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安剛跨出一步,心中警兆便起,連忙將身子伏至快要貼地,側臉往上看去,只見船桅高處的望塔有人在放哨,正低頭往這邊巡視過來,若一見敵人侵來,必定哨聲大起。 暗呼好險,將身子繼續貼向艙房木板,往前無聲走去,走過幾個房間,都是一些士兵聚眾賭博的戲鬧之聲,等快要走到盡頭,卻是只有傳來幾絲睡覺鼻鼾聲音,心中突生一計,輕聲打開艙門,然後再是虛掩上,只見艙內設有四個床位,其他三個都是空空如也,唯獨靠窗的一張床位下鋪正睡著一位鼾聲如雷的漢子,臉上盡是胡須,只是露出一雙緊閉著的雙眼,和一張嘴巴正一開一合。
王懷安暗道一聲,“天助我也!”,在此人身上猛點幾下,然後迅速用手扣住他的頸部,那毛臉之人已是醒轉,正滿臉驚懼地望著自己。
“我問你答,如果發出稍大聲音,我便將你脖子扭斷!”王懷安雙眼放出狠厲神色,壓低聲音說道。
“是…小人遵命,求大爺饒過小人賤命!”那漢子沙啞之中,略帶顫抖,看來已是被突來之人控制,恐懼萬分之下,聲音也是忍不住抖動起來。
“你們是自吳越而來,船上那小娘子是何人帶來?”王懷安平靜地問道。
“回大爺,那是司徒大人的小妾。”那漢子仍是一臉恐懼地說道。
王懷安見已是達到目的,便聽他輕輕告罪一聲,扣在對方脖子之上的右手猛一使力,拿漢子一張毛臉已是無力地偏往一邊,顯然已是被王懷安暗下重手,死於非命。
自從鄭家出來連番遭遇之後,已是看透這世間的無情冷酷,若自己不夠狠辣,必會死於別人算計之中,更何況對面只是一個普通吳越士兵而已,故不見王懷安露出絲毫同情,痛下殺手。
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手法極為巧妙地在那毛臉上一陣鼓搗,盡是上面取下一張帶有須發的臉皮,而那漢子臉上卻是不見一絲鮮血流出,看上去反而顯得乾淨無比。原來這是王懷安有次翻閱醫書無意中看到的,此人是天生患有極為少見的返祖歸猿病,皮膚堅韌而毛發滿身,即是削去一層,剩下臉皮表面還是頗有厚度。
王懷安直接將取下來的臉皮戴往臉上,巧合的是竟然大小剛好,而且裡層似還有幾絲粘稠,不需借助其他任何藥草來黏住自己的臉皮,繼續輕撫下四周縫隙處,已是看不出一絲不妥之處。
於是將那可憐漢子屍體身上之物也是扒將下來,互換之後,將其屍體扛起,用隨身攜帶的麻繩捆綁住,瞧準空當,輕輕搬上船舷之上,往下一推,再輕輕松開手中麻繩,神不知鬼不覺地便將屍體處理的乾乾淨淨。
將繩子割斷之後,拍了下雙手,再是輕輕躺回窗邊床鋪,思忖著要是能夠瞞過房內其余三人,應該就能偷天換日,在吳越談判使團裡潛伏下來你,到時候吳國刺客一來,自己也可堂而皇之的暗助吳越禦敵。
片刻功夫之後,只聽外面腳步聲響起,接著艙房木板門便被踢開,幾人罵罵咧咧地進來,聽到王懷安正裝睡打著呼嚕,其中一人更是叫罵道:“這蔣雷生真是個掃把星,跟他同房之後,這幾日都是輸多贏少!真不走運!”
“哈哈…”旁上幾人都是大笑幾聲,又聽另一人從旁說道,“唐大興,你自己手氣不行,盡怪責到蔣雷生身上,他平時沉默寡言,又不曾礙著你。”
“他滿臉毛發,望著就覺得一臉晦氣,盡惹得老子也是牌運盡失!”那唐大興似是拗上王懷安假扮的毛臉漢子一般,不過倒是從此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假身份。
眾人都是爬上各自床鋪,窸窸窣窣地脫去身上衣服,躺下身子,片刻功夫,都已是鼾聲大作,沉睡下去。
而王懷安卻是一刻都不曾放松警惕,邊是假裝著打鼾,邊是聚功雙耳,傾聽著艙房外面動靜。
只聽外面突然傳來“咻咻…”之聲,更是有幾隻利箭穿窗而進,王懷安早已是貼在窗下,馬上又是聽見外面哨聲響起,“敵襲!”望塔上的哨兵大聲呼喝起來,房間裡只是爬起兩人,王懷安往對面一看,剛才叫罵過自己的唐大興已是被幾隻利箭穿身,早已死去多時,而另外兩人正奇怪地望著自己。
“我被箭聲驚醒,一聽不對,便藏於窗下!”王懷安用偽裝的沙啞聲音說道。
兩人點點頭,抽出床下兵器,正要衝出房屋外,王懷安忙阻止道:“不可!”
