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這一連串的話,常誠站起來,最後指著喜哥怒吼起來。
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對方擺明了要和自己交換信息,自己也拿出了誠意,可是這一切依然是圈套!
但喜哥卻是不慌不忙,示意他冷靜,“沒錯,我說了兩個時間點。這兩個時間點都沒錯,因為我們收到了兩次信息。”
這下輪到常誠目瞪口呆了,小聰明反被聰明誤。
喜哥沒有理會他的尷尬,繼續說到,“並且,我們並不知道來偷青竹草的人是你。情報裡隻說了,近期,會有人來偷。”
“你們收到了兩次信息?”常誠有點懵了,這兩次信息都直指同一個關鍵點:有人會來羅泉,並且暗示喜哥的人插足這件事。
那麽,傳遞信息的人就有兩個可能,第一,他們不是同一個人;第二,他擔心喜哥會無視這個信息,於是在第一次傳信後又傳了一次,並且加入了龍熙的死這個吸引點。
“對。兩次。”喜哥再次重複確認他的話,“第一次,是十天前;第二次,是一個星期前,並且附上了你朋友屍……呃……遺體的照片。”
“是同一個人給你們傳信的嗎?”常誠直截了當地問道,談話都深入到這份上,在他想來,也就沒有彎彎繞繞的必要了。
喜哥與小玉對看一眼,似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不,不是,第一次是匿名的;第二次,是……呃……是……是死者所在地的刑偵部門傳來的照片。”說完這句話,喜哥繞了繞腦袋,笑了笑。
“刑……公安局??”常誠覺得自己今天徹底傻了,扯了這半天,怎麽對方又和官方扯上了關系?誒……不對啊!這樣說來,那喜哥這一群人,豈不是也是吃公糧的!
“怪不得不會隨隨便便殺我滅口啊!”常誠在心裡驚呼,忍不住捂住了嘴。“你們是警察!”這句話沒過大腦,脫口而出。
“你姑且這麽認為吧!本來這個信息來源,是不能跟你說的。”喜哥無奈地挑了挑眉毛。“可好像不讓你知道,有些事情你也沒辦法想明白說清楚。”
這不拐著彎罵我腦子笨嘛!常誠氣呼呼地想,瞟了一眼小玉,那小屁孩也正低著頭掩住笑意,常誠心裡更加不爽了,還當著小孩子的面挖苦我!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常誠強忍下這口氣,心裡盤算著,以後再和你們計較!腦子卻飛快地轉起來,想要整理出個頭緒。
正在這時候,喜哥打斷了他的思路,“這個你待會兒慢慢想吧!我先問你一句,你爺爺,又是怎麽知道羅泉的青竹草的呢?”
“這個……”常誠想起了小時候,唯一一次跟著爺爺回到老家的情形,也不再隱瞞,“羅泉是我爺爺出生長大的地方……”
“你爺爺是羅泉人?!”沒等常誠說完,小玉突然打斷他。
“你姓什麽?”
“常,經常的常。”
小玉突然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一臉的驚訝。
這下輪到常誠莫名其妙了,自己的祖籍和姓氏,也能引起他們這麽大反應,爺爺的爺爺別是從火星來的吧?但他還是強忍住想要問個為什麽的好奇,繼續把話說下去:“是啊……我爺爺在這裡生活到十四歲,才離開羅泉出去讀書,後來聽他老人家說,就極少回來了。”
小玉湊到喜哥那邊,用常誠聽不到的聲音與喜哥交頭接耳了一番,喜哥一邊聽,也一邊流露出驚訝,但訓練有素的人就是不一樣,不動聲色地掩飾過了這些細微的表情變化,
好在常誠正對小玉的這個舉動十分不爽,仔細盯著他倆看,才捕捉到這個一閃而過的細節。 “咳咳,兩位,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嗎?”常誠待他們剛一結束,就十分不悅地乾咳兩下,以示抗議。
喜哥倒也毫不掩飾剛才的舉動,大方地回答他,“沒什麽,只是你爺爺的少年經歷,也許與我們知道的另一些舊事有些關聯。不過,與我們談的事關系不大。如果你沒聽說過,以後有機會慢慢告訴你。”
這話巧妙地回絕了常誠還沒發出的提問,常誠隻得忍下心中好奇。
本來他從爺爺那裡了解到的家族往事就非常非常少,這下更勾起了好奇心,只是礙於喜哥有話在先,自己也不能置正事於不顧,心中暗想,有機會一定問個明白!
