦不是長久之計,於是想出“攻,守,戰”三策,風平浪靜之時從浦城拍輕騎攻向吳國信州或吳越遂昌,雙方同時來攻之時就退守山內據險扼守,只是一方攻來之時則積極應戰決不讓對方討得一絲便宜。正是憑借著靈活多變的戰術手段,浦城才能在兩個都強於閩地的國家面前力保不失。
此次浦城敵襲,就是來自吳國的突然發難,而章仔鈞呈報上來的軍報上更是陳述了此次吳國突襲似乎有點蹊蹺,雖是一支千余人的騎兵部隊侵擾,但在信州方向卻是集結了幾萬部隊,而駐扎在浦城縣的也就只有八千精於山地戰的邊防官軍,所以向閩王請求調撥一隊騎兵已應付這支吳國騎兵。
黃昏時分,全隊騎兵已是到浦城外圍,果毅都尉王繼升命王懷安兩旅沿寶溪河,往浦城縣城方向查探敵情,而主力部隊仍向西岩山奔去。
清澈的寶溪河,沿著匡山東麓,自北而南,由龍泉注入浦城境內,在富嶺鎮高坊村被截住,變成一個波光粼粼的長湖,倒映著兩側的蒼松翠竹,奇峰怪石。
王懷安等二百精騎飛奔在寂靜的湖邊邊,驚起陣陣飛鳥走石,環顧湖邊陡峭山峰,藤蘿纏繞,樹木高大叢密,內心暗想難怪章仔鈞能僅憑八千山地戰士就能西禦強吳,北抗吳越,實在是浦城縣地勢多為山丘樹林,根本不利於步騎兵展開,普通戰法毫無用武之地,即便在如此險峻之地也不利於大兵團作戰,只能依靠善於攀岩穿山的山地戰士。
等繞過這個美麗的湖泊,王懷安突然舉手示意停住,沉聲吩咐宋景和王休道:“嚴令下去,讓將士們脫掉外衣撕成四塊,綁與坐騎四蹄部位,快!”王懷安早已注意到雖是兩百匹馬齊聲奔跑,已是弄出非常大的動靜,而此地優勢四山環繞,回音不斷,再如此飛奔下去,即便有敵情,對方也已是聞聲做好準備或逃之夭夭。
宋景等也不敢質疑,立馬吩咐下去,眾狼衛都是依令行事。等眾人都已是包裹完畢之後,起身再躍上自己的坐騎,悄聲快速地行進在寶溪河邊。
天色已是開始夜色朦朧,浦城縣內已是在王懷安等眾人眼前,依稀可見幾處燈火已是點燃,跨過一座窄長木橋之後,開始壓低身子放慢速度,沿縣城外牆緩緩而行。王懷安等也毫無打算進入縣城內打擾,依出發前計劃是繞浦城縣,由南向北,穿過匡山,再回到西岩山與王繼升等大部隊會合。
突然,王懷安突然立起身子,拉住韁繩停頓在最前方,低聲厲喝道:“快!將馬綁在牆邊榕樹之後,有情況!”
二百名狼衛也是身經百戰,各自悄然無聲地將自己馬屁隱藏好,然後都隱蔽在河岸邊的丹桂樹後,陣陣濃香撲鼻而來,此時正是桂花盛開季節。
王懷安等人當然沒有絲毫心情去賞桂聞香,又過了片刻,便見蹄聲由剛才河對岸另一個岔口傳來。
一隊近三四百人的騎兵,從寶溪河上遊處馳出,個個裝備精良,一雙雙眼睛正盯視著浦城縣,從衣著上判斷應該就是吳軍的先鋒軍。
浦城縣內,早已被他們的馬蹄聲驚醒,陣陣敲鼓打鑼聲響起,矮矮的城牆上已是稀稀落落站有幾百守城官兵,幸虧王懷安在發現敵情之時,已是遣出一人往城內報信,叮囑他們千萬不要點亮燈火,不然火光照耀下,王懷安等狼衛戰士必定會暴露在敵人眼下。
只見這股吳軍當先一人,用手勢比劃了幾下,身後騎兵都紛紛下馬,開始飛速奔跑在窄長木橋之上。
王懷安偷眼瞄了幾眼周圍狼衛們,個個都是不見絲毫慌張,拉滿弓弦盯視著吳軍士兵們,
隻待自己一聲令下,弓箭便會離弦而出,心內也是讚歎不已,自己能領導如此精兵,實在是幸運之極,這是自己人生第一戰,開始沉著冷靜下來,絕不能出半分差錯,定要在眾人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王懷安緊緊盯視著奔跑在最前面的吳軍已是快要跑過木橋正中間之時,猛然揮了一下左手,二百人由丹桂樹後嗖嗖連聲發出一輪弓箭,跑在最前面的五十多個吳軍士兵都是應聲而倒,只聽痛苦喊叫聲突然撕破這原本寂靜無比的山溝小縣。
吳軍起先以為還是從城牆之上射來,等到王懷安等發出第二輪犀利箭矢又是射翻第二撥飛跑著的吳軍之後,才發覺對岸陰暗處竟然藏有一群閩地戰士。
