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客氏雖然愚蠢,但能將自己的權勢弄到這個地步,雖說有運氣的原因,但實際上,她也有一兩招核心技術的。
客氏的核心技術,正是她這套“勢論”。客氏從小家裡貧窮,沒上過學,但卻因為機緣巧合,遇到過楊漣楊大人。這楊大人乃是學富五車的人士,早年前曾外放學官。
外放的學官,自然會遊歷講學,而楊漣大人為人忠良,從不鄙視窮人,因此,常常做一些義講。有一次,楊大人在一家客店裡面,遇到了幾個進京應是的舉子,就和他們論起學問來。
這客氏正好是這家客棧主人為自己的兒子請來的乳母。客氏貌醜,腰肢粗肥,屁股圓大,頗能生養。因此,常常有奶,就乾脆乾起了乳母這個營生。
楊大人與舉子論道時,客氏剛好在喂奶。那時候的客棧房間隔音很差,楊大人說道興頭上,聲音洪亮,講起這“勢論”。
所謂勢,乃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有勢者,輕而易舉便可立於不敗之地,失勢者,頃刻間便被摧枯拉朽。這就好比一家人,有了勢頭,先是當爹的做了官,然後叔叔也做了官,子侄兒孫很快就都能混個一官半職的。
等到這家人失了勢頭,比如這當官的爹犯了罪,一大批人就一下子被抓了起來。
所以,人要想成功,必須要乘著勢頭,並竭力保持勢頭。得勢多依賴於運氣和機遇,不可琢磨;而保勢呢,就要能夠在越是風光之時,越是戰戰兢兢,越是與人為善,越是謙虛謹慎。這道理正如易經所說。
楊大人講的勢論,主要關注這後面更深刻的道理。但客氏根本聽不懂後面楊大人所說的保勢之道,只聽得懂前面這段。她覺得有道理,認為自己之所以這麽大年紀了,還要到處給別人的小孩崽子喂奶,就是因為自己無勢,嫁個漢子是窩囊廢,生的兒子還小,找她喂奶的又都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人。因此,自己從未得勢。
這事兒過後沒幾天,正好有人說宮裡誕生了小皇子找奶媽子,客氏就去報名。結果,竟然被選上了。其實,給皇子選奶媽子這事兒很簡單,一般一兩個老宮女和老太監一起就辦了。宮女主要檢查奶媽子的**,看看**的大小,形狀。而老太監負責嘗奶水。
客氏入選的時候,剛好那個老太監是一個喜歡肥胖女人的閹貨,他看到客氏這一身的肥肉,立即滿腦子