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豆娃即將開學的時候。有一天晚上，木豆將豆娃喊到了自己的房間，木豆看了看豆娃，然後平靜的對著自己的兒子說:“豆娃啊，你現在也考上大學了，咱家的壓力更大了，你也知道你哥去年考上了大學，今年你在考上大學，咱家現在已經兩個大學生了。雖然壓力大，但是爸也挺開心的，爸那個年代家裡窮，爸隻上到三年級就不上學了。”然後木豆停下來，頓了頓自己的語氣。這時候，豆娃看見自己父親眼睛裡面有了淚花，豆娃回應父親到:“那個時候家裡窮，也沒有辦法呀。”木豆看了看天花板，說到:“要是爸當年可以多賺一點錢，好歹讓你姑上個大學，你姑也不可能只是一個掃地的啊，你姑當年可不比你伯父差啊。”豆娃也不知道說什麽，便“嗯”了一聲回應自己的父親。木豆說:“回去睡覺去吧。”豆娃愣了一下，便離開了父親的房間。

　　木豆在兒子豆娃離開後，點了一根煙，對著董萍說到:“豆娃現在也考上大學了，咱家已經兩個大學生了，你現在身體也不好，咱家以後該何去何從呢。”董萍歎了一口氣，說到:“現在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木豆也歎了一口氣，說到:“睡吧睡吧，明天還要出去賺錢呢。”說完二個人便睡覺了。

　　第二天，六點鍾木豆就起床了，木豆在被窩裡面伸了伸腰，然後打個哈欠，便穿衣服起床了。起床後，木豆進入廚房裡，揭開鍋蓋，然後給鍋裡倒了一桶水。然後坐在了下來，給鍋底塞了一點苞谷鋅和麥秸杆，給鍋底扔了一根火柴，鍋底的苞谷鋅便燃燒起來了。木豆呆呆的看著木柴燃燒，陷入一陣深思。突然，鍋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木豆被水燒開的聲音驚醒了。木豆把家裡水壺的水灌滿，然後拿出自己的水杯，衝了一杯茶，喝了半杯後。木豆用瓢把剩余的熱水舀入水桶中，然後提著熱水桶，走出了廚房。木豆提著水桶，走到了車旁邊，將所有的熱水倒入到三輪車裡。三輪車像人一樣，早起需要熱水才能夠駕駛。木豆接下來去廚房的饃籠裡，取出兩個饅頭。然後徑直去菜地裡面，摘兩個黃瓜。木豆蹲在院裡裡，咬一口饅頭後，在咬一口黃瓜，木豆的嘴裡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音。木豆吃完後，便開著車出發了，隨著“嘟嘟嘟”的三輪車聲音，木豆開著車離開了孫家村。

　　木豆離開家後，這時候是七點左右了。董萍這個時候便起床了。董萍眼睛睜大後，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然後發出了“咳咳咳“聲音，董萍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後便起床了。起床後，董萍進入廚房，把鍋蓋揭開，用瓢把水舀入到鍋裡，鍋被舀滿後，蓋上鍋蓋。董萍坐在鍋前面，給鍋底扔了一把苞谷鋅和麥秸杆，在扔一根火柴，鍋底的苞谷鋅便燃燒起來了，董萍呆呆的望著苞谷鋅發出的火苗。不一會，鍋裡的水便燒開了。董萍揭開鍋蓋，給自己的水杯倒滿水，然後用瓢把鍋裡的水一瓢一瓢的舀入到桶裡，給桶裡扔一把苞谷麩子，然後提著桶離開了廚房。董萍提著桶到了羊圈後，把苞谷麩子水倒入羊盆裡面，然後兩個手抓了一大把乾草放到羊圈裡，看著羊開始吃草，董萍便離開了羊圈。

　　離開羊圈後，董萍去了菜地，在菜地裡轉了一圈後，董萍摘個西紅柿，便離開了菜地。離開菜地後，董萍去廚房，揭開饃籠蓋，從饃籠裡面取個饅頭，然後離開廚房。董萍走到了院子，坐在院子裡面的凳子上面。咬一口饅頭，

