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左右是中國貧窮的年代,伴隨著呱呱呱嬰兒的啼哭聲,老三和劉菊芳的第一個兒子出生了,他們為這個新生的嬰兒起名為孫陽,陽為太陽,陽光照耀萬物寓意美好。1958年8月公社化運動開始,政府把農民的地都收回去了,把一個一個村鎮分成一個又一個的大隊,農民在大隊乾活靠公分,公分就是計算農民多少的衡量單位,用公分可以換錢,也可以換糧票,布票,肉票等日用品。
可怕的是人心的的貧困。老三依舊在教書,只不過這個時候作為老師的老三工資少的可憐,而劉菊芳作為一個婦女,在養育孩子孫陽的時候還要去大隊掙公分貼補生活,孫氏的身體越來越不好,現在只能躺床上了。
老三還是和剛開始工作一樣,白天教書,晚上回到家裡,雖然生活變苦了,可是由於家裡多了一個孩子,也不覺得有多苦了。劉菊芳每天早起先幫孫氏整理內務,中午劉菊芳還要去地裡掙公分。要把孫氏收拾的乾乾淨淨,然後讓孫氏來照顧孫陽。孫氏總是特別不好意思,劉菊芳就笑著說:“給自己的媽媽端屎倒尿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嘛。”
劉菊芳總是第一個到自己分的地方去勞動,不管是鋤草耕地還是施肥,劉菊芳總是第一個,作為一個女人,她的公分不會掙得比一個男人少的,羞得孫家村的男人看見劉菊芳就躲得遠遠的,在田裡乾活的時候,隔壁的大嫂問劉菊芳:“你這麽辛苦累不累嘛。”劉菊芳笑呵呵的回答:“累撒嘛,農民不就這樣嘛。”
在地裡勞動完了以後,已經日上三竿,劉菊芳就趕緊往家裡跑,為什麽她那麽急回家呢,因為家裡的婆婆還有兒子肯定餓了。家裡也沒有什麽好做的,就隨便放一點苞米麩子和麥子面伴一起,然後放一點野菜,用水把上面三者和一起,使勁攪拌,等到三者混合到一起的時候,然後用手使勁捏到一起,捏到成一個團子,然後把這些團子放到鍋裡,蒸熟就可以吃了。苞谷麩子太扎嘴了,口感及其不好,有一股腥臊土味,孫陽還小,劉菊芳總是專門蒸幾個包谷麩子少的麵團子留給兒子吃。而自己和婆婆還有老三就吃混合團子就行了。
吃過飯以後,劉菊芳還要趕去地裡去掙工分,當過農民的人都知道,地裡的活是一年四季都有,早上種地,下午拔草,晚上澆水,就看你到底是懶還是勤了。一分耕耘,一分收獲。辛苦的勞作總是能換來更多的工分,老孫家的日子過得也算湊合過的下去。
劉菊芳總是在地裡忙活到天黑透透才回家,回家以後她還要為一家四口人煮飯,飯倒是挺好做的,中午苞谷麩子團子,晚上就是大雜燴,啥叫個大雜燴呢,大雜燴就是把野菜還有面和苞谷麩子放一起使勁煮,啥時候三者混的分不清了也就熟了。大雜燴吃著還行,味道偏澀一些,就是有一個缺點不頂飽,吃了一會肚子就又餓咕咕叫了。
一家人吃完飯以後,老三一般都會去給孩子們批改作業,要麽出去轉轉散散步,而劉菊芳則是會替換下紡車旁邊的孫氏,孫氏的白天任務是哄孩子和織布,晚上則是劉菊芳織布,劉菊芳一邊和孫氏聊天,一邊織布紡線。孫陽是很乖的,也不吵也不鬧的,可能是把娃餓得都沒有力氣喊叫了吧。也可能是織布機發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搖籃曲一般,孩子被這美妙音樂給哄睡著了吧。織布機子一般是由上卷經軸經木、綜、躡構成,然後在通過腳踏、手推、拋梭一系列動作,將棉線紡織成布。
孫氏和劉菊芳一個月就可以織一架子車布了,然後老三就拉著一車布去閻良換一點白面來供家裡人吃。 日子就一天一天這麽過著,劉菊芳即使懷孕也挺著個大肚子重複著一天的工作,終於老孫家迎來了他們的第二個孩子,第二個孩子是個女孩子,老三為這個孩子取名為孫雲,雲是天上的雲,潔白無瑕,無憂無慮自由自在。有了第二個孩子以後劉菊芳的生活就更加累了,因為孩子愛鬧嘛,不愛鬧的孩子倒是是個稀罕物,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面,老三和劉菊芳又迎來了他們的第三個兒子和第四個女兒,兒子叫孫剛,女兒叫孫月。
