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米高空看太陽下山,是一件很“指點江山”的事,會讓人產生二種錯覺,一種錯覺就是你真會以為太陽只不過太上老君煉成的一粒金丹,只不過這粒金丹從太上老君的寶葫蘆裡滾落了出來,撒在了一片彩綢之中,進而又從彩綢中緩緩滾落進大海或深山裡;還有一種錯覺,那就是似乎太陽會“縮身術”。一開始它呈現的是一面火紅的大鼓,還系著流霞的綢緞;沒有半個時辰,它又縮成一塊暗紅的鐵餅,在暮靄中作拋物線形狀下墜,墜著墜著,它又化成一粒灰光未盡的彈丸,彈進幽深的山谷裡或被吞進大海的嘴裡。
那一刻,你不僅一覽眾山小,你還一覽太陽小。太陽在手,江山你有。你似乎成了具備上帝視角的宇宙之王。
太陽還未來得及謝幕,月亮就翩然登場了。萬米高空的日月同輝是一種很常見的現象,可惜這種“二聖臨朝”的景觀存在不了多久。不多時,太陽就被越積越厚的黑雲所裹挾,所挾持,所綁架,境遇每況愈下,“龍體愈來愈欠安”,不得不先行退位,將皇位暫時禪讓給月亮,自己跑到西山之下或蓬萊之海歸隱去了(當然在第二天早起,太陽東山再起,天上又會變幻“大王之旗”)。真是“一朝(zhao)天子一朝臣”呀!
此刻,月亮開始君臨天下了,雖然它發不出多麽耀眼的光芒,但它把從太陽那裡借來的烈焰化成讓人易於接受的清輝,再加上自身的“無為而治”,反而給人一種更加親民的感覺。何況它又多了那麽多趕來上晚朝的“星臣”,那種低調卻又暗暗鋪張的眾星捧月架式,足以襯托出它不怒自威的帝王風范。不像太陽,雖然正大光明,雖然光照天下,但一點也沒有親和力,似乎在青天白日裡,只是一個孤家寡人。
“指點完日月”,該說江野櫻和我了。此刻坐在“搖籃雲”裡的江野櫻和我,終於等來了月亮的大駕光臨。對星星們來說,月亮是用來朝拜的;對我們來說,月亮是用來看電影的。
當江野櫻看到一朵形似秋千一樣的白雲飄過來時,即時用“邀雲”App約了一下。約完後便拉起我的手,帶我一起踏進那朵飄到我們近前的“秋千雲”上。此情此景仿佛真是“月上眉梢頭,人約黃昏後”的再現。為什麽是月上“眉”梢頭呢?因為在那個世界的萬米高空之上,月亮從來沒有盈虧,你無論站在哪個方位,距離它多遠,它似乎都離你很近,近得天涯咫尺,近得觸手而及。
月亮那如夢如煙的柔光漫在江野櫻的眉梢上,臉頰上,讓江野櫻的神采更加嫵媚動人。更讓人叫奇的是,當我們坐在那朵“秋千雲”上開始慢慢蕩漾時,整個月亮竟然成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穹形月幕,將我們包裹在其中,讓我們觀影時更加有浸入感。
正當我驚異於這一切時,江野櫻開始打開手掌,呼喚“月影”App。頓時,月亮上連綿起伏的山巒逐漸隱去,緩緩退為背景,或者屏保。在前景突然跳出一個玉兔的動態logo。只見這隻玉兔邊晃著兩隻大長耳朵,邊啃著胡蘿卜,還不忘問我們:請問主人,想看什麽影片?
江野櫻已經不是一次二次來看月光電影了,她孤獨憂傷時,常常一個人跑過來,一看就是一整晚。所以她對這裡很熟悉。
只聽她反問道:小玉兔,嫦娥怎麽沒出現呀?
小玉兔歎口氣說:唉,她去天宮陪酒去了。
江野櫻也歎口氣,又問:那吳剛呢?
