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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為家》第二十三章 禮數
  改革開放後,經過二十年的發展,中國廣大人民群眾的生活發生了質的改變,二十一世紀初摩托車已經傳入了農村,農村稍微有一點存款的農民都會買一輛摩托車,摩托車比起自行車,那可真的是省力又快速。木豆便也買了一輛摩托車,如果六七十年代聽見有人吃不飽飯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那麽在二十世紀是絕不正常的,因為只要勤勞一點的人,便可以出去打工,即使畏懼外面的世界,在家種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也完全可以自給自足的,所以人們往往不會可憐那些吃不飽飯的人。

  七八月份的西安總是伴隨著狂風驟雨的天氣,一天晚上狂風把粗壯的樹都吹斷了,大雨更加是灌滿了小池塘。雨後,木豆騎著摩托車去逛何寨會,每個月都三六九都是何寨會,農戶會帶著自己的農產品去擺攤,或者一些商戶會去臨潼批發一些時髦是衣服鞋子,然後在何寨會上去叫賣,農民們也都有錢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也會買一些好看的時髦的衣服首飾。木豆是一個節省的人,總是轉轉看看,也不買東西,木豆逛了一會便騎車回家了。木豆騎車回家路過麥劉,看見了自己舅爺老劉的墳有一個坑,坑裡灌進了昨天下雨的水。木豆趕緊回家,把老劉墳裡灌水的信息告訴了老三和劉菊芳,老三趕緊就讓劉菊芳把這個信息告訴劉菊花和平平,讓平平趕緊去把老劉的墳重新修一下。劉菊芳走後,木豆問老三:“為什麽咱不去修了我舅爺的墳,反而讓我媽去找我舅家裡去修墳。”老三回答到:“你舅雖然是個上門女婿,可是人家常說上門女婿是個兒,當子女的為父母去修墳是正常的,子女還在,你覺得女婿去修墳合乎禮數嗎?”

  老三的隔壁住的是五娃和五娃媳婦苗苗,還有五娃的母親,五娃是一個不孝順的人,五娃自己和媳婦住大房子,而讓母親住在一個只有五六平米的房子,五娃的父親死的早,五娃的母親把五娃一個人拉扯大不容易呀,可是自從五娃結婚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媳婦的慫恿,還是五娃本性如此淡漠親情,五娃對自己的母親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吃飯都不和母親在一起了,母親總是吃著一家人的殘羹剩飯。平時則是對母親大喊大叫,毫無傳統的孝道可言。村裡人問五娃為啥對自己的母親這麽不好,五娃總是一副很愁苦的樣子說,我也沒辦法呀。

  自從五娃結婚後,五娃和媳婦對自己的母親不好,木豆和楊老三也不和五娃一起玩了,村裡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和五娃去聊天玩,五娃心裡感覺非常的鬱悶,在一個平靜的夜晚,五娃的母親去世了。

  西安這座古樸的城市,一直保持著嫁娶婚喪整套繁瑣的禮儀制度,人在快去世之時,先通知所有的親朋好友去見一面,要提前準備棺材,棺材需要用松木去製作,因為松木堅固適合做棺材,接下來在老人斷氣之時,請村裡德高望重的老人為死者穿上提前準備的壽衣,然後便要通知自己相熟的年輕人來家裡吃飯,這個被稱之為請跑暖,因為這些年輕人將會為死去的老人挖墳修築死後的家。然後晚上在家中準備靈堂,供奉的瓜果香火等等,第二天逝者的後輩需要跪在靈堂前面以表示對於死者的深深懷念之情,第二天后便有逝者的親朋好友前來吊唁,吊唁的親朋若有後輩,應悲傷流淚,在親朋好友吊唁完之後,老人會在三天到四天以後下葬,所有的逝者後輩都應身穿喪服,跟著逝者的棺材去送別自己的親人。在老人下葬之後,

主家在宴請鄉裡鄉親和前來奔喪的親朋好友。由於廣大的農村區域鄉土氣息較濃,俗語死者為大,若是有人敢在葬禮上面鬧事,毫無疑問會遭到全村人的抵製,過分者,甚至會被拳打腳踢相加。  五娃的母親去世前,五娃去請村裡德高望重的老人為自己的母親穿壽衣,可是由於五娃對自己母親生前不孝,沒有人願意去。無可奈何之下,五娃便和自己的媳婦苗苗為老人換上了壽衣。五娃和苗苗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苗苗讓五娃趕緊去請村裡的人來家裡吃飯,苗苗土提前叫來自己娘家的妹妹來幫忙,苗苗和妹妹在老人去世後趕緊在家裡準備豐盛的晚宴,雞鴨魚肉各種蔬菜水果。晚上五娃去請跑暖,準備讓這些人為自己的母親明天修墳,可是五娃挨家挨戶去請,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去五娃家裡吃飯,五娃去了楊老三家裡,可是楊老三家裡大門緊閉,無論怎麽敲門都沒有人應和自己。五娃去了木豆家,老三隻給五娃說:“我們家是外來戶,要是別人去你家,我們也就去。”跑了一晚上,五娃沒有請到一個人,五娃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回家了。苗苗在忙著做飯也沒有問五娃把人請的怎麽樣了,五娃一個人坐在院子中發呆,過了一會五娃聽見了敲門聲,五娃趕緊起來去開門,開門後五娃看見楊憨憨來了,五娃呆呆的看著楊憨憨,楊憨憨也呆呆的看著五娃。苗苗出來後看著楊憨憨和五娃四目相對,便招呼楊憨憨進屋了。

