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沙發上,兩個六十歲上下的老人並排而坐。
“那怎麽可能?”
發出驚呼者名為柳晉,身穿一件破麻衣,花白的胡子雜亂不堪。
“沒什麽不可能,就像我來到這裡之前不相信詩詞居然還可以修煉。”
此時說話的是李世源,精神矍鑠,面白無須,身著一件下擺隻到腰間的窄袖短衣。
柳晉一時語塞,但他還是不敢相信:“要真的如你所說,你豈不是天下無敵?”
李世源苦笑著搖頭:“試過,練不了,大概因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好像很有道理。
房間內陷入沉默,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柳晉是在消化方才對方所說的話,李世源則是因為多說無益。
良久之後,柳晉似乎想通了,但仍舊有些猶豫:“我不想把他倆卷進來。”
“但你總不能護他倆一輩子,就像昨晚,如果你不在,那兩個孩子會遭遇什麽?孩子們總得自保。”李世源反問。
“唉。”柳晉歎了一口氣,“那就讓他自己決定吧。”
屋外,一個少年躺在地上,雙眼直直地望著天空,也不知腦海裡在想些什麽。
少年名喚阿丟,是個棄嬰,還在繈褓的時候就被丟在了破廟門口,被當時居無定所的柳晉撿到。
十幾年來,二人已與父子無異,只是柳晉那怪脾氣就不讓阿丟叫他一聲阿爹,於是阿丟就老頭老頭地叫。
老頭和李伯伯在屋內也不知說些什麽。
阿丟昨晚做了個夢,今早給大家一說,柳晉和李世源就變得非常奇怪,一個夢而已,這麽大驚小怪的。
這時阿丟聽見柳晉在房間裡叫自己,忙答應一聲便起身過去。
等阿丟進了房間,就見兩個老頭並排坐在沙發上,表情嚴肅無比。
這給孩子整懵了,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麽錯,小心翼翼地站在那兒,不敢說話。
“阿丟,坐呀。”李世源見阿丟拘謹,一猜便猜出原因,當下便輕笑一聲,朝著阿丟和藹說道。
“李伯伯什麽事呀?”阿丟小心地坐下,見柳晉臉色很不好,便問向李世源。
李世源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拍了一下柳晉的肩膀:“你看你什麽樣子,臉色這麽難看,也不怕給孩子嚇著。”
隨後他才轉頭對著阿丟說道:“阿丟,你想不想學武?”
聞言阿丟眼前一亮,這還用問嘛?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黯淡下去,低聲道:“不想。”
他很小的時候,跟著柳晉四處漂泊,每次遇到山賊,柳晉便直接帶著阿丟殺穿過去,那時候的阿丟,心裡就埋下了學武的種子。
可是後來阿丟纏著柳晉說要跟他學習武術,沒曾想柳晉直接一巴掌將阿丟打飛,嘴裡邊還罵著阿丟不知好歹,吃他的穿他的,居然還想將他的不傳之秘一塊學了去。
自那之後,阿丟就再也沒有要求過學武,只是每次看見柳晉大發神威,仍舊向往不已。
可是這次柳晉卻對他說:“沒事,你隻說你想不想學就好,不用管我。”
阿丟半信半疑,猶豫了半天才一咬牙:“想!”
聽到他的回答後,柳晉長歎一聲:“你可想好了,學武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得吃很多苦。”
“我不怕。”阿丟見柳晉不再反對,哪裡還肯猶豫,當下便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時一旁的李世源朝阿丟遞過一張紙來,阿丟接過來一看,
疑惑無比。 紙上寫著一首詞,赫然是阿丟昨晚夢到的那首,他很疑惑,不知道李世源什麽意思。
“這首詞的確存在,叫做《沁園春·雪》,是一位非常非常偉大的人寫的。”李世源緩緩解釋道。
還真有?阿丟一愣,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既然這首詞真的存在,那豈不是……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世源,然後看到對方微笑著點了點頭。
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阿丟頓感一股難以名狀的驚喜撲面而來,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咧開大嘴無聲地傻笑。
“可是,我看不懂那詞裡寫的什麽,什麽黃河,什麽唐宗宋祖,我都沒聽過。”阿丟有些失落,是啊,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就在眼前,可自己卻找不到開啟它的鑰匙。
這時一旁的柳晉猛然插話:“不懂就不懂,那些東西是什麽沒人知道,不都練成了?學武就得不求甚解……”
“你可閉嘴吧。”柳晉話未說完便被李世源打斷,“你都不求甚解成什麽樣子了還不求甚解,別把孩子往溝裡帶!”
懟完柳晉,李世源才對阿丟說道:“別聽那老東西的,那些東西我知道,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可是……”
阿丟依舊將信將疑,他也認識李世源十幾年了,對方給他的印象就是特別奇怪,比如家裡吃的都是一些很奇怪卻味道極好的食物,用的也是之前阿丟見所未見的東西。
“別可是了,快拜師呀!哪來的那麽多可是!”一旁的柳晉看不下去了,你這孩子以前求著學武,現在機會來了卻這麽猶豫。
聞言,阿丟二話不說就要跪下行大禮,卻被李世源雙手托住,阿丟疑惑抬頭。
“在我這沒那麽多規矩,這拜師禮就不必了,叫我一聲老師就是了。”
於是阿丟便隻喊了一聲老師。
李世源聽了哈哈大笑:“這就行了!不過拜師禮可以免,我這收徒禮卻不可無,等著,我去給你尋樣好東西!”
說完,李世源大笑出去,屋內隻留阿丟與柳晉二人。
阿丟不知說什麽好,只能乾坐著,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麽突然之間柳晉就允許他學武了。
似乎看出來他的疑惑,柳晉便開口解釋:“你跟了我這麽多年,雖然我沒說過,但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有仇家,很多很厲害的仇家。”
阿丟點點頭,算是承認。
“以前我不讓你學武,是怕你學會一點皮毛,就以為自己很厲害跑去跟人打架,最起碼你不會武,就只能在我身邊跟著,我能護你周全。”
“但現在你也大了,該知道事情輕重了,而且你夢裡的那首詞,我沒有見過, 既然你李伯伯說有,那就真的有罷。”
“再加上昨晚那事,讓我覺得自己確實太過想當然了,你們是得學點自保的手段了。但有一點,你既然拜了人家為師,就好好學,最後不管學得怎麽樣,都得記著人家是你的老師。”
“……”
柳晉說了很多,阿丟也聽得仔細。
突然,柳晉壓低了聲音,湊到阿丟耳邊輕聲說道:“以後有人問起你師承何處,你就說你是仙家子弟,你那師傅可真的是一位現世仙人……”
可惜還是被進來的李世源聽見了,哈哈大笑道:“什麽現世仙人,我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被人聽到悄悄話的柳晉也不臉紅,依舊慫恿阿丟:“你就聽我的,仙家子弟就完了。”
“行行行,仙人就仙人,你說啥就是啥。”李世源很明智地決定順著對方,知道一般情況下自己是掰扯不贏柳晉這老無賴的。
“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嘛。”柳晉不依不饒,“你還說我,說好的收徒禮呢?”
“那是我給阿丟的,人孩子都不急,你急什麽!”
“我給他把把關,怎麽?不行呀?”
“……”
李世源一邊與柳晉鬥嘴,一邊將二人引到院子裡。
阿丟與柳晉看著院子裡那東西,不知道有什麽用,也不問,就坐等李世源解釋。
畢竟李世源奇奇怪怪的東西太多了,倆人早就習慣了。
仙人嘛,總得有些仙器。
“這叫星際車,比你們的千裡馬跑得快多了。”李世源朝著二人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