老孫家現在已經有七口人,只不過現在隨著四個孩子的出生,老三和劉秀芳的壓力更大了,老三微薄的工資不足以維持日常生活,孫氏白天紡布照顧孩子,劉菊芳白天地裡掙公分,晚上則讓孫氏休息自己繼續紡織。
上世紀六十年代人們總是缺衣少食,艱難的歲月總是能出現很多難能可貴的情誼,有兄弟情誼,也有夫妻之情,也有母子之情,這些感情難能可貴,雖然精神食糧不可吃不可穿,但是卻足以令人忘卻自己的困難。
老劉家是麥劉村的財東人家,老劉沒有兒子,只有二個女兒,老劉把大女兒嫁給了孫家村的老三,留下小女兒劉菊花和自己一起生活,老劉準備找一個上門女婿,老劉經過多方打聽,在陝鼓山裡找了一個叫平平的小夥子,平平雖然沒有老三儒雅秀氣,但是看起來卻淳樸厚道,於是老劉和平平的父母在一起討論了兩個孩子的婚姻大事,平平的父母由於是山裡人,對於外界的事物一無所知,所以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機會出去看看,平平的父母也就沒有思考直接就同意了,平平也沒有多想什麽,父母同意自己的婚事,平平也就願意做老劉的上門女婿。在舉辦了婚禮之後,老劉家就添了一個叫平平的上門女婿。
老孫家人口眾多,家裡毫無余糧,用窮的揭不開鍋很貼切,這時候孫陽也已經四五歲了,老劉家家裡財東,劉菊芳總是帶著孫陽去娘家借糧食,老劉對於這個大女兒和女婿總是毫不吝嗇自己的糧食,老劉從來也沒有讓女兒還自己糧食,劉菊芳則是家裡有余糧了就給老劉帶一點,沒有了就繼續借,有一次,劉菊芳帶著孫陽去老劉家借糧食,可是剛好老劉家也沒有糧食,老劉知道女兒不容易,就讓女兒等一會,過了老半天,老劉帶著半袋子面回來了,回家以後老劉就立馬把面遞給了自己的女兒劉菊芳,劉菊芳也沒有說什麽,就準備帶著兒子孫陽離開,因為離家太久了,還有三個孩子和孫氏在家等自己煮飯,劉菊芳剛出門,老劉就追了出來,老劉對著劉菊芳說:“你看我這記性多差,我剛剛還給咱陽陽借了一個水晶餅。”於是老劉把水晶杯遞給了孫陽,孩子也沒有客氣,直接拿起水晶瓶就吃,從此孫陽就喜歡上了這個舅爺家。
劉菊花和平平結婚三四年了,可是還沒有孩子,自古以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可是兩個人都吃了好多中藥,還是沒有孩子。老劉於是把老三叫來,希望老三可以把孫剛過繼給劉菊花和平平,老三知道自己的嶽父也是實在無奈才給自己開的口,另一方面老劉對自己的好是有目共睹的,可是老三已經有了家的意識,死活都不願意去舅爺家生活。老劉和老三也是無奈,最後把孫月過繼給了妹妹劉菊花和妹夫平平,其實把孫月過繼給妹妹也好,家裡窮也養不活四個孩子,娘家日子過的好,孩子過去了也不會忍饑挨餓。對於老三和劉菊花把孫月過繼給老劉家,孫氏也默默的同意了。孫陽一直感覺舅爺家和自己家一樣,所以對於妹妹的離開沒有一點點感覺,反而自己有借口可以經常去舅爺家吃水晶餅。
老三把孫月過繼給了老劉家以後,劉菊芳破天荒地的給老孫家做了一頓純面做的魚魚,魚魚其實和河裡的魚是沒有啥關系的,魚魚是一種陝西的風味美食。劉菊芳先把麵粉和稀面,面稀到用筷子在面裡蘸一下,然後把筷子提起來,面一直跟著筷子可以成一條線也就可以了。然後燒開一大鍋水,等到水燒開以後,劉菊芳用手提著陝西特製的魚魚漏鬥在沸水上面,把稀面倒進漏鬥,然後一個一個類似小魚的小面塊就一個一個掉進了沸水裡面,等到類似魚魚的面塊在沸水裡面燒的油光發亮的時候也就熟透了,最後劉菊芳把魚魚撈出來放在冷水裡面去掉熱氣,冷卻後就可以使用,然後放一點蔥薑蒜增加鮮美,魚魚是陝西的風味小吃之一,其特點便是柔順不膩,溫胃滋補。一家人破天荒的的享受了一次美食的誘惑。