在咬一口西紅柿，嘴裡慢慢的嚼著。饅頭是鹹的，西紅柿是酸的，董萍也無法描述這種味道。吃完後，董萍將兩個老籠用繩子掛在自己的自行車後架上面，便騎著自行車離開了家。　　董萍離開家的時候，已經到了八點。董萍先去樊曹村，在樊曹裡面批發兩籠水果。樊曹村裡面種了幾百畝的蘋果，桃子，葡萄等時令水果。董萍和果農談好價格後，董萍就往去果園裡去。到了果園裡面，董萍采摘兩籠水果，水果采摘完後，董萍用右手提著老籠，左手拖著老籠，然後一推便把老籠提在了自行車後面，最後用繩子綁好老籠。董萍“咳咳咳”兩聲，用手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後董萍蹲下來，歇五分鍾後，董萍便起來，騎著自行車離開了樊曹，這時候已經九點了。

　　大概九點的時候，木豆開車也已經到了陝鼓山裡。十幾年的陝鼓遊蕩，豆娃已經習慣了這裡的一切。這裡的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認識了木豆。到了九點後，木豆從煙盒裡面取出一根延安牌子的香煙，然後用打火機點了一根煙，用力一吸，然後慢慢的吐出來，然後習慣性的伸伸懶腰。木豆取出喇叭，喇叭裡面便響起來了:“回收舊家電，電瓶、電視機、冰箱、電動車、摩托等一切帶鐵家電。”喇叭響起來了，木豆繼續抽一口自己的香煙，抽一口煙後，木豆便喝一口茶水。這時候便有小孩子出來了，小孩子們便紛紛喊到:“開三輪的木豆來了，開三輪的木豆來了。”

　　隨著木豆的喇叭聲音響起，有一個老人提著一袋子塑料瓶出來了，老人顫顫巍巍的走著，喊叫到:“木豆呀，今天要不要廢瓶子?”木豆笑著說到:“大的沒有，小的也行。”然後老人便開心的提著袋子往木豆身邊跑，木豆看著這個老人，說到:“我就不稱了，三十你看行不行?”老人立馬回答到:“你說多少便多少，叔相信你。”老人說完後，木豆從自己衣服掏出來一個破奇強袋子，從袋子裡面掏出三十元，遞給了老人，老人立馬雙手接住錢。

　　木豆把錢接住後，有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跑向老人，孩子跑到老人身邊後想，一直看著老人手裡的三十元錢。然後小孩子拉著衣服的手慢慢的伸向這個老人的衣角，小聲的對著這個老人說:“爺爺，給我買個糖嘛，我想吃糖了。”然後孩子就一直看著自己的爺爺，老人沒有說話，將三十元錢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老人對著木豆笑了笑，然後拉起孩子的手，朝家中走去。老人走後，木豆心中想著:“這一袋子塑料瓶頂多買三十五，自己也就賺錢五元，還有車油費，還佔車的地方，老人的兒子兒媳外出打工，老漢的老伴前幾年也去世了，現在家裡就剩下老人和孫子，老人也不容易呀。“老人和孩子走後，木豆看著老人和孩子的背陰，木豆聽見老人對著自己的孫子說:“娃娃呀，你是想吃老鼠奶糖還是大白兔奶糖呀。”孩子小聲回答到:“我都想吃。”漸漸的，老人和小孩子便消失在了木豆的視野，木豆也聽不見他們的對話了。木豆心裡想，爺爺是給自己的孫子買一個老鼠糖還是買一個大白兔奶糖呢?還是滿足孫子的心願，既買一個老鼠奶糖，也買一個大白兔奶糖。想著想著，木豆的眼睛變得濕潤了。

　　木豆繼續開著車行駛在陝鼓的山村之中，喇叭裡面依舊響著:“回收舊家電，電瓶、電視機、冰箱、電動車、摩托等一切帶鐵家電。”突然，木豆聽見了有人喊自己。木豆轉身看去，原來是老韓頭，老韓頭繼續喊到:“木豆木豆，你是不是耳背了，你倒是停下來應一聲啊。”木豆停下來車，老韓頭緩緩的走了過了。走到木豆車旁邊，老韓頭對著木豆笑了笑，說到:“木豆呀，我娃給我買了一個液晶電視，我那個舊彩電就不要了，你來我屋裡拉一下。”木豆看了看老韓頭，說到:“能行麽。”說完後，木豆便把車開到了老韓頭家門口。到了家門口後，木豆便下車和老韓頭一起進了老頭家裡。老李頭進了院子裡面，指著院裡裡面的電視機，對著木豆說到:“就那個電視機，你拉走吧，錢的話，你說多少就多少。”木豆笑了笑，對著老韓頭說到:“現在行情是一百一個大彩電，你看能行不?”老韓頭拍了拍木豆的肩膀，說到:“叔都說了，你說多少就多少，趕緊拉走吧。”老韓頭說完後，木豆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裡面掏出來了一個破奇強洗衣服袋子袋子，從袋子裡面掏出了一張一百，遞給了老李頭。老韓頭接過去後，裝在了口袋裡面，老韓頭笑著對木豆說到:“這都多少年了，還是奇強洗衣服裝錢呀。”木豆也跟著老韓頭笑了笑，然後說到:“叔，那我就走了。”說完後，木豆看了看老韓頭，然後彎腰抱起彩電，就往門外後走。看見木豆走後，老韓頭也跟著木豆走到了門外。

