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俗成便是指:人民群眾經過長期的社會實踐,而確定形成的習慣或者共識。是社會活動中的重要溝通工具,亦是編織社會秩序不可或缺的一環。
它並不是所謂的潛規則,而多寓正向意義。雖然在人文構成中極為重要,卻因其存在“情”大於理,“心”重於跡的缺陷,故而大多不存於國法。
反而在家法或社會交往中大行其道。
可約定俗成,在利益關系面前是脆弱的。因為前者講究克己,後者講究利己,孰高孰低也只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若單看表面,那就沒法比了...
“他能有這麽高的思想覺悟?”方鈈夏心中依舊有所疑慮。
對於大伯,她自然是無條件選擇相信。方得正一言一行自小就在影響她,是非洞悉,黑白分明這便是其為人處世之理念。
可費任?單憑面相來說,就覺得不太保靠。
何況對方手段頗多,說起話來還油腔滑調,怎麽看都覺得不像好人...
只靠約定俗成,能行嗎?
看著大伯胸有成竹的樣子,方鈈夏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如同以往一般,她選擇了無條件的信任。
“還聊了什麽呀?”方得正興趣未減,連說的話都比往常多了不少。
方鈈夏立馬搖了搖頭:“沒有了,就這些!”
她的口吻極為肯定,腦袋搖的如同撥浪鼓一般。只是瞥見對方審視的眼神後,稍稍有些心虛,不自覺的低頭擺弄起手指來...
“就聊這些能聊到十點半?”方得正顯然並不相信,直切要害說道。
臉頰浮起一抹紅暈,方鈈夏羞惱道:“接頭的時候,害怕被公司其他人發現,所以特意多饒了幾個街區!”
“那你身上怎麽還有火鍋味?”老方顯然不屬於那種“懂事”的家長,問起事情絮絮叨叨不說,還揭人老底?
這就讓人很為難了...
“我...我...既然是接頭,不得找一個地方坐下來談嗎?”方鈈夏一拍手,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所以你們去了火鍋店?然後接了幾個小時的頭?”
方得正雖然是個智慧型男人,可眼力見方面,似乎也不太行,完全沒有感受到對方的局促。
“接頭是接頭,吃飯不需要時間呀~不和你說了,我先去洗漱了!”方鈈夏氣惱的一跺腳,說完轉身就走,直奔洗手間而去。
看著對方氣鼓鼓的模樣,方得正嚴肅的老臉上,罕見的露出一抹疑惑。怎麽說著說著,還生氣了呢?
這孩子以前不這樣啊!
“也許是最近壓力過大了,導致心態不怎麽好,看來需要找個時間,好好疏導一番了。”方得正心中如此想到。隨後收回心思,再次將注意力轉移到《成功論》上。
沒過多久,對著垃圾桶又是一口老痰......
至於費任的事情?不必急於一時。既然對方已經尋求過方鈈夏的幫助了,明日定會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中。
或在事前,或在事後,早晚而已。
......
當費任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左右時間。因為夜色已深,前台並不見有人值班。北地大多沒什麽夜生活,店家關門也比較早,稍稍有些經驗,便會對此見怪不怪。
沒有見到白帑歷,費任很是失望。
正所謂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喜悅,也是需要分享的!若能順便向對方討教些戀愛經驗,
自然是極好的。若是手頭寬裕,沒準還能借點錢花花... 略帶失望的搖了搖頭,今日隻好作罷。
費任乘坐電梯上樓,自從上次失竊以後,他就很少再攀爬樓梯了。因為樓梯,已經成為他的應激點,只要路過便忍不住的陷入回想。
如同往常一樣,費任在口袋裡四下翻動,找了半天終於摸到了房間鑰匙。隨手將房門推開後,他以為率先迎來的應該是黑暗,可沒想到,屋子裡竟然亮著燈!
費任心中立馬咯噔一聲,之前所積攢的一切喜悅,此刻煙消雲散。滿面春色已然凝結在臉上,看起來十分詭異。
因為他無比肯定,早晨出門的時候,燈是關著的!
費任的強迫症極為嚴重,每次出門之前從廚房的水電煤氣,到主臥的門窗櫥櫃,再到客廳的沙發茶幾,以及洗手間的熱水器和水龍頭,都要逐一清點。
若是漏了一樣未檢查好,那便出不得門。哪怕出去了,也必是要回來再看一眼,否則一天時間心中都不得消停。
可此刻,屋子裡竟然燈火通明,這是何等的詭異?
再一低頭,費任好懸驚出聲來!
504房間門前,此刻竟赫然擺放著一雙鞋!這是一雙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鞋子。鞋體體表面呈黃褐色,尺碼遠超常人,看樣式應該是男鞋無疑。
這屋子裡面,莫非進入了一個男人?