小白兔有些生氣地說:因為亂砍亂伐,
被天宮執法隊給捉去了。嫦娥就是為了他,才不得不去陪酒的。 江野櫻對我說:天帆,你看,天上事也不少吧。
我怕她又傷感起來,壞了我們看月光電影的興致,便轉移話題說:小邪,我們還是看電影吧。
江野櫻衝我點點頭,對著小玉兔溫情地說:小玉兔,辛苦你了,我們想看《梁山泊與祝英台》,行嗎?
小玉兔這時突然像個店小二,乖巧地說:好哩!您呐!瞧好吧!
說完,它跳進月亮裡不見了。一忽,月幕上立刻彈出《梁山泊與祝英台》的字幕,並伴之以纏綿悱惻的小提琴曲。
從電影裡看,人間的景色比蝸牛世界的景致要差很多。不是桃紅柳綠,就是鶯歌燕舞,不是江南水鄉,就是粉牆黛瓦,怎比得了蝸牛世界的詭奇和詩意。但不知為什麽,我看著看著,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燕歸來”的通感,還有一種“近鄉情更怯”的辛酸,更有一種“翻似爛柯人”的滄涼。
當畫面上出現梁山泊的影像時,我一下子驚呆了!天呀,那個梁山泊分明是本人扮演的嘛!那不世出的神韻,那謙謙君子的舉止,那吳帶飄風的俊逸,妥妥的就是我呀!
當畫面又出現祝英台女扮男裝的扮相時,我又驚呆了,那個祝英台分明是男版的江野櫻嘛!英姿中透著濃濃的閨氣,投足中滲著淡淡的秀氣,談吐中漫著嫋嫋的仙氣。
我吃驚地問江野櫻:小邪,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咱倆是人間的梁山泊與祝英台嗎?
江野櫻正沉浸在故事情節中,似乎沒聽見。那專注的神情,仿佛她早已置身於其中。
當我看到梁祝在書院被安排到同一個宿舍時,開玩笑說:不過,這個簫天帆版的梁山伯可真夠呆的,連江野櫻版的祝英台是個女的都看不出來。唉,要是在厚黑學院咱倆能被安排在一個宿舍該多好呀!
江野櫻回過神,懟了一下我說:白青蛙想吃綠天鵝,想得美!
當畫面出現長亭複短亭的“十八相送”時,江野櫻落淚了,她喃喃地說:你說為什麽有愛交織就會有愛別離呢?
我感慨地說:所謂“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呀!
她捅了我一下說:真喪!
我馬上又改口說:要想筵席不散,咱就開飯店,一桌一桌又一桌,永遠不散!
江野櫻歎口氣說:可惜飯店也有打烊的時候。
我又安慰道:那咱就開流水席,從盤古開天一直擺到世界末日!
江野櫻又哀歎道:鐵打的江山流水的人啊,宴席可以永遠擺,但赴宴的人總是新人換舊人呀。
正當我黔驢技窮時,祝英台哭墳那段開始了。
此時此刻,江野櫻哭得更像一個玉鮫人啦,她流下來的每一滴眼淚都是珍珠,被我的心蚌悄悄珍藏起來。她依偎在我的懷裡,像一塊美玉藏進堅固的璞石裡,更像一尾美人魚安身在寬闊的大海裡。我那種感覺呀,既驚又喜,既疼又憐,既激動又故作沉著,既心潮澎湃又假似波瀾不驚,既……算了,我還是不形容,任世間任何的言語都無法描繪我當下的心情,我隻想說:江野櫻,我“鐵定”,不,我“鋼定”,不,我“金剛定”是你的人了!
突然一道閃電將梁山泊的墳劈開了,祝英台感天動地,視死如歸地跳了進去。在跳進後的那一刹那,墳塋突兀又合上了。漸漸地,從墳塋的縫隙裡飛出兩隻“脫墳”而出的玉蝴蝶。那兩隻翩躚的玉蝴蝶竟然從月亮裡飛了出來,“身有彩鳳雙飛翼”一般緩緩地落在江野櫻的頭上,纏綿在一起,給她綰了一支天然的“蝴蝶簪”。此刻江野櫻的美,是一種“清水出芙蓉”的美!更是一種羽化成仙女的美!