　　木豆將彩電抱到車上後，對著老韓頭說到:“韓叔，那我就走了啊。”老韓頭突然大喊到:“木豆，你看叔這記性，你趕緊把你水杯給叔，叔給你把熱水續滿。”木豆笑了笑，從自己的車裡取出來水杯，遞給了老韓頭。老韓頭拿著木豆的水杯，進了家門。過了一會，老韓頭便拿著水杯出來了，老韓頭把水杯遞給了木豆，看著木豆接過了水杯。老韓頭笑著說到:“你現在怎不主動讓叔給你續水了，以前你都是喊的讓我給你把水續滿麽，是不是看不起你叔了，得是找到新歡啦。”木豆笑了笑，對著老韓頭說到:“李叔，那有的事嘛，我是走到哪，水就續到哪。”說完，老韓頭和木豆二人便“哈哈哈”大笑起來。

　　董萍騎著自行車，在何寨鎮的周邊村子裡面賣水果。到了一個村子的村口，董萍便打開自己的喇叭，喇叭裡面便響起來:“賣蘋果，賣香蕉了，蘋果五毛，棗八毛。”董萍到了村子，便不騎車了，喇叭響著，自己推著自行車在村裡轉。如果有人需要蘋果，方便自己停下來，讓別人挑幾個水果去買。過了一會，有一個老人顫顫巍巍的出來了，董萍看著老人走到自己的自行車錢，老人看了看董萍，對著董萍說到:“蘋果多少錢一斤?”董萍回答到:“五毛。“老人說到“能行。“然後用他粗糙的手從口袋裡面拿了一個塑料袋，然後便自己動手去挑蘋果，挑個五個又大又紅的蘋果後，老人把袋子遞給了董萍。董萍接過老人遞來的袋子，將袋子放在自己的秤上，董萍對著老人說到“一共三斤，一塊五。”老人沒有回應董萍，用手伸到口袋裡面，掏出來一摞子一毛，數了十五張一毛，把錢遞給董。董萍接過錢，老人說了一句“謝謝”，老人聽見董萍的謝謝後，看了看董萍，便離開了。董萍的眼睛一直看著老人離開，老人走到家門口時。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出來了，小孩子嘴裡喊著:“爺爺，爺爺，”小孩子跑到爺爺跟前後，用自己的手拉著爺爺的手，兩個人便進入了家門。目送著老人離開後，董萍“咳咳咳“咳嗽了兩聲，然後取出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便推著自己的自行車，繼續叫賣水果。

　　到了中午十二點，董萍從老籠裡面取出一個蘋果，然後把蘋果放在自己的衣服上面擦了擦，便慢慢的吃著蘋果。吃完蘋果後，董萍繼續在周邊的村子裡面叫賣水果，到了下午三四點的時候，除了一些不太好的水果，其他的好水果基本就賣完了，董萍便推著自己的自行車回家了。

　　中午豔陽高照，木豆便不回收舊家電了。木豆便會開車找一個陰涼地，找到陰涼地後，木豆熄火停下車。走到陰涼地，靠在樹上，野風吹在木豆的臉上，木豆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涼意。木豆取出自己的水杯，喝一口茶，然後便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木豆中午不吃飯，陝鼓山裡沒有飯館，即使有飯館，木豆也舍不得吃飯的。樹上的一片葉子因為風而被刮落，樹葉在空著飄著飄著，慢慢地，這片葉子落到了木豆的臉上。葉子驚醒了木豆，木豆用手撥開這片葉子，然後睜開自己的眼睛，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一口涼茶。然後用手從煙盒裡面取一根香煙，用打火機點燃，木豆狠狠的吸一口煙，然後便起來了。起來後，木豆繼續開著自己的車在陝鼓山裡回收舊電器。

