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這兩天的氣兒非常不順,連帶著許顯純也跟著倒霉。一早上,看到魏公公鐵青的臉,許顯純的心裡就直突突。
“廢物!竟然被換了人都不知道!我要你何用?!”看見灰溜溜的許顯純,魏公公並沒有絲毫的憐憫,照樣破口大罵!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這空漠大師竟然摻和到此事中來了”
“這不知道,那不知道,你知道什麽?就知道去醉香樓找婊子!看老子哪天不閹了你,讓你和咱家一樣,我叫你去找婊子!”
“公公,小的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諒小的這一次吧!”許顯純跪地求饒,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如今,這八王爺算是領了兵權。咱家弄死了他一個兒子,這小子一定會找機會報復咱家。不過,他先要去趟邊關,這就給咱家爭取了一些時間。
哭哭哭,哭你娘的喪!哭能哭死朱常溥嗎?
快說說,還能有什麽主意!”見主子還找自己問主意,許顯純就明白了自己暫時死不了了。他心想,還好這魏公公智商不是特別高,否則,自己就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
“魏公公,咱們負責東廠,而東廠自然要確保聖上的安全。這幾天密探回報,這敬賢莊裡,聚集了很多江湖匪人,這肯定會危害京城和聖上的安全。
所以,咱們是不是可以派兵過去……”
“好你個許顯純,要不是看你還有點這小聰明,咱家早就要了你的命了!”
“是,是!”
“還不快去辦!!”
“是!”
“回來!”說起派兵鏟除敬賢莊這個想法,魏忠賢又想到了一件事。
“公公,您老人家說!”
“這有個姓秦的小子,和敬賢莊的那個陳瀚笙混在一起。據說這兩個人有點道行,你還記得這姓秦的,曾經一個人劫了昭獄了嗎?但這幾次過招,這小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那個老混蛋也很消停!你去調查一下,是不是上次那個牛鼻子給他們打傷了!”
“是,小的這就去辦!”
許顯純走後,魏忠賢又暗自恨起了卿雲渡。“這個牛鼻子老道,這麽久都不出現,一定是走了。咱家費了這麽大的力氣,才糊弄他給咱家辦了幾天的事兒,真是不是抬舉!哼!”
此刻,他腦海中,卻想起另外一個人來。本來,有了卿雲渡,就不用請這號人出場了,如今走了卿雲渡,魏忠賢自然就想到了那個能塌天的大魔頭!
這個人可不好請,請來也約束不住!但實在沒辦法了,魏忠賢決定鋌而走險!
其實,魏忠賢之所以費盡苦心要籠絡這卿雲渡道長,正是緣於此人!大概15年前,在西蜀之地,有地方官稟報,屬地接連出現白骨奇案。
這案子頗為怪異。剛開始,白骨只是一些山中走獸的,並沒有引起官府的注意。注意到怪象的僅僅是當地的獵戶。後來,這白骨開始變成人的了。
而且,頗為怪異的是,經常是整整一條村子裡,每天都有一個人消失,而第二天,必然在村子周圍發現一副完整的骨架。
地方提刑官曾經對比過這些骨架,和失蹤的人身高,體型似乎完全一致。特別是有的失蹤人,乃是戰場退役回來的老兵,缺胳膊少腿的,也變成了白骨。
這就怪了。若是有人殺人,萬萬不能做到如此地步的。一具屍體從死亡到變成白骨,要經過至少數個月的時間。因此,這白骨肯定不是自然變化而來的。
但若說是人為地用刀斧剔除人肉,剩下白骨,這也不合理。所有被發現的骨架上,不但沒有剩余的殘肉,竟然連一絲血跡都沒有。而且,經仵作檢驗,這白骨之上並沒有擊打的痕跡。
也就是說,一個人,不被任何物體擊打,自己就在一天之內變成了一副白骨!!!
這無論如何都不是人力所能為的。
所以,一時間謠言四起,說是有黑山老妖,吸人精血;還有的說是鬼門關大開,惡鬼重返人間……
地方官無論如何也查不出端倪,於是,府道州縣地一路上報,這個詭異案件直接上達天聽,被萬歷爺知道。
皇帝震怒,下令徹查。但足足過了三個月,白骨每天都增多一具,但仍沒有任何人能查出端倪。
真是全國上下皆為震驚,百姓傳言天降惡魔,因為皇帝重道抑僧,觸犯天條,故玉皇大帝下令讓惡鬼復出,作惡民間。
萬歷一看,這事兒要動搖政權根基,十分著急,遍灑皇榜,征集奇人異士、僧道法家,只要誰能查清此案,除去罪魁禍首,就能位列三公九卿。
正在此刻,午門前來了一個老道,正是這卿雲渡。他揭了皇榜,被帶入朝堂問話!
“道長,為何見到朕,不下跪施禮?”萬歷皇帝斜著眼睛問道。
“無量天尊,本道人乃化外之人,不拜這人間至尊!”
“哦,為何你敢揭我皇榜!”
“在下能降住此怪!”
“老道人勿要吹牛,就憑你單槍匹馬,如何能降住此怪?你又怎知這是什麽怪?”
“陛下,此怪乃上古神獸饕餮成精是也!饕餮者,又名麅鶻,數中記載,這怪物羊面人身,眼在腋下,虎齒人手,嗜殺成性,專門吃葷。”
“何以見得這殺人者就是饕餮?”