荷月三十晴
常誠腦子裡像有一萬個問題被塞滿,還想開口,喜哥卻低頭看了看手表。
“好了!今天也差不多了,你這幾天就先將就住在這裡,先理理思路,消化一下。既然不是敵對關系,那麽接下來,我想我們可以互換的信息還很多!”
常誠這才想起來,掏出手機看時間,已是凌晨四點過!
之前神經緊繃、大腦高速運轉,並不覺得累,喜哥這麽一說,倒是提醒了他,極度的疲乏翻江倒海襲來,令他忽然沒了精神頭。
“也行,反正也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常誠不經意地說著,就看到小玉站起身來,把原本緊閉的另一扇門打開,示意常誠過去。
常誠站在門口往裡面一探頭,一張單人床而已,靠牆的一面被分割出一個玻璃房衛生間,洗浴、上廁所什麽倒一應俱全。
只不過,沒窗戶。
“密室啊?”常誠轉過頭,戲謔地看著喜哥和小玉笑。
兩人相視,嘴角抽動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他。
“大熊——哦,就是那個大胖子,一會兒把你的行李給你拿上來。”說完這句話,喜哥就站起來,打了個呵欠,伸了個大懶腰,和小玉一起退出去,把外面的門輕輕帶上了。
“呵!手段真是多!看來真是早盯上我了!”常誠像是小時候,掩藏沒寫作業的秘密被老師知道了一樣,覺得自己完全被暴露在這夥人面前。可是現在被“囚禁”在人家的地盤,無論是被迫還是自願,也都只有先忍耐的份兒了!
不一會兒,大熊將常誠的背包拿了進來,因為之前的芥蒂,兩人都有些尷尬,現在雖說心裡都清楚了對方不是敵人,可也還不至於是一條船上並肩作戰的戰友,有多親密。
大熊將背包放在椅子上,見常誠只是盯著他看,既不和自己打招呼,也不說充滿敵意話,如果自己轉身走,又顯得有點小家子氣,一時竟不知道要怎麽打破這凝聚的氣氛。磨蹭了一會兒隻好抓抓頭,低聲說到,“那個……沒什麽事我先走啦?”
空氣暫停流動了兩秒鍾,這兩秒鍾,對大熊而言卻是漫長的,他甚至已經氣運腳底,下一秒就準備走人了,反正我是先開口說話了,是有禮貌的!他在心裡想著。
“你幹嘛還拿槍射我?”常誠咬牙切齒地問到,他現在已經明白了,這夥人的目的不是“常誠”, 而是任何一個目標在青竹草的人。這樣說來,大熊根本沒有打他的必要,要是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他們埋伏多日也就白費功夫了。
“那個啊……呵呵……”大熊打著哈哈,掩飾內心的慌張,“我也是急了嘛!你……你別放心上啊兄弟!”眼珠子一轉,又補充道,“一會兒我叫廚房給你搞點好吃的,算是賠不是了。”
這舉動常誠可就看不懂了,要照這麽說,解釋清楚就行,可沒必要大獻殷勤啊!
他常誠是什麽人!大智慧沒有,小聰明可不缺,腦子一轉,頓時了然於心。
出其不備地一把攬過大熊的脖子,將自己的頭和大熊的頭湊到一起,壓低了聲音說道,“其他人,不知道你開槍是打我吧……”
“哎哎!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大熊一抬胳膊掀開他,警惕地看著他,又警惕地四下看看,就像這周圍能藏什麽人似的。
“那你說,你是怎麽跟他們說的。”
“呃……那個……我說,我說我是捉兔子的時候發現你了,你拿著刀要殺我……”大熊又抓抓腦袋,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你知道的嘛!我要是回去再叫人,這功勞就得和人瓜分了嘛……”
“哦——”常誠故意做出誇張的恍然大悟的表情,心裡一算計,“好吧!你放心,我不會說的。”
賣個人情給這胖子,對他而言沒什麽損失,可對方有了尾巴拽在他手裡,說不定將來能派上用場呢?
大熊連連道謝,和他稱兄道弟,他兩三下敷衍了過去,把門一關,世界總算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