　　木豆在中午休息了一個小時後，又開著自己的三輪進入了陝鼓的村落。到了村口，木豆取出喇叭，喇叭裡面便響起來了:“回收舊家電，電瓶、電視機、冰箱、電動車、摩托等一切帶鐵家電。”路上有一個老人看見了木豆，對著木豆笑了笑，木豆也對著老人憨厚一笑。老漢隨後對著木豆喊到:“木豆，把你的水杯給你叔，叔給你把水續滿，”老漢說完後，木豆便開車到老漢身邊，熄了火。然後取出自己的杯子，遞給了老漢，老漢接過杯子，然後便回家去了。過了一會，老漢從自己的家裡出來了。然後老漢把水杯遞給木豆，木豆接住了水杯。木豆對老漢笑一笑，說到:“謝謝叔。”老漢對著木豆笑一笑，木豆便開著車離開了。

　　下午，木豆開著車在陝鼓各個村鎮中遊蕩，喇叭裡面喊著:“回收舊家電，電瓶、電視機、冰箱、電動車、摩托等一切帶鐵家電。”木豆乾癟的嘴唇總是叼著一根煙，在煙即將燃盡的時候，木豆總是猛吸一口，把剩余的煙把抽盡，然後取出煙把，隨手一扔，慢慢的吐出最後煙氣。有一個小夥子在木豆的車後面跑著，嘴裡邊喊著:“木豆叔，你等一下，你開那麽快幹嘛呀。”木豆聽見別人呼喚後，頭向後伸去，看見了後面有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夥子，木豆定睛一看，原來是在新豐機械廠上班的李二牛在喊自己。木豆便停車熄火了，李二牛這時候跑了上來，把嘴伸到木豆的耳邊，對著木豆說:“木豆叔，去我家喝杯茶走，我有好東西呢。”木豆便下了車，跟著李二牛去了二牛家裡。

　　陝鼓山裡的村鎮大部分家庭都蓋的是三間平房，而二牛家卻蓋了三層小洋樓。木豆跟著李二牛到了李二牛家裡，映入木豆眼前的是一座豪華的洋樓，家外清一色的全部都是瓷磚鍍牆。木豆進家後，看見李二牛家中央有一個蓄水池，蓄水池裡面養了很多金魚。池子旁邊有一個大屏風，屏風後面便是房子。李二牛領著木豆進了家，木豆環顧四周，看見了李二牛家裡各色各樣的新式家用電器，冰箱彩電洗衣機等等應有盡有。李二牛把木豆領到了後院，後院有一個大麵包車，麵包車後面有有一大堆鋼筋，李二牛指著這堆鋼筋，對著木豆說:“木豆叔，你經常在咱村裡面跑，應該知道我二伯把我搞到了新豐機械廠裡面上班吧，那你知道我在機械廠裡面幹啥的不?”木豆看了看李二牛，回答到:“我不知道你在新豐機械廠裡面幹嘛的，你叫我來弄啥，你克裡馬擦說。”二牛撇了撇嘴說到:“木豆叔，你急啥嘛，我在機械廠的采購部裡面。這不上次乾活剩下了一點鋼筋，我覺得這玩意佔地方很，就給人家清理乾淨了，方便人家乾其他事情。木豆叔，你看我這一堆鋼筋能值多少錢?”木豆心裡想這一堆鋼筋少說也有三千斤，一斤鐵自己拉回去能買一塊一。木豆便回答到:“二千五百，”二牛眼睛轉了轉，摸了摸頭說到:“叔呀，我爸以前就給我說過，木豆叔在陝鼓做了十幾年生意了，誰都不能不相信，就是不能不相信我木豆叔，我爸今天臨走地裡前還交代，這堆鐵一定要賣給我木豆叔。”然後二牛從口袋裡面掏出一盒軟黃鶴樓，取了一根扔給了木豆。木豆接住了李二牛遞來的煙，然後李二牛也給自己也點了一根煙，李二牛說到:“木豆叔，你說多少就多少，我相信你是個不日弄人的人。”木豆笑了笑，說到:“你感覺能成就行。”然後木豆把手伸進自己的上衣裡面的口袋，取出了一打子百元大鈔，數了二十五張，遞給了李二牛。李二牛扔掉自己手裡的煙，順手接過錢，笑著說到:“叔，我就不給你幫忙了，你看我這渾身上下的行頭，實在是動不了工。”木豆說:“沒事，你歇著去就行。”李二牛說完後，木豆便彎下腰，兩隻手伸到鋼筋下面，用力一提便抱起了鋼筋。木豆把鋼筋抱到車旁邊，木豆順手將鋼筋放在車裡，六趟下來，木豆便把一大堆鋼筋抱到了自己的車裡。木豆對著李二牛家喊到:“二牛啊，鋼筋搬完了，我走了啊。”二牛風急火燎的跑出來說到:“這麽快就搬完了啊，不愧是我木豆叔。怪不得我爸以前說我木豆叔力氣大，三四百多斤的冰箱，都不用別人搭手，一個人就扛到車上去了。”木豆眉毛撇了一下，說到:“別貧嘴了，我走了。”二牛看了看木豆，說到:“木豆叔，別急，我爸今天臨去地裡時還代了，讓我給你把杯子的水續滿。”木豆笑了笑，取出杯子遞給李二牛，李二牛接過杯子，便回家去了。過了一會，李二牛出來了，把杯子遞給了木豆。木豆接住了李二牛遞來的杯子，笑著對著二牛說到:“我走了啊，替我向我李哥問個好。”說完，木豆便開著車離開了。