果然聽到旁邊房屋之人剛打開木板門,便已是被弓箭招呼,痛叫聲傳將過來,兩人雙眼之中又是驚駭又是感激地望向王懷安,沉聲說道:“多謝蔣大哥提醒!”
兩人僥幸未身死於箭雨之下,自然是對王懷安感激莫名,連稱呼都已是在姓氏後面加上大哥,王懷安點點頭,繼續用雙耳細聽著外面動靜!
外面風聲之中,夾帶有一些傷在暗箭之下吳越士兵的痛苦嘶叫聲,過了片刻之後,便聽很多“蹬蹬”聲,少說也有二三十個漢子紛紛登上船來。
“章帥有令,不留活口!”外面傳來一道剛勁有力的聲音。
“是。”敵人齊聲喝道。
房內兩人臉上已是驚懼莫名,都六神無主地望向王懷安,後者用手勢說道:“你們待在房內,我衝出去了!”
也不等兩人作何反應,王懷安已是推開窗戶,一躍而出,用著隨身匕首,猶如泥鰍一般,貼著正好站在門外的一個敵人身子,對方正要喝出聲來,已是被王懷安在他喉嚨處用匕首一抹,身體一軟已是如泥般倒下。
但旁邊的敵人卻已是發現身邊異狀,忙用不同於吳越的哨音提醒周圍同伴,一眨眼便是見八個黑衣敵人將自己給包圍在中間,雙眼猶如野狼一般銳利盯視著自己。
王懷安深知自己剛才是暴然突襲,僥幸得手,從剛死去敵人的反應來看,這些黑衣敵人個個身手不凡,而且擅長群擊,想必應該就是那些吳國刺客。
緩慢地,右首那用哨音提醒同伴之人,開始略略移動了一點,王懷安淡雅的笑笑,要是平時必定是好看之極,但此時滿臉毛發,讓人望著就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那黑衣人似乎非常顧忌,因為與自己差不多身手的同伴剛死於此人一招之下,連聲音都未曾發出半分。
屋頂的另一個黑衣人,憤怒的睜著他如鈴般雙目,重重的“哼”了一聲,於是,右首的黑衣人似乎猛一咬牙,像一抹閃電,突然往王懷安欺身過來,手中鋼刀銀光閃閃,刀影漫天,飄忽著已是向王懷安攻來!
隨著他的驟然發難,其他六個黑衣人也是同時跳將起來,刹那間勁道如風,刀影如雨,黑色的身影晃飛在半空。
但,王懷安已是弓著身子,僅是眨眼功夫,一條人影宛如離弦之箭,更是緊貼著船艙板,躲過陣陣刀風,已是衝到左首黑衣人眼前,只聽“噗”的一聲悶響,那左首黑衣人已是如斷線風箏般,淹沒在滾滾信江河水之中。
再回頭,王懷安依靠在船舷邊,仍是被對方圍成一個半圓,不過,對方只剩下七人,眼神之中忌憚之色非常之濃,但在那為首者,大約便是屋頂的黑衣人,正巡掃過來,眼神仍是凶猛無比,顯然督促著其他黑衣人不要被對方氣勢所懾。
又是一陣人影遊動,於是,又有一個黑衣人不幸被王懷安用匕首隔斷腳筋之後, www.uukanshu.net 在胸口又是猛扎一下,卻並未即刻死去,而是躺在王懷安腳下淒厲無比地慘痛嘶叫著,自然,圍著王懷安的黑衣人又是少了一個。
那為首者,眼神依然不減絲毫退卻之色,不過血絲滿布,顯然是預料不到對方船中有如此狠辣角色,而他的五個手下,更是身體緊繃,額角處汗如米粒般大,眼神中不安與畏懼神色表露無遺。
王懷安似笑非笑地,勾起一邊嘴巴,靜靜地望著那為首者,而為首者也是凶狠得望著自己,顯然他也是心裡明白如果仍然采取剛才的圍殺之策,同伴只會越來越少。
僵持,沉默…
王懷安自然不會主動出手,因為自己心裡很清楚,對方只不過是來殺幾個毫無地位的士兵而已,過一會兒必然會如潮水般退走,只不過被自己這邊一陣阻撓,計劃驟然亂成一團。
雙方沉默了一陣,突然聽到左側船首處,似乎傳來幾聲淒厲慘叫!那為首者喉嚨處似乎傳出一聲咕嚕響,眼色之中有些不安神色,顯然那幾聲慘叫是出自自己同伴之口。
片刻功夫,有五六個黑衣人朝這邊退將過來,緊跟著便是見一位太陽穴高隆,眼神冷冽的虯髯大漢正一掌擊飛一位黑衣人,而身後站有一位年約五十,身胖體壯,威嚴十足的武將打扮之人,旁側更是立著一位神態瀟灑自然,眼神卻陰翳凶狠,身著黑色錦緞大袍的中年男子,正沙啞地說道:“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給本公當場格殺!哼,哪來的匪徒,竟敢襲擊我吳越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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