費任將右手攥成拳頭,在胸口狠狠錘了兩下,以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他著眼打量,發現客廳中顯然也有翻動過的痕跡,種種線索結合起來,屋內恐怕是遭了賊!
此刻門前的鞋子,則說明對方仍沒有離開。
這讓他心中警鈴大作,不由升起一股強烈的預感:今天可能要與竊賊正面遭遇了!
費任狹長的眸子眯成一條縫隙,狠狠的咬了咬牙,隨後悄悄潛入洗手間,順手便抄起了一把皮搋子!
按照習俗,不動用點武力是不行了!
只見他右手緊緊握住皮搋子,用來進行攻擊。左手放在身側,以便隨時策應,格擋來自外部的襲擊。腰身微微下弓,將身體重心下移,如此一來身形穩健,不易被擊倒。憑借他多年闖蕩江湖的經驗,心下自覺等閑之輩已經無法近身......
費任之所以如此鄭重其事,完全是因為門口的那雙鞋。
眾所周知,腳越大的人,體型越高大。通過鞋子散發出來的微微酸臭味,基本可以判斷出,對方必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無疑!
客廳的燈光雖然開著,可主臥卻不見絲毫光亮。反倒是次臥,透過門上的玻璃,可以看到人影閃動,不時有異響傳來!
毋庸置疑,賊子此時正在次臥!
費任為了不被竊賊察覺,躡手躡腳的向次臥緩慢移動,約麽有那麽三兩分鍾,才終於來到門前。
“淦!”
隨著一聲長喝,他一腳將房門踹開!!
出人意料,房間裡並沒有所謂的大漢!
只有一個身材消瘦的文弱少年,此時被費任的暴喝聲,嚇得癱軟在地......
皮搋子半舉在空中,費任右手遲遲沒有落下,眼睛裡滿是狐疑:“就這膽量還敢出來行竊?看樣子也沒啥戰鬥力,要不我先問問...若是敢反抗,我再施以辣手!”
趁著對方猶豫這段時間,文弱少年緩過勁來,雙手在地板上一頓劃拉,這一舉動嚇的費任一個跳腳,大聲道:“別亂動!再動可就出手了啊!我手裡這皮搋子最是無情,我不長心,它不長眼,落到你身上便少不了缺胳膊斷腿!若是一個不小心,血濺當場也不是不可能!”
“哎~哎~怎還動呢?”
這少年聞言也是唬了一跳,連忙抓起地上的一個物件,雙手抱頭喊道:“眼...眼...眼鏡,能讓我...先戴上眼鏡嗎?”
費任著眼一看,對方手裡拿的可不就是眼鏡嗎?雙眼來回轉動了幾圈,心中暗道:“這竊賊能夠多番進入我的室內,並且全身而退,莫非練得是輕功!看這體型,說不得迎風真能飄起來!此時,萬不可掉以輕心。”
“你先別戴!門口那個鞋是你的嗎?”費任恃搋而立,高聲喝問。
“是...是我的”少年唯唯諾諾,面對這凶殘的皮搋子大俠,絲毫不敢反抗。
費任露出了一個早有預料的表情,心中冷哼道:“這小子還想欺騙我,若是讓他戴上眼鏡,說不得一溜煙便跑了。早就聽村裡的老人說過,練習輕功的人腳掌都異常寬大,如此飛簷走壁才能毫不費力。 ”
“對方的種種特征,已經完全契合。說不定還是個腿上功夫了得的高手,我需要小心一些,拉開點距離,以免被他的掃堂腿襲擊!”如此想著,費任不由向後退了退。
感覺差不多到了安全距離後,這才再次發問道:“你到底是誰?你我二人又有何仇怨,為什麽頻頻盜竊我的衣物!今日不說個明白,你的下半生只能在醫院度過。說明白了,也只能在監獄度過。快說!”
這答案可不好選,合著怎麽著都沒好啊!
文弱少年聽到這算是明白了,連忙高呼道:“誤...誤會!這是個誤會啊!我叫辛南安,是故而科技的員工,咱們之間沒有仇怨,是同事關系。今天是萬經理打電話調劑宿舍,我才搬到樓下來,之前一直住在8樓。”
“我可從來沒偷過你的東西啊!”
這番話一說完,場面陷入安靜...
費任用皮搋子的把手撓了撓腦袋,怎麽聽起來似乎還有些合理?
“不對,那你鞋為什麽那麽大?”
辛南安一愣,試探說道:“因為我腳大?”
“還敢唬我!正常人誰能長這麽大腳?你肯定有問題!”此時,費任仿佛保潔王阿姨附體。
有些沒聽懂對方的邏輯,辛南安抬起頭,眼神迷茫的看向對方,小聲嘀咕道:“腳大怎麽了?”
因為先前氣氛過於緊張,費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對方的雙腿上。此時辛南安抬起頭,費任才發現,這人他認識。
“是你!”皮搋子跌落在地,費任滿臉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