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校互助聯盟總瓢把子,何息倪,前來討教!”
此話一出,場間頓時安靜下來。
費任與方鈈夏對此沒有過多疑惑,這個名號他們曾經在酒局上聽說過,那時隻當是開玩笑...不曾想,如今吆喝起來,也能如此豪氣雲乾!
果然,乾過學生會會長的人,氣質就是不一樣。
“這是個啥名號...沒聽說過...”十三太保面面相覷,心底不由泛起了嘀咕。
凡是名號中敢帶“瓢把子”三個大字,便說明手下不只一個團隊,大多都是實力強橫之輩。
否則,必將難以服眾,又如何做到兼容並蓄,轄製各方?
但也不乏一些愣頭青,硬是要這麽叫!大佬來了都不給面子,非要遭過幾次社會毒打方能改正。
這種情況,倒也屢見不鮮...
可對方這個名號,怪就怪在前綴上。
所謂“五校互助”,聽起來更像是某些校園組織!
這也敢拿出來賣弄?
在他們這種社會團體面前,就好像體育競技中的國家隊,遇上了業余愛好者一般,專業水平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上學那點破事就別拿出來顯擺了!你可想好了,現在要是不走,等會狗哥親自給你上一課。”李二狗一聲嗤笑,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不必走了!也走不了了...”此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倪仇沙向前一步,平靜敘述道。
他剛剛不開口的原因,在於尤兩手的情面,和對其專業能力的敬重。這件事本身便與二者沒什麽太大關聯,更別說還是熟人,倪仇沙也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
但如今,情況已然完全不同!
“五校互助聯盟總瓢把子?何息倪?”倪仇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怪笑,厲聲詢問道。
只見他面目越發猙獰起來,便連那寒光閃閃的大光頭,此刻都青筋畢現,駭人的緊!
“正是在下!”何息倪坦然自若,絲毫沒有被對方的異常所影響。
“你可還記得三十五中學八班的倪仇沙!”
“不記得。”
倪仇沙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敢說自己不記得?”
“那個時候朋友很多,敵人也很多。這麽多年過去了,連朋友都不剩幾個,哪裡還記得住其他人?所以你叫倪仇沙,不是什麽倪大紅?”何息倪依舊平靜。
“都TM說了那是江湖匪號!你知道我為什麽叫‘倪大紅’嗎?”
“知道,你的小弟剛剛說過,因為出手必見血嘛~”
倪仇沙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急切道:“他們懂個屁!道上的兄弟隻以為我這‘倪大紅’是倪仇沙的倪字。可實際上,卻是你‘何息倪’的倪!”
“還和我有關系?”何息倪這次無法保持淡然了,怎麽想也沒明白裡面的邏輯關系。
倪仇沙聞言大笑,臉上浮現一抹殘忍,輕聲道:“這麽多年來,我的腦子裡只有兩件事!其一便是振興我們十三太保的名號;其二,則是打你個滿面桃花開!”
“如今看來,這兩件事倒是可以一起辦了,當真是天助我也。”
在場眾人聞言一愣,這段對話中的內容實在是太過豐富了!
十三太保到了此刻,才意識到大哥是何等陌生。他們自忖是最了解倪仇沙的人,可到了今日方知曉,大哥的心裡,一直藏著別的男人!
就連此前醉醺醺的尤兩手,聞言都醒了一半!
他屬於半路出家,
工作以後才跟著何息倪闖蕩江湖。五校互助聯盟的事情還是何息倪半玩半鬧說出來的,此前他隻當是吹牛逼,信任的部分也有限。 要是依照今天這個情況來看...沒準是真的!
費任與方鈈夏則是不明就裡,乍聞此事隱約能夠感受到二者有些恩怨,可其中內情又捉摸不透。
畢竟一個學生會會長和普通學生能有啥仇?莫非是不讓入會不成?
“距離高中畢業已經過去足足二十多年了,沒成想還有故人能夠記得我...當真令人唏噓不已!只可惜不是朋友,否則我還能請你再醉一場!”何息倪回想起自己的青蔥歲月,一時間感慨萬分。
“朋友?你TM哪來的朋友?”
“當年你是何等目中無人,左右跟隨的也不過是趨炎附會之徒!若是不迫於淫威,哪個願意跟著你?現在再看看,身邊又有誰?”倪仇沙拍了拍光頭,從根子上否定對方的說法。
何息倪聞言一聲長歎,並沒有進行回擊。
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對的!
也正是因此,自己後來不知道吃了多少暗虧,才養成今天這副好脾氣。不僅自己養性,他還常勸別人製怒,為的就是不想看見,有人走自己的老路。
“你說的或許是對的,不過與今天卻沒什麽關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還是想聽聽咱們之間的故事。”
“放心!既然你不記得,那我就從頭到尾講給你聽,今天必須打你個明明白白!”
何息倪聞言一笑,大義凜然道:“你說自己是35中的,想必當初也是個校霸!否則我們五校互助聯盟必不會與你產生瓜葛。”
所謂五校互助聯盟,從字面便可看出,由五個學校共同組成。第35中學正在此列,不過卻並非何息倪的母校,由其他負責人代為分管。
本聯盟由何息倪牽頭,聯盟宗旨便是:反對校園霸凌,采取正義回擊!