“這饕餮最是貪吃,一旦遇到自己喜歡的美食,就是風卷殘雲!如今,坊間傳聞,一開始發現的並非是人骨,而是獸骨,乃是這饕餮剛剛在山間出世,立即要吃,而老道料想,這深山之中並無人煙,因此,它方才吃了很多動物。
後來,這家夥走到村子裡,遇到活人,自然不肯再吃動物了。所以,才有這後來的多起命案。
饕餮所食之物,必然是一絲一毫都不會剩下的,但凡它認為能被自己吃掉的東西,都會吃掉。故此,這白骨別說無肉,更是連一絲血跡都無!”
萬歷皇帝一看卿雲渡說的頭頭是道,就想讓他試試能否殺死這饕餮。
“老道願活捉此怪,獻於陛下!”
皇帝一聽此言,也想瞧個稀奇,就命卿雲渡提要求,不管是要人,要軍隊,還是武器,都可以照給。
結果,這老道就要皇帝在京城找一處地下洞穴,然後,用天山寒冰玄鐵打造一個囚籠,用於拘禁此獸,然後單槍匹馬,去蜀地捉神獸。
過了一個月,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所有人都認為這老道要麽是和皇帝吹牛,吹完就溜了;要麽是被這饕餮吃了。
唯有當時還只是給萬歷皇帝跑腿送奏折的小太監魏忠賢,注意到近十多天來,沒有發現白骨的奏報了。
果然,又過了十日,這老道竟然押著一個怪物回來了!這怪物如今已經成了人形,眼睛也長到了頭上,臉也漸漸地變成人樣,只是鼻嘴高凸,還有羊的痕跡,滿嘴的獠牙,和猛虎一般。
萬歷皇帝看到這等怪物,自然信奉這老道乃是神仙。於是,想要將其留在身邊,為自己炮製丹藥。
但除害已畢,老道堅持要走。萬歷不得以派禦林軍圍捕,既然老道不能為自己所用,那就要除之而後快。
結果,這道長早就不知所蹤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唯獨這魏忠賢,因為在進宮之前於武當山下與道長有了幾日粗淺的交情,知道道長的底細,並且,屢次三番地到這關押神獸的地牢裡去看稀奇,還經常喂養它。
後來,這神獸竟然能吐人言,而且恨死了卿雲渡。
魏忠賢從未將此事告知任何人。後來,萬歷駕崩,泰昌帝只在位一個月,天啟皇帝就登基做了皇帝。
這魏忠賢乃是天啟皇帝朱由校做皇太孫時的玩伴。朱由校登基,他自然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跟著風光了起來。
“這饕餮,嘿嘿,已經不是當初的饕餮了!”魏忠賢暗道。
這麽多年,他一隻喂養著這神獸,後來,甚至找一些沒人在乎死活的宮女,活生生地喂給這畜生。
饕餮食人後,功力可以大增,而且,會與人越來越像。
“嘿嘿,咱家喂了你那麽久,現在,該輪到你來報答咱家了!卿雲渡,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怪不得咱家了”
努爾哈赤這兩天有點鬱悶。自己明明老實地在家呆著,沒出去惹事兒,卻有流言說自己要領大軍進犯明朝邊關。
這無厘頭的流言,搞得從錦州到山海關的關錦防線人心惶惶,大明的兵士都機警異常。自己派出去的掠奪小分隊,屢屢受挫。
昨天,又有探子來報,大明皇帝派朱常溥率軍三十萬來攻自己。這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啊!
既然自己不想打,愣是被說成了要打,那麽,不打也得打了。努爾哈赤下令升帳議事,把自己手下能出謀劃策的,能打仗的都叫到一起,討論討論這事兒該怎麽辦。
“既然有流言說大王要出兵,那麽,我以為,我們此刻就偏不出兵!讓明朝皇帝白折騰,浪費軍馬錢糧豈不是更好!”努爾哈赤兒子多鐸說道。
“那豈不是讓父皇做了縮頭烏龜!”長子褚英說道。
“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就消耗敵人,有什麽不好的!”多鐸爭論道。
“大明朝的兵都是軟趴蝦,咱們今年豐收,本來就像揍他的,如今咱們還沒去,人家主動送上門來了,為什麽不打?”褚英不滿意自己弟弟的膽量。
“消耗敵人,我們也得不到好處,白背了一個罵名,有什麽好的”四皇子湯古代一向是替大哥褚英說話的。
“好了,別吵了!先聽聽軍師怎麽說!”努爾哈赤見自己的兒子們都沒啥主意,就把目光投向了軍師薩滿費揚古伯。
“此事事關重大,臣請舉辦儀式,請薩滿神上身定奪!”
“好,於三日後舉行儀式!”努爾哈赤下令道。
當眾人走出大帳後,褚英拉住湯古代。
“四弟,多鐸等人真是膽小。如此行事,豈不是要把父皇的臉都丟光了!我問你,你手下有多少兵馬!”
“大哥,我手下兵馬2萬!”
“我手下還有3萬兵馬,如今,咱們兄弟倆湊湊,一共能有5萬人。雖然明朝號稱有三十萬人,但咱們女真的勇士,以一敵百不成問題。5萬人對三十萬,綽綽有余!”
“大哥,你是說,咱們不經過父皇的允許,帶兵就去打仗?”
“父皇喜歡的是英勇的勇士,若是此戰我們能獲勝歸來,相信父皇不但不會怪罪我們,還會獎賞我們的勇敢!”
“大哥說的有道理!”湯古代想起父親上次獎勵了一位勇士,這位勇士並沒有得到命令,帶著幾十個人跑到錦州搶了數百擔糧食回來,幫助百姓度過了饑荒。父皇為獎勵他的勇敢,特封巴圖魯勇士。
這二人商議已定,回到自己的大營,竟然叫醒兵士,點齊兵馬,趁著夜色,人銜枚、馬裹蹄,悄悄地帶領五萬大軍,直奔錦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