更奇特的是,我不只是聽到,而是分明看到,那些哀婉的小提琴音符竟然化身為一個個的宮商角徵羽的精靈,顫抖著動情的翅膀,彌漫在我們的四周。“宮靈”形似白玉壺,“商靈”形似夜光杯,“角靈”形似青淨瓶,“徵靈”形似琉璃珠,“羽靈”形似清涼枕。
又突然,月光電影戛然而止,從遠方撒來無數彩虹的錦緞。那彩虹不僅多得數不勝數,更詭麗的是,它們不知被誰操控著,一忽扭成花團綿簇,一忽噴成“彩虹瀑布”,一忽如敬獻給我們的“彩虹哈達”,一忽又如一個個身著異服的“彩虹女”,在天空的丅台上走著模特步。這究竟是“赤橙黃綠青藍紫,誰持彩虹當空舞”呀?
江野櫻一看這場面,即刻從我的懷裡鑽出來。我那個惱呀!為什麽到了激情的最關鍵點,總要被外界搗亂呢!
江野櫻摸著一條“誰把青紅絨兩條,半紅半紫掛天腰”的青紅錦說:彩虹綢?難道咱們到了彩虹窩了?
我奇怪地問:什麽彩虹窩?莫非這個世界的彩虹也能生育嗎?
江野櫻點點頭說:對,這個世界的彩虹確實能被人工孕育出來。擅長做這件事的是一個叫虹母的娘娘。冬賒春老師帶我去過一次,我跟她聊得可投緣了。
正說著,在我們的頭頂上空傳來一個縹緲的女聲:江小邪,怎麽來到我家門前,也不進來坐一坐呀?
江野櫻和我抬頭一看,但見一個穿著“百彩衣”的中年女子騎在一條形似盤龍的彩虹上,正向我們揮手致意。
江野櫻忙行禮道:虹母娘娘,實在不好意思,因為我隻去過您那一次,路不是很熟。本來是到這來看月光電影的,沒想到竟然誤闖了“貴窩”,抱歉。
虹母娘娘笑著說:也不怪你,平時月光電影院都離我這彩虹窩很遠,隻這兩天月亮恰好運行到我這裡,所以才變成了鄰居。沒有關系,誰讓咱們這麽有緣份呢。你旁邊那個人是誰?
江野櫻答道:是我的同學。
我忙搶話道:兼男友!
江野櫻捅了捅我說:不許瞎說!
虹母娘娘笑著說: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所謂好花還得好肥施,好女還得美男配嘛!
我糾正道:我不是好肥!我是好鳥!
虹母娘娘一下樂開了花,她反問:你不做好肥,難道讓好花枯萎了不成?
我隻好說:好吧,只要江小邪需要,我做牛糞也行!
虹母娘娘拊掌道:這就對了。算了,我也不問你姓什名誰了,你就姓牛名糞吧。牛糞,歡迎你和江小邪到彩虹窩做客!
說罷,她倏地將她所騎的彩虹龍尾部一輕甩,便將坐在秋千雲上的我們倆個卷到了彩虹龍身上。接著,她用一條小小的彩虹鞭輕輕抽打了一下彩虹龍的頭部說:貴客臨門,走起!
話罷,那條彩虹龍便“載雲旗之委蛇”地向彩虹窩馳去。
來到了彩虹窩,虹母娘娘邀請我們坐在她那寬大又松軟的彩虹沙發上,彩虹沙發不僅有舒適的彩虹坐墊和靠墊,還有讓人一躺下就如同入了安樂窩的貴妃榻。
虹母娘娘在炫目多彩的彩虹桌上給我們擺上她用深夜的冷雲朵製作的奶油冰淇淋,便對江野櫻說:小邪,上回冬賒春老師代你來,我不好教你織彩虹綢,我怕那男人婆偷學了去。如今你帶你男朋友來,我就沒有了忌諱,想不想學織彩虹綢呀?漂亮女孩子家,穿一件彩虹綢,多神氣!