　　告別了李二牛後，木豆依舊穿梭在陝鼓山村。木豆開著車，喇叭裡面喊著:“回收舊家電，電瓶、電視機、冰箱、電動車、摩托等一切帶鐵家電。”開著開著，木豆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於是木豆停下了車，頭向背後看去，木豆看見了一個老太婆。老太婆看見木豆把車停下後，便拄著拐棍走到了木豆車前。木豆對著老太婆笑了笑，老太婆也對著木豆笑了笑，老太太微笑著說到:“哞呀，你現在怎看起來沒有以前活波了。是不是家裡有啥事了。”木豆看了看，說到:“張姨呀，我好著哩，吃得飽睡得好。”老太婆繼續瞅著木豆，說到:“哞呀，家裡的兩個娃怎樣了，上回聽你說老二上高三，娃考上了麽。”木豆笑著說到:“考上了。”老太太說到:“考上了好，考上了好。”老太婆看木豆沒有說話便繼續說到:“哞呀，把杯子給我，我給你把水續滿。”木豆對著老太婆笑了笑，便去車裡取出杯子，把杯子遞給了老太婆，老太婆接過杯子，便朝家裡走去。

　　過了一會，老太太出來了，把水杯遞給了木豆。木豆接過水杯，笑著說到:“謝謝張姨。”老太婆說到:“我給你泡了一杯新茶，我兒子給我說，這茶是二下旁人送他，求他辦事的，我給你衝了一杯，你也嘗嘗。”不等木豆回答，老太太又說到:“回吧回吧，你媳婦還在家裡等著呢。”木豆看了看老太婆，便開車走了。老太婆沒有回家，站在路上，看著木豆的車慢慢的遠去，老太婆說到:“去年老大考上了，今年老二考上了。考上了好，考不上也好，世界上面的事，沒有個準。”

　　董萍差不多每天到了四點半便回家了，回家後，董萍“咳咳咳”咳嗽幾聲，然後進入廚房喝點水。喝完水後，董萍從自行車上取下老籠，然後把老籠裡面壞的吃不了的水果扔在垃圾桶裡面，把好的水果撿到盆子裡面。收拾完水果後，董萍便提著老籠去給羊割草。到了火車路背後，董萍放下老籠，然後四周環顧，看見了一片綠油油的草地，董萍便走向綠油油的草地。走到後，董萍便彎下腰，揮舞起鐮刀割草，半晌工夫，董萍便割滿了一老籠草。董萍背起老籠，“咳咳咳”咳嗽幾聲後，便朝家中走去。走到家後，董萍取一把草放在羊圈裡面，把剩余的草鋪在地上，等草變幹了便收起來。如果自己忙，沒有時間割草，便給羊放一點乾草吃。看見了羊吃草後，董萍便離開了羊圈。