  五娃走後,木豆看著五娃挺著急的,於是對老三說:“我想去五娃家裡幫忙,”老三對著木豆說:“自古以來,沒有禮數的人就應該是這個下場,我不準你去。”雖然木豆成為了一家之主,可是也不敢違逆自己的父親,於是木豆便不去五娃家裡了,五娃和苗苗後悔生前為老人不孝,苗苗終於憋不住了放聲大哭起來,還對武娃拳打腳踢,對著五娃哭著大喊:“我跟著你真的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苗苗也不顧及旁邊還有外人楊憨憨了,楊憨憨只是呆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場景,至於楊憨憨心裡想什麽無人可知。五娃和苗苗明白,如果自己的母親不能安安穩穩的入土為安,那麽五娃以及五娃的後輩就沒有辦法繼續生活在這個村子了,祖祖輩輩生活在這裡的人,名聲對於一個家庭至關重要,如果一個家庭的名聲受損,那麽這個家庭的後輩將會帶著恥辱。故土難舍,誰又願意離開自己的家鄉去往另一個城市生活呢?

  五娃的舅舅這時候來到了五娃家裡,五娃和苗苗便哭著向自己的舅舅道歉,生前舅舅也曾經讓五娃和苗苗對老人好一點,可是二人卻都只是表面上的迎合。舅舅也知道自己的外甥陽奉陰違,可是卻也無可奈何,即使自己對於自己的外甥拳打腳踢,讓自己的外甥對自己的妹妹好一點,可是自己的外甥依舊還是聽了不做。五娃舅舅萬般無奈之下,便在孫家村大街聲淚俱下的大喊到:“我沒有管好我外甥,是我的錯,大家就當作埋我,”可是鄉親們還是無動於衷,無奈之下,五娃和苗苗跪到了大街上面,五娃和苗苗跪了一天后,村裡有兩個老人扶起來了五娃和苗苗,於是五娃和苗苗帶著好煙好酒,挨家挨戶去送煙酒,大家才慢慢去了五娃家裡,為五娃的母親籌備後事。

  時代在進步,生活也在不斷的進步,可是對於傳統的文化,不應該是全部拋棄,我們應該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古人在父母去世後,後輩會為父母守孝三年,在今天這個社會雖然不用這麽盡孝,卻也不能丟掉了傳統的美德。從此以後,孫家村再也沒有人敢對自己的父母不好,而五娃此後的幾十年中,一直受到了孫家村人的冷眼相待與藐視,沒有禮數的人,被全村人唾棄,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去同情五娃與苗苗。

  五娃的事情在老三的心裡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五娃事件過去後不久,孫陽回家了,晚上孫陽照例和父母劉菊芳和老三睡在燒火坑上面,晚上劉菊芳一直詢問孫陽近況,詢問完近況後,便開始了家長裡短的嘮叨。孫陽雖然有一點厭煩母親的嘮叨,但是卻也不敢讓母親少說幾句話。說著說著劉菊芳孫陽便睡著了,到了凌晨一二點的時候,老三敲了敲孫陽的頭,孫陽便起來了,老三對著孫陽說:“爸知道你現在當官了,千萬別為了錢丟了名聲。”孫陽嗯了一聲作為回應,老三和孫陽睡覺了。

  楊老三一直保持著貧窮的狀態從未改變,隨著年齡的增長,楊老三也結婚生子了,不過婚姻並未為楊老三戒掉懶惰的毛病,兒女的到來也並未帶走楊老三的懶惰。不過楊老三和自己的媳婦倒是天生一對,因為兩個人懶到一起了,可能應了那句古語,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楊老三婚後改掉了自己小偷小摸的習慣,可是卻養成了借錢不還的習慣,楊老三即使想還錢,也沒有錢去還,幾乎孫家村認識楊老三的人都被楊老三借過錢,甚至上一筆錢還沒有還,就又去借錢。 農村人愛面子心腸軟,禁不住楊老三的軟磨硬泡,便就又一次借給楊老三錢去花。

  楊老三和木豆是好朋友,木豆也自然成為了楊老三的借錢對象。楊老三在外人面前總是親切的稱呼木豆為木木,聽的別人能驚出一身雞皮疙瘩。楊老三找木豆借錢總是有三步路要走,第一步先敘述往事,照例先來一句親愛的木木,今天我又找你來玩了,然後敘述自己自小和木豆互為好朋友,兩個人從小一起玩到大,兩個人總是吃一個西紅柿,或者共分一個黃瓜,後來二人一起到廣州闖蕩的一起睡公園,一起去磚瓦窯拉磚,楊老三的第二步便是打感情牌,自己家裡過的窮,兩個孩子總是吃不飽,自己的媳婦也懶不願意乾活和照顧孩子,自己也想把這個家好好的維持下來。但是楊老三從來對自己的懶惰是閉口不談的,楊老三的第三步便是自己動手,楊老三先拍拍木豆的肩膀,然後在摸摸木豆的手,然後順手去在木豆的身上拍拍,其目的是感受一下木豆的身上是否有錢,木豆總是看著楊老三這麽表演,最後到了楊老三動手動腳的時候,木豆總是掏出二三百元塞給楊老三,然後便把楊老三推離了自己的家。老三和劉菊芳自然討厭楊老三這種好吃懶做的人,董萍也總是讓木豆不要在借錢給楊老三。木豆對於家人的話語總是置若罔聞,或許在木豆的心裡,自己和楊老三的關系一直停留在小時候一起遊蕩在田間,或許木豆的記憶停留在二人在廣州的風風雨雨。在別人眼中楊老三是缺少禮數的,可在木豆眼中,楊老三或者只是一個依賴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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