江野櫻高興地答道:想呀,當然想了!
虹母娘娘一聽,便把手伸給江野櫻說:來,把手拿過來,我給你下載我研發的彩虹窩App。
江野櫻把手伸給她,用不了半秒,她松開手,讓江野櫻打開自己的手掌,呼喚彩虹窩App。
但見在江野櫻的手掌上馬上出現了彩虹窩的界面,選項如下:一是彩虹綢;二是彩虹鞭;三是彩虹劍。
江野櫻問道:虹母娘娘,我是不是該選第一個?
虹母娘娘若有所思地說:小邪,這款App既可以做女紅,也可以做防身利器。先拿彩虹綢這個選項來說,你既可以做合體的彩虹衣,又可以做出捆綁住對手,讓對手動也動不了的彩虹繩。
我追問道:是不是江湖常說的“捆仙繩”呀?
虹母娘娘解釋道:沒有那麽厲害,捆凡人可以,捆色狼可以,但是要想捆住道行高深的人,恐怕捆不住。我接著再說這彩虹鞭選項,此鞭上可以鞭雲出雨,下可以打畜滅牲,中間還可以打不如畜牲的人!這彩虹劍選項呢,威力就無比了,任穿多厚的鎧甲,都能一劍擊穿,削一個小土丘如削一塊蘿卜乾。只可惜它對道行高深的人,只能穿身而過,卻不能有多大傷害。
江野櫻善解人意地說:虹母娘娘,您告訴給我這些,是不是不僅教會我織彩虹衣,而且也要傳授給我女子防身術,以防那些不軌之徒呀?
虹母娘娘誇讚道:果然是冰雪聰明,像你這麽美的女孩子,總是不可避免受壞人騷擾,有了這款App,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江野櫻“壞笑”道:太好了,謝謝娘娘,我可不可以在牛糞身上先實驗實驗?
我一聽,慌忙告饒說:免了,免了,像我這麽一個浩然正氣的正人君子,怎麽可能騷擾你呢?
江野櫻反唇相譏道:朝自己臉上抹金粉的牛糞終歸還是牛糞,說自己是正人君子的人常常是害人的偽君子!
我正要爭辯時,虹母娘娘歎口氣說:唉,有時候傷害自己的人常常是身邊最近的人啊,不得不防呀!
我尷尬地問:虹母娘娘,您何出此言?
虹母娘娘強作歡顏地說:不多說了,說起來都是淚。老太太沒牙,說起來也都是口水,惹人煩。對啦,小邪,你能不能幫我辦件事?
江野櫻忙接話道:虹母娘娘,您盡管吩咐。
虹母娘娘又長歎一口氣說:在霧蕩山有一個毒蜂谷,毒蜂谷裡住著我的一位故人,我為他做了一件彩虹大氅,麻煩你和牛糞轉交給他。
我正要問她為什麽不自己送去時,江野櫻仿佛看出什麽,白了我一眼,對虹母娘娘說:請虹母娘娘放心,我們現在就出發。
虹母娘娘愛撫著江野櫻說:小邪,不著急,我已準備了彩虹床,今晚就在此安歇吧,等明天再走不遲。
我一聽“彩虹床”,立馬浮想連篇,腦海裡頓時閃現出什麽“洞房花燭夜,兩情盡纏綿”;“昨夜海棠初著雨,數朵輕盈嬌欲語”。什麽“良宵一刻值千金,從此君王不早朝”;什麽“鴛鴦被裡成雙夜,此生隻合野櫻伴”……
正得意地想著,虹母娘娘打斷了我說:彩虹床是給小邪準備的,牛糞,你今晚跟我的彩虹牛睡在一起,睡在牛圈裡,那裡有很舒適的稻草,正好它們也好久沒有聞到牛糞味了。
媽呀,從天上掉在地下的感覺,就是我此刻的感覺,這種過山車坐的!既免費又刺激!還安全!
江野櫻笑著說:虹母娘娘安排的對,牛圈才是天下臭男人的歸宿。
虹母娘娘安慰我道:牛糞,我把你安排到牛圈去住自有我的道理,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忙恢復正常神態說:怎麽會呢,客隨主便。
當我不情願進入牛圈時,發現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麽糟糕,那些鋪在地上的稻草是厚厚的,軟軟的,有點像席夢思床墊的感覺。牛呢?牛圈裡怎麽連一頭牛也沒有,只有一個空空如也的牛槽。
算了,跟江野櫻談情說愛了一天,我也累了。既然晚上不能跟她同床共枕,不如及時睡去,否則一旦輾轉難眠起來,那種烙烙餅的滋味可不好受。
當我躺在稻草堆裡,眼皮快要抬不起來時,突然聞到一股幾乎能讓我窒息的牛糞味,我忙抬起眼,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事?
不看則已,一看大吃一驚。原來一隻體形如被鼓風機吹成小山大的五彩牛,正把肥碩的臀部衝著我,正衝我悄悄地放屁呢。
我立刻捂住嘴說:這是怎麽回事?
令人吃驚的是,那隻五彩牛竟然轉過身,衝我說起了牛氣哄哄的牛話:我還要問你怎麽回事呢?你怎麽敢睡在我的被窩裡?這不是人佔牛巢嗎?
我想這“牛魔王”一定是虹母娘娘養的大寵物,日久天長成了精,會說人話裡。於是便與它對話道:你以為我想睡你們家呀?是你們家虹母娘娘請我住這裡的。
五彩牛好像腦袋轉得慢,它瞪著兩隻比燈籠還大還亮的萌萌眼說:噢,你原來就是……就是牛糞呀!
我忙糾正道:對於你來說,不許這麽叫我,否則我成了你的排泄物了!你叫我簫天帆吧,叫我美男子也行!
五彩牛想了一會說:沒男子不就是女的了嗎?算了,我還是叫你主人吧!
我奇怪地問:你為什麽叫我主人?虹母娘娘才是你的主人呀?
五彩牛“哞哞”了二聲說:虹母娘娘已經把我許給你了,所以現在你才是我的主人。
我連忙說:可別那麽說,要嫁給我的人是江野櫻,不是你!我總不能金屋藏牛吧?更不能跟一頭牛一起同床共枕吧?你要說是:虹母娘娘把你饋贈給了我。
大牛又“哞哞”二聲說:反正就是那個意思,總之,你現在就是我的主人啦,你想怎麽著怎麽著,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我尷尬地說:咱倆能發生什麽事?你放心,我會坐懷不亂的。
五彩牛高聲“哞哞”道:我明白了,你想坐我懷裡!好的,稍等片刻,我馬上張開我的懷抱!
我忙阻止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要咱倆相安無事就好!
彩虹牛並不罷休地說:可我願意跟你有事!
我腦袋都大了地說:有什麽事?難道讓我對牛調情嗎?
五彩牛並不搭理我,又把屁股對準我說:把手伸進來,隨便哪隻手都行。
我不高興地說:呸!我才不會把手伸進去!
大牛扭著屁股說:快點,不伸進去,你會後悔的!
我猶豫了,算了,就當樂於助牛吧。
當我怯生生地把手伸進一點後,突然一陣聲音不大的連環牛屁響起,那個臭呀!你在它面前放塊嫩豆腐,它都能生生給你熏成臭豆腐乾。
連環屁一結束,五彩牛控制不住喜悅地調轉頭,對我說:好了,主人,你把手拿出去吧。
我拿出手歎道:你簡直是熏遍天下無敵手呀!我這手以後摸什麽棋牌都會是臭手!
五彩牛如釋重負地說:主人,請你打開你的手,呼喚彩虹牛App吧。
什麽?原來它是一隻彩虹牛,怪不得身上五彩繽紛的,猛一看去,還讓人眼花繚亂,猶如進了畢加索的怪異油彩世界。
當我打開手掌,準備呼喚彩虹牛App時,發現那頭牛竟然神奇地消失了。可當我在恍惚中呼喚彩虹牛App時,那頭牛又陡然出現了。
我詫異地問它:這是怎麽回事?