吳軍帶頭將領這次醒悟,忙大聲喝止手下繼續擠往木橋,同時,王懷安那容得他們沉著應對,已是打下手號命令二百位狼衛抽出近戰鋼刀,往木橋另一端疾速飛奔而去。
吳軍士兵魂飛魄散,驚惶之下欲搭箭還擊,卻綿然無力,留下幾十戳箭羽,已是慌忙應對臨空而來的劈斬。
王懷安身先士卒,右手處暗紫色刀芒四射,幾個起落,便已是殺入敵人中間,手起刀落,那馬上吳軍將領,哢嚓一聲,人頭應聲落地,根本不是王懷安的一合之敵!王懷安不容對方反應過來,馬上又是一個猛然跳躍進吳軍士兵之中,猶如虎入羊群,左掃右砍,周圍吳軍士兵早已嚇得四散奔跑,有往後面逃跑的,有往寶溪河裡跳落的,一敗塗地。
“還不拋下兵器,饒爾等不死!”同時,王懷安見勝負已分,大聲喝令道。
吳軍士兵見自己首領已是落得身首異處,早已無心戀戰,一聽對方那個鬼神莫測般本領高橋的將領喊話,都是紛紛放下手中兵器,大喊饒我等性命。
大獲全勝之下,王懷安命宋景欽點了下己方傷亡,一聽只是有五、六個士兵在對方箭雨裡負上輕傷外,其余皆安然無恙。
全軍不由歡聲雷動,包括浦城縣內的人也都是敲鑼打鼓,大肆慶祝城外勝仗,這勝利歡呼的氣氛,陡然也是讓王懷安臉上浮起一片笑意。
又過片刻,只見城門處走出一撥人來,當先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官員,笑臉作揖行禮道:“謝將軍解浦城於危難,在下浦城縣令陳繼詢,請入內讓城內百姓犒勞一下將士們!”
“陳縣令,客氣了!在下狼衛營下鎮將王懷安,碰巧路過貴縣查探敵情,湊巧遇敵襲,怎能袖手旁觀,這是職責所在。”王懷安也是一臉微笑,作揖回禮說道。
王懷安扭頭命令宋景等收拾下戰場,繼續趕路。
浦城縣令陳繼詢見對方絲毫沒有入內休整的意思,也隻好作罷,便趁王懷安等還在收拾戰場那會兒功夫,將城內的名家望族章氏,練氏,潘氏等一一介紹給王懷安認識,後者也是一概笑臉地與眾位浦城內有頭有臉人物一一打過招呼,並行禮告罪打擾之處多多包涵。
等到宋景王休等打掃完戰場,王懷安便將俘虜以及吳軍士兵屍體都交予浦城縣令陳繼詢處置,再道個告罪禮便帶領二百狼衛騎士揚長而去。
殊不知王懷安的彬彬有禮,給浦城縣內眾人留下了非常不錯的印象, 其中更是有章仔鈞的父親章及,曾任福州軍事判官,即便是在朝堂之上也是具有一定的影響力,現正好告老還鄉,住在浦城縣內。
只見章及頷首,輕撫著灰白長須,讚歎道:“此子如此年紀已能臨危不亂,處段不驚,儼然一副統帥風范,前途不可限量啊!”
旁邊的練氏家主練青,章仔鈞夫人練氏的父親,也是深望著前方,深以為然地歎道:“而且如此謙謙有禮,武將之中極為少見,真是我閩地之福啊!”
而王懷安等眾人早已馳出匡山,全軍將士經過剛剛激戰,雖略覺疲乏,但卻是興奮不已,想不到王鎮將竟然如此神武,不僅料敵於先機,更是在作戰之時勇不可擋,在敵軍之中所向披靡,除了先前兩撥箭陣,其余都是憑王鎮將一刀砍落吳軍將領,讓剩余吳軍聞風喪膽,不然不可能贏得如此輕松。
特別是宋景和王休,尚是首次遇到武功如此出神入化的上司,如此乾淨漂亮地贏下此次小規模戰役,都是歸功於王鎮將在先前讓馬匹裹上衣布降低馬蹄觸地聲,和一夫莫敵的勇猛氣勢。兩人不由得望著王懷安的背影,眼內閃爍著興奮神色,開始期待起來接下來的戰鬥中王鎮將會是如何表現。
王懷安也是感受到了身後熱烈的眼意,知道經過此役,自己已是在這兩百狼衛心目中留下極好的印象,這是一種信任的開始,自己定要好好把握住機會,讓這些精兵明白,跟著自己會有更多次的勝利呼喚聲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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