　　離開羊圈的時候，董萍看了看天，差不多到了六點左右。董萍走向廚房，看見了劉菊芳正在廚房裡面做面，董萍便走進了廚房。到了廚房後，董萍看了看劉菊芳，對著劉菊芳說到:“媽，要我給你做啥不?”劉菊芳回頭看了看董萍，說到:“那你給咱把燒水把水壺灌滿吧。”董萍“嗯”了一聲，便走向鍋邊。到了鍋邊後，董萍把鍋蓋揭開，給鍋裡舀滿水後，把鍋蓋蓋上。然後坐在鍋邊，將苞谷鋅和麥秸杆往鍋底放，放滿後，董萍給鍋底扔了一根火柴，鍋底的苞谷鋅便慢慢變的燃燒起來了。火燃燒後，董萍把“咳咳咳”的咳嗽起來了，董萍用手捂住嘴，便不咳嗽了。劉菊芳回頭看了看董萍，劉菊芳沒有說話，繼續去做面。不一會，鍋裡便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董萍揭開鍋蓋，將開水倒入到水壺裡面，倒滿後，董萍“咳咳咳”咳了幾聲，董萍看了看劉菊芳，說到:“媽，我把水壺灌滿了，還要我幹啥不?”劉菊芳看了看董萍，說到:“年紀輕輕的，老是咳咳咳的，都不如我這老太婆的身子，你去歇著吧。”董萍沒有說話，離開了廚房。看著董萍離開後，劉菊芳歎了一口氣，嘴裡小聲說到:“現在的娃，真是和我那時候的娃不一樣了。”說完後，劉菊芳便把拉的面條扔進了鍋裡。燒了十分鍾後，面被燒熟了。劉菊芳揭開鍋蓋，用筷子在鍋裡攪一攪。然後拿出四個碗，把鍋裡的面條撈到四個碗裡。面撈完後，劉菊芳又取了四個碗，從鍋裡舀出面湯倒裡。劉菊芳給面碗裡面放入辣椒、鹽、醋、味精。然後把鍋裡的面湯倒掉，給鍋裡倒一點熱油，油燒開後，把熱油倒在面裡，一股酸辣的面香味便傳了出來。劉菊芳給鍋裡舀一點水，給鍋裡放一個饃架子，然後把兩碗面放到饃架子上面，蓋上鍋蓋。然後劉菊芳端著剩下的兩碗面出了廚房，到了院子後，劉菊芳喊到:“董萍，吃飯了，飯給你在鍋裡扣著哩。”說完後，劉菊芳便端著兩碗面走進了自己的廚房。

　　天馬乎黑的時候，七點多的樣子，木豆便回家了。回家後，木豆先將自己三輪車裡面的熱水放出來，然後去水甕旁邊，給盆子裡倒一大盆子水，然後端著水進入房間清洗身體。洗完後，董萍便端著一大碗油潑面進來了，董萍看了看木豆，便把油潑面放到木豆的面前，說到:“趁熱吃吧。”木豆“嗯”了一聲，便端起老碗吃開始了。董萍手裡剝好一個蒜後，遞給了木豆，說到:“給，蒜剝好了。”木豆接過董萍遞來的蒜，咬了半個蒜，又吃了一口面，然後在嘴裡慢慢嚼著，咽下去後，木豆說了一句“這個面，嘹怎咧。”董萍撇了撇木豆，說到:“少皮乾，趕緊咥。“木豆吃完後，董萍照例問到:“你還要不要吃個饃了?”木豆伸了伸腰，眼睛向上翻了翻，說到:“不吃饃了，你給我在來一碗面湯就成。”木豆說完後，董萍“嗯“了一聲，便離開了房間。過了一會，董萍端著一碗面湯進了房間，將面湯端到木豆面前放下，董萍說到:“自從豆娃高中後，你的飯量又二碗就成了一碗了。”木豆沒有說話，端起碗便喝面湯，喝完後，董萍便拿起老碗去收拾廚房。木豆則從口袋裡面掏出一根延安牌香煙，深吸一口，然後慢慢的吐出來。

　　吃完飯後，董萍便端著自己買剩下的水果盤子進了房間，將水果放在木豆面前，放下水果盤子後，董萍便坐到了木豆的旁邊。這時候，董萍陷入了一段回憶之中，自從自己嫁給木豆後，有時間自己便就去外面村子賣水果賺錢，轉眼已經二十年過去了。在孫波豆娃還小的時候，自己每次五點多回家，回家後，兩個孩子總是第一個跑到自己的老籠面前，然後便直接把手伸到自己的老籠，去撿好一點的水果去吃……，時光飛逝，自己的兩個兒子都已經變成了大小夥子了，再也不會把手伸到自己的老籠裡面去了。木豆看了看正在發呆的董萍，便對著董萍說到:“是不是又在為兒子了發愁呢。”董萍皺了皺眉說到:“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怎能不想著念著呢?”木豆笑了笑說到:“光心疼兒子，不心疼老漢啊。”二人便哈哈哈大笑起來。

