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何文建這麽說,已經是輕描淡寫的了。王爺的實際遭遇,遠比何文建說的要嚴重的多。但事先,陳老囑咐何文建,不要讓秦漢擔心王爺安危,專心完成王爺交代的任務,就算救了王爺了。因此,何文建才三言兩語輕輕地將王爺的遭遇帶過,就是不希望秦漢擔心。
八王爺朱常溥在秦漢離開錦州去往盛京的當天,也動身奉旨回京。第三天,他就到了北京城。皇上諭旨,八王爺回京後,不必在乎時辰,立即進宮面聖。
王爺沒辦法,隻好風塵仆仆地進了宮,此時已經是定更時分了。按照以往進宮的安排,王爺是可以帶佩刀的。如今,接出來的太監卻堅持要王爺將佩刀解下,交由禦林軍代為托管,才讓朱常溥進宮。
朱常溥走進乾清宮,看到皇帝朱由校坐在炕上,正在研究炕桌上的木器。他趕緊走了過去,就地跪倒。
“臣朱常溥,參見聖上!”
朱由校沒什麽反應,繼續擺弄自己的東西。
“臣朱常溥,參見聖上!”王爺不得不提高聲音,再報告一次。
這次,朱由校才慢慢地抬起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皇叔,開口說:“哦,皇叔回來了!”
“正是,臣接旨後立即返回京城,參見皇上。不知皇上要問臣何事?”
宣八王爺回京的聖旨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回京問話。所以,王爺有此一問。
這下到輪到朱由校愣住了。他的旨意的確是寫著回京問話,但當時下旨,就是要八王爺回來,看看他是否還尊聖旨。如果遵旨,則王爺有反叛之心的可能性就很低;如果王爺回復他一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反叛的可能性就高了。
如今,自己隨便下了個旨意,讓王爺回京問話,只是想看看王爺是否真的會回來,至於問什麽話,實在是根本沒想好的。如今被問起來,倒還不好回答。
不過,因為自己的身份是皇帝,所以,不好回答的問題,可以不回答。朱由校決定轉移話題。
“聽說,皇叔把努爾哈赤的兩個兒子私自放了?”
“這個,臣已經寫奏折向皇上稟告了原因,難道皇上您沒有收到臣的奏折麽?”
“是嗎?你寫了奏折?你何時寫的,朕沒有收到!”這下,輪到朱由校吃驚了。
“來啊,宣魏忠賢進來,還有葉向高”朱由校向身邊的太監說道。
“臣之所以做主放了努爾哈赤的兩個兒子,主要是考慮,如果是我大明的人殺了這兩人,那麽勢必激起金人的憤慨,讓他們對我大明同仇敵愾,反而助長了敵人的氣勢。
此外,金人素有逃兵,叛兵,降兵必死的傳統。因此,臣斷定,就算褚英和湯古代能夠回到盛京,自然也會被努爾哈赤斬殺。如此一來,金人只能生自己的氣,感到挫敗與沮喪。
如今,聖上和我大明都不希望邊疆戰事再起,故此,臣才私自做主,將這兩個人放回去,讓努爾哈赤親自斬殺他們。”
“皇叔,請起!”聽到這裡,朱由校才發現自己的叔叔還跪在地上。
不一會兒,內閣首輔葉向高和司禮監秉筆、掌印太監魏忠賢就進來了。
朱由校沉著臉問:“皇叔說前幾日上了折子,朕沒有看到,你二人可看到了?”
聽了皇帝的問話,葉向高看了看魏忠賢,意思是八王爺的奏折不是早就由內閣轉給你魏公公了麽,如今皇上問起來,你倒是說話啊。
但魏公公是什麽人?是正兒八經,名臭千古的小人,他怎麽會頂雷。無論葉向高怎麽看他,瞪他,他都不說話。
“你二人啞巴了?”皇帝又問。
葉向高這老好人有點頂不住了,隻好說:“啟稟皇上,內閣確實收到了來自錦州的奏折,也的確是王爺的。閣臣討論後,決定將此折子上報給聖上,故在大前日就已經將奏折轉到司禮監了。”
“魏忠賢,你可知道此事!”皇帝喝到。
“啟稟皇上,老奴沒有收到什麽內閣的奏折!如若真的有,老奴早就呈給陛下了!”
“哎呀,咄咄怪事!內閣說送了司禮監,司禮監說沒受到,葉向高,你可有司禮監給你的收條?”朱由校繼續追問。
“這……”葉向高心想,如今皇帝你又來要收條,之前,內閣建議你恢復這個收條制度的時候,你不是下旨說不用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