從出師名頭便可以看出,這是一支正義之師。
“互助”二字,道盡聯盟成立之初心!由一群菜雞組成的隊伍,想要反對校園暴力,何其難也?
何息倪用了三年時間耕耘,第一年他們備受擠壓,屢戰屢敗。
第二年,他們打散了諸多小團體,淨化校園環境。
第三年,春風吹又生,無論聯盟如何強盛,校園霸凌仿佛都不可避免。
老何也正是因此心灰意冷,高中過後就去一個三流大學認真讀書,互助聯盟因此土崩瓦解,不複存在。
這是一段在成人眼中孩童玩鬧般的家家酒,卻是何息倪一生無法忘懷的生命歷程。
他有時候做夢都想回到那個時代,他想用更為成熟的人生觀念,和更加具建設性的高等智慧,來徹底解決這一難題。
可他更怕的是,自己像18歲那年,依舊無能為力!
如今有人舊事重提,他的思緒早已飄遠。
“校霸?我TM是校霸?哈哈哈哈!這太好笑了...”倪仇沙狀若瘋狂,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好像聽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何息倪聞言眉頭輕佻,不知道對方在賣什麽關子。
十三太保也是第一次見大哥這般模樣,紛紛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而費任、方鈈夏、尤兩手三人則是面面相覷,終於明白了所謂五校互助聯盟的含義。
同時也明白了何息倪當年的江湖地位...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盡管可以去三十五中學打聽打聽,老子是校霸嗎?老子是TM學霸!”
“也不知道當年教我的老師還在不在,能不能證明這一點!你當我這頭是怎麽禿的,這是學禿的,不是TM被人打禿的!”倪仇沙狠狠拍了拍腦袋,情緒極為激動。
何息倪聞言眉頭一皺:“學習成績不能夠代表品行,就算你是學霸,也有可能行霸凌之事,我們五校互助聯盟自然管得!”
“哈哈哈,對!當年就是這樣,你們五校互助聯盟什麽TM都要管!”
“我就因為天生個子高,再加上學習刻苦,不善與人交際,天天被班裡的同學叫做傻大個、書呆子。每天放學都要遭受一頓毒打,以滿足他們證明自身強大的畸形心理。”
“難道,還成了我品行不端?”倪仇沙發出質問。
“既然你每天都受人欺負,正該是我們五校互助聯盟所保護的對象,難道沒有去本校辦事處求助嗎?還是求助過,他們沒有幫助你?”何息倪隱約有些猜測,自以為明白了症結所在。
“這太好笑了!”
“當初欺負我的人,就是你們五校互助聯盟!我莫非要去尋求施暴者的幫助?”
“你們才是TM最大的霸凌者!”倪仇沙言簡意賅,所言振聾發聵!
此話一出,現場眾人都陷入短暫的空白。
何息倪聞言再也無法保持淡然,踏步上前厲聲道:“不可能!我們五校互助聯盟的初心,便是反對校園霸凌。且高中三年矢志不改,為此付諸踐行!雖然最終沒能一勞永逸,徹底解決後患,但也為當年的同學提供了適宜的學習環境...”
五校互助聯盟,一直是何息倪心中的驕傲!
其中的功業,在他心中早有定論,如何能夠容忍他人染指?
“你們成立的第一年與我說這番話,我是信的!畢竟當時幫助了不少同學,雖然敗多贏少,可也算是我們心中的一絲希望,當年我甚至把你當成過偶像,你說可笑不可笑?”
“可是到了第二年,你們便迅速發展壯大,將校園內大大小小的團體全部清理乾淨,做到了五校獨尊的地步。也是因此,你們的角色徹底轉換成了施暴者!”
“以前被人欺負了還能找朋友幫忙,畢竟那些團體小,也沒什麽實力,拉扯幾番也就是算了。”
“可被你們欺負,卻是徹底沒了說理的地方!人多勢眾不說,還滿嘴的正義凜然,說誰霸凌誰就霸凌,老師都不得不信。”
“還有臉用‘互助’二字?你們,就是黑社會!”
“甚至比我現在還要肮髒。”倪仇沙咆哮著發出自己指控。
此話一出,場間眾人紛紛面色大變,也知道二者的恩怨由何而來。
何息倪雙拳緊握,眼中滿是掙扎,他感覺到自己的信念受到了衝擊!
是啊,為什麽霸凌問題一直解決不了?
莫非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霸凌者?
“不可能!”何息倪不願相信這個答案。
倪仇沙這個時候反而平靜了,沉聲道:“不可能?你去查一查那三年的升學率!那是五校有史以來最低迷的時候。多少好學生因為你的指引,迷失在了施暴的途中,最終荒廢學業早早輟學,開始混起了社會?又有多少人因為不敢踏入校園,而無奈外出務工?”
“我就是因為這個入的行。從踏出學校的那天我就發誓,一定要做的比你更大,更強!有機會一定要狠狠的欺負你!”
說到這裡,倪仇沙已經控制不住顫抖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