少了一個人一點也沒有減輕這個家庭的負擔,六口之家只有二個半勞力,那就只有挨肚皮的份,老三教書只能獲得微薄的工資收入算大半個人,婆婆孫氏白天紡布也可以算小半個人。而劉菊芳白天掙公分算一個人,晚上紡布可以算一個半人。劉菊芳白天起的更早了,天還沒有馬乎亮,劉菊芳就趕緊起床為老三婆婆還有三個孩子準備吃食,等到天馬乎亮,飯就已經煮好了,劉菊芳自己隨便吃兩口就趕緊往地裡跑去種地掙工分,劉菊芳的力氣更大了,汗水也流的比以前更多了,古詩形容野草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而野草看見了劉菊芳,估計也得打個冷戰吧。至於土地,土地裡面流了太多劉菊芳的汗水,土地仿佛也被這辛勞的女人所感動,劉菊芳總是很快便能乾完地裡的農活。早起的勞動總是忙碌的,回到家以後的劉菊芳就感覺準備午飯,以前只有孫陽的時候還能加一點面,現在有了孫剛和孫雲,只能吃包谷面饃饃了。隻用苞谷麩子蒸饃可難為劉菊芳了,苞米麩子不像麵粉那麽容易粘合,劉菊芳總是使勁把苞米麩子按到一起,要是麩子團子散開了她就繼續捏一起,蒸熟了以後一家人吃飯。雖然麩子團子不好吃,又硌牙又不好消化,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有怨言。
下午劉菊芳就繼續趕到地裡去掙工分,等到天馬虎黑,劉菊芳就趕緊回家給家裡人煮飯,孫陽這時候已經上小學了,就在老三教書的學校裡面上學,劉菊芳在下午總是能在地裡找到一點野菜,用野菜、苞米麩子、加一點面煮糊子,糊子比麩子團子好吃一點,雖然不挨餓,可是辛苦一天也算是享受了一下口腹之欲。
晚上老三為學生們批改專業,孫陽則跟著老三一起學習,女兒孫雲總是安安靜靜看著爸爸和哥哥學習,而孫剛總是被餓的就睡著了,和孫陽小時候是一模一樣的,這就是親兄弟呀。孫氏的眼睛慢慢也不好了,晚上也就只能哄哄孫剛睡覺,或者和劉菊芳聊聊天,劉菊芳繼續晚上紡布,劉菊芳紡布的手越來越快了,也由不得自己不快點乾活,家裡這麽一大家子人呢,自己不辛苦一點也不行的。安靜的夜晚,老三睡著了,孫氏睡著了,孫陽睡著了,孫雲也睡著了。全村的人都睡著了,只有劉菊芳沒有睡覺在紡布,外面的月亮還挺亮堂的,天上的星星也是亮晶晶的,月光照在劉菊芳的臉上,比起去年,劉菊芳又的臉上又多了幾道皺紋。
如果孫家村要評最勤勞的人話,毫無疑問肯定是劉菊芳。全村人對於這個貧窮的女人都是非常尊重的,農村人尊重勞動,也尊重德行,當初以老劉家的家境,劉菊芳可以嫁好一點的家庭的,可是到了老三家,劉菊芳毫無怨恨,一心一意對自己的家庭負責。老三對於自己的妻子劉菊芳也是非常滿意的,甚至老三帶有一點愧疚之情,要是自己可以多賺錢那該多好啊。老人常說,心裡乾淨的人睡覺很安靜,劉菊芳的睡眠時間少的可憐,所以即使外面的房塌了,也不會吵醒這個辛勤的女人。
老孫家現在有六口人,孫氏老去天天只能在床上活動,孫陽上小學,孫雲明年也要上學了,而小兒子還沒有到上學的年紀,整天就知道和村裡的娃娃玩。對於孩子們的未來,老三一時也不知如何了。
孫家村的人們總是成群結隊去觀看樣板戲,有一天晚上,孫陽興高采烈的跑到劉菊芳面前說:“媽媽,我剛剛看樣本戲去啦,你猜我看得啥。”劉菊芳就說:“我猜不到,你說你看的啥。”孫陽說:“我看的小兵張幾夏。”劉菊芳心裡想,沒有聽過還有小兵張幾夏呀,倒是聽過有一個小兵張嘎。
西安,中國歷史文化古城之一,古之十三朝帝都。西安是西周、秦、西漢、新朝、前趙、前秦、後秦、西魏、北周、隋朝、唐朝、東漢、西晉等十三朝古都,歷時長達1140年之久。灃京(西周)、鎬京(西周)、長安(漢唐)、永興軍城(宋)、奉元城(元)、西安(明清)、西京(民國)。西安是古代繁華中興之地,古代文人墨客紛紛向往的神聖之地,匯聚全國精英人才,他們在西安成舞文弄墨,不僅僅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故事,更加留下他們思想。西安人民沐浴在這樣的文化氛圍之中,自然是和其他城市的魅力有所區別。在今天這個時代西安這座古城又該何去何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