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頓時回神的常誠,露出驚疑的神情。
小玉也察覺用詞不對,但只是“嘿嘿”一笑,“差不多你理解就行,反正我們倆現在是落難了。”
“快吃快吃!”繼而招呼常誠動筷子。
炒青苔的清香綠油、菠蘿飯的酸甜軟糯、烤魚的重口入味……不多時,一桌子五彩斑斕的菜品就被兩個吃貨消滅殆盡,兩人抹抹嘴,意猶未盡地伸個懶腰。
“那現在怎麽辦?”常誠癱坐在小板凳上,懶洋洋地問到。
“飛機啊,汽車啊肯定不行了,找個黑車,包車去騰衝。”小玉淡然道。
“包車?”常誠疑惑到,“我們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兒找車去?”
聞言小玉狡黠一笑,“你看著就行。”這邊話音未落,複又高聲朝著廚房的方向喊起來,“服務員!買單!”
水蛇腰小姐姐這次麻利多了,拿著點菜單小步快走到小玉面前,輕輕遞上,軟語道:“小帥哥,一共是237塊。”
這麽貴!常誠心想,還好小玉沒叫自己買單!
小玉從背包裡掏出一個錢包,隨手抽出三張紅色的鈔票遞過去,一邊付錢,一邊道,“對了阿姐,跟你打聽一下,你知道哪裡有到騰衝的包車嗎?”
小姐姐眨巴眨巴眼,想了想,“騰衝?你們要去騰衝?我想想……好像阿花的表哥最近要回老家吧,不知道能不能帶你們一起。”
“太好啦!”小玉一副很誇張的開心的樣子,“麻煩你幫我們問下,因為有事趕著去,如果可以,我們付一半的油費和過路費。”
“那你們等等。”小姐姐收起三百元錢,小碎步跑向了廚房。
“我去!這都行!”常誠驚訝到。
不一會兒,小姐姐又小碎步地回來了,手裡拽著找回的一把現金紙幣,身邊還跟著另一個俊秀的女孩,顯然就是“阿花”了。
“你們要去騰衝?”名叫阿花的女孩問到,眼神中流轉著初涉世事的生澀。
“是的。”小玉甜甜一笑,天真無邪。
常誠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而下一秒,卻學著小玉的樣子,擠出一臉的人畜無害式微笑。
“那……你們等等,”說罷,女孩摸出電話打了出去,“三哥,店裡有兩個客人想去騰衝的,你可以帶他們一起嗎?嗯嗯……兩個男的,20來歲……像是……像是……出來玩的吧,像學生……嗯嗯,好的三哥。”
阿花掛斷了電話,小玉已經換上了期待的表情,“我三哥說可以的,不過,要先檢查你們有沒有帶危險的東西。”
常誠和小玉相視一笑,“沒問題!”
與阿花的哥哥約好了出發時間,兩人又向店裡的小姐姐充分展現了青春男生天真無邪的笑容,最後戀戀不舍地告辭。
找了家不起眼的小賓館住下,兩人徹底放松下來,舒舒服服一覺睡到天黑。
“走吧,去吃點宵夜。”常誠敲開小玉的房間門。
“嗯嗯,等我換衣服。”小玉呵欠連天,給常誠讓出一條通道進屋。
等小玉換好衣服,兩人下樓時,已經是晚上10點過,早打聽好這條街附近的烤串好吃,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朝著小吃攤過去了。
不一會兒,熱辣的烤串端了上來,正是大快朵頤的時候。
而此時,袁行意的辦公室裡,袁姍姍正坐在沙發裡,手中端著一杯紅酒,烈色正與她鮮豔的短裙相得益彰,妖豔又耀眼。
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秘書模樣的女孩目不轉睛地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仔細查看其中內容。
今晚,每一個在昆明入住賓館的客人,無論是小旅館還是五星酒店,都被登記在冊,數據在這台電腦上赫然呈現。
“還是沒有,袁小姐。”秘書看完最後一條記錄,抬起頭來對袁姍姍搖著頭說道。
聽罷,袁姍姍眉頭輕蹙,隨即迅速舒展開來。想了想,打出了一通電話。
然而,電話對面的人越說,袁姍姍的眉頭擰得越緊,終於,不耐煩地打斷了對方的陳述。
“怎麽會查不到!”袁姍姍低聲吼道,相比袁行意,她始終還有女生的矜持。
“大小姐,我們托人一直監查到現在,就在前一秒鍾辦入住的客人都有顯示,但唯獨沒有這倆小子。”電話那頭也是焦頭爛額,語氣充滿無奈。
袁姍姍閉上眼,微微呼出一口氣,歎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們繼續,有消息馬上告訴我,無論什麽時候。”
隨即果斷地掛斷電話,把紅酒杯“砰”地一聲放在了茶幾上。
小秘書被嚇了一跳,這位大小姐散發的氣場,正在這間諾大的辦公室裡變得壓抑、恐怖起來。
袁姍姍沉默許久,輕輕按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像是在思考一般,不一會兒,抬起頭來對小秘書道:“你先出去吧。”
小秘書聞言,趕緊合上電腦,故作沉著,逃命似的穩住腳步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的刹那,心也跟著“咚”地落地。
屋子裡靜坐著的袁姍姍,此時撥出了另一個電話……
“真好吃!”常誠囫圇著說到。
桌子另一邊的小玉,卻小口地喝著可樂,想著什麽。
“你怎不吃呢?”常誠一邊伸手拿串,一邊問小玉。
“我在想,他們會不會再找到我們。”小玉蹙眉道。
常誠聞言一愣,隨即說到,“不會不會!這麽偏僻的郊區小旅館,他們怎麽查得到?除非開了天眼吧!”