彩虹牛解釋道:主人,以後我將是您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專屬坐騎。我的功能可比那些共享雲車強大多了。我不僅能帶你上天,還能帶你入地!
我連忙問:你等等,你是說能帶我鑽進地底下去嗎?那不是土行孫的鑽地術嗎?
彩虹牛“牛氣衝地”地說:對呀,我當然能帶你鑽進地底下了。我的祖輩是犁地的,我比它們更深入一些,我鑽地!但說句實話,我在地底行走沒有土行孫快,人家日行千裡,我也就是日行百裡。
我驚歎地說:這就很了不得了。一想到鑽進地裡讓別人找不到,我就莫名地激動。
彩虹牛接著說:這都不算什麽,我還超越了水牛的本領,會“鑽水術”,能帶你去大海深處翱遊!
我拍著巴掌說:簡直太要太要啦!
彩虹牛又興奮地說:這些選項在彩虹牛App裡都有,到時候你想去哪我就帶你去哪。這還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會放彩虹屁!
我吃驚地問:彩虹屁?就是你剛才熏我的那種屁?哪有什麽了不起的?
彩虹牛搖搖頭說:那都太小兒科了。我的彩虹屁按風力和臭度,總共分為十級,級別越高威力越大,小級別咱就不說了,那只是調節無味生活的插曲。七級以上你就要開始注意啦!八級彩虹屁吹倒十人易如反掌,外加會熏得人們神昏顛倒;九級彩虹屁吹倒百人輕輕松松,外加熏得他們昏迷十天;十級彩虹屁吹倒千人不在話下,外加熏得他們嘴歪眼斜,生活不能自理!
我帶著點崇拜的神情說:想不到你的彩虹屁如此撼天動地!佩服!佩服!
彩虹牛謙虛地說:主人,我以後就是您的彩虹屁了,你想放給誰就放給誰,你想放倒誰就放倒誰!只要打開手掌,呼喚彩虹牛App,點中彩虹屁選項,再選擇級別,你就想放多大的屁放多大的屁!想熏死誰就熏死誰!
我擺擺手說:好了,別念叨了,我都知道了。我只是想問一下,為什麽你們牛放出的屁竟然能變得如此威力無比?
彩虹牛不知是不是話裡有話地說:你們人天天吹我們牛,攢得我們牛身上一肚子氣,日久天長,天天憋著,還不允許我們牛釋放釋放嗎?
我想了想,點點頭說:也對!如同我們人愛吹牛一樣,你們放屁確實也是一種減壓的方式!
彩虹牛點點頭說:再說了,我的屁,不,您的屁不僅能減壓,而且還是一種防身和進攻的利器呢!
我一聽這話,便欣喜地說:看來世上真是沒有無用之物呀!你的屁在肚子裡是濁氣,放出來就是神氣!真會變廢為寶呀!
彩虹牛嚼著舌頭說:主人,天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吧,我還要反芻呢。
我問道:反什麽芻?難道你也要吃飼料不成?
彩虹牛搖搖頭說:我不吃普通的飼料,我隻吃你們人白天吹牛的佐料,留待晚上反芻,也好變成彩虹屁。
我一聽,樂道:難道你有“順風耳”,可以聽到人們各式各樣的吹牛?
彩虹牛似乎邊咀嚼著人們吹牛的糟糠邊“吹著人”說:我不僅有“順風耳”,我還有“千裡眼”呢!到時候你就知道我的本事有多大了!
我打著哈欠說:太好了,以後我可以“人仗牛勢”啦!
彩虹牛看著我說:主人,瞧你困得,趕緊睡吧,明天咱們去毒蜂谷,還不定遇到什麽累人的事呢?
我上眼皮跟下眼皮打著架問:有什麽累人的事呀,說來聽聽。
彩虹牛打了個響鼻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