　　到了晚上九點，木豆出了房門，來到廚房後，木豆拿了一個大盆便出來了。走出廚房後，木豆徑直走到羊圈。到了羊圈後，木豆蹲了下來，用左腿夾著羊腿，然後把羊奶一滴一滴的擠到盆裡面。擠完後，木豆給羊嘈裡面放了一把草，便離開了羊圈。離開羊圈後，木豆去了廚房，取了另一個大空盆，給大空盆上面放一點篩子。然後把羊奶盆倒入另一個空盆裡面，羊奶的裡面的毛發等著雜志便落在了。木豆把有羊奶的盆又倒入沒有羊奶的盆裡一點，羊奶一份為二。木豆給鍋裡添了一點水，將羊奶盆放入鍋裡。不一定，羊奶便會熱熟了，木豆蹲著羊奶盆離開了廚房。

　　離開廚房後，木豆走到了自己的房間。董萍看見木豆端著羊奶盆進來了，便看了看木豆，笑著說到:“你現在也乾起這婆娘的活了哈。”木豆尬笑一下，對著董萍說到:“你就可勁的調侃我吧。”說完，木豆便把羊奶盆放到了董萍的面前，對著董萍說到:“趁熱趕緊喝，不然一會就涼了。”董萍看了看木豆，說到:“給咱媽咱爸分羊奶了沒有。”木豆說到:“分了，我分了一半在案上，那碗扣著呢。”董萍點了點頭，便端起羊奶盆去喝，喝了幾口後，董萍放下了羊奶盆，說到:“木豆，你喝了沒有，要不你來喝一點。”木豆笑了笑，說到:“我都喝了，你喝你的就成。”董萍瞅了瞅木豆的臉，看見木豆的臉乾癟的像個杓子一樣。董萍又喝了幾口，然後放下羊奶盆，“咳咳咳”咳了幾聲後，對著木豆說到:“羊奶實在太腥臊了，我喝不下去了，你喝吧。”木豆說到:“在喝幾口吧。董萍搖了搖頭，木豆看董萍不喝，自己便把剩下的羊奶喝完了。木豆喝完剩下的羊奶後，看了看董萍，緩緩的說到:“你現在的身體不行了，以後那就不要去賣水果了。”董萍搖了搖頭，悲傷的說到:“我待不住，我放心不下兩個娃。 ”木豆看了看董萍，強顏歡笑的說到:“咱上次檢查去人家醫生都說了讓你不要操心，你怎就不聽嘛，別拿自己身體不當回事嘛，也不知道你這身體還能撐幾天。”木豆看了看木豆，笑著說到:“明天的複查我不想去了，淨浪費錢，錢還是留著給娃上學用吧。”木豆笑了笑說到:“咱家錢還多著哩，拆遷的十萬我還沒有動哩。”董萍撇了撇嘴說到:“我去年第一次去醫院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已經破了十萬的存折，娃上高中和我去年加上今年吃藥去醫院的錢，估摸著現在剩一半了吧。”木豆笑了笑，說到:“錢怎可能花的那麽快，你再別操心了，明個趕緊跟著我去醫院。”董萍無奈的點了點頭應和木豆。

　　木豆拿著羊奶盆出了房門，木豆一個人蹲在院子裡，從兜裡掏出一根延安牌香煙，用打火機點燃，深吸一口，然後慢慢的吐出。月光皎潔，映的木豆的眼睛閃閃發光，不知道是木豆的眼膜太過明亮而發出的光亮，還是木豆的淚水被月光照的閃閃發光。

　　晚上睡覺前，木豆對董萍說到:“我今天收廢品時候，一個老頭賣了一袋子塑料瓶，我給了三十。然後他孫子跑過來了，他孫子說想吃糖，他爺爺問孩子想吃老鼠奶糖還是大白兔奶糖，娃娃說都想吃。你說爺爺是給自己的孫子買一個老鼠奶糖呢，還是買一個大白兔奶糖呢?或者滿足孫子的心願，買一個老鼠奶糖，也買一個大白兔奶糖呢?”董萍想不想，便“哈哈哈”笑了起來，董萍笑著說到:“老鼠奶糖不就是大白兔奶糖嘛。”木豆也哈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