“天眼?天眼……”小玉頓時驚異,“對!天眼!”正說著,猛然抬頭看向了頭頂的攝像頭。
“啊?!”常誠還在懵逼中,“這是國家的啊……他們不會……”
“別吃了,走!”小玉往桌上丟下200塊錢,扯著常誠的衣領就大步離開,“天眼是國家的,可另一種“眼睛”不是!”
兩人剛剛閃過街道盡頭的拐角,燒烤攤面前就忽然衝出來三名穿著黑色短袖襯衣的男子,如三尊羅刹憑空出現般矗立在兩人離開不久的小桌子前。
“三、三位老板,你、們要吃燒烤嗎?要坐、坐這裡?”胖墩墩的老板娘緊緊拽著手中的抹布,膽怯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三人猛然回頭,暴風般的煞氣驟然四散,嚇得老板娘一哆嗦,抹布失手掉落,登時愣在原地。
左右兩人上前一步,擋在了中間那名男子身前,“你忙去吧!”右邊的男子從皮夾中抽出幾張百元面值的人民幣,也沒數,一邊說,一邊塞到了老板娘手中。
“謝、謝謝老板!”老板娘頓時清醒過來,麻溜地一個轉身,戰戰兢兢地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喂,袁小姐。是的,剛離開,桌上還有沒吃完的烤肉……”中間的男子對著電話緩緩說道,“是,我明白了。”
隨即掛斷。輕聲道:“走吧,交給下一組。”
三人迅速消失在這條街道上,未留下一點痕跡,甚至連天眼攝像頭也巧妙地避開了自己的臉,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此時,小玉也在小心避免著被滿布整座城市的暗處的眼睛看到,他把自己和常誠的薄衛衣都扔進了垃圾桶,在路邊攤買了兩頂鴨舌帽戴上,兩人低著頭,拉開一段相當長的距離,疾疾走在回旅館的路上。
“抓緊時間!”剛進旅館,小玉便急急道。兩人迅速回房,常誠胡亂收拾好隨身物品,抓著背包跑向電梯口,正看到電梯在小玉面前打開門。
兩人一前一後進去,下樓的短短時間,小玉便道:“一會兒出了門,分頭走。到火車站前面的萬達廣場匯合,我會戴個白色帽子,你圍著商場轉一圈,就能找到我!”
正說著,電梯已到了一樓,小玉在後面輕輕推了常誠的背一把,常誠心會,順勢走出了旅館,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小玉不疾不徐,慢慢走到前台結帳,臉上毫無表情,一雙烏黑的眼睛卻不時透出銳意,旅館內外的每一個細節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總共186元。”前台妹妹輕聲說道。
小玉摸出2張紅色鈔票,遞給了前台,把退還的零錢隨意塞進褲兜,便出了旅館門。低著頭,沿著與常誠相反的方向走入夜色中。
“大小姐,你看!”袁姍姍的辦公室裡,坐在筆記本電腦前的年輕男子忽然興奮地叫道。
原本正在來回踱步、掩飾焦灼的袁姍姍聞聲立馬衝到電腦跟前,屏幕上,一個背著雙肩背包、穿著淺色條紋襯衣的小夥子,正在一條僻靜的小街道上走著,前後無人,十分顯眼。
“怎麽只有一個?”袁姍姍皺起了眉頭。
“應該是兩人分開走了。”男子答道,“我用軟件分析過他的步態,這個應該是叫常誠的那個。”
袁姍姍的眉毛皺得更緊了,半晌才問:“你能確定?”雖然與這個表弟有相同的血緣,但這麽多年沒見面,加上她眼高於額、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嬌蠻性格,說真的,至少在今晚之前,袁姍姍還從未關注過常誠——盡管這已是自己母親家族的唯一在世人。
“盯緊他!隨時向我匯報!”袁姍姍果斷下令,頓了頓又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擅自行動!”
“李小紅,備車回家!”
“是!大小姐!”得令的小秘書觸電般從沙發上彈起,迅速收起眼底不經意流露的疲憊,為袁姍姍拉開了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袁姍姍昂起驕傲的頭顱,款步走出了辦公室,如驕傲的孔雀,不再多看電腦和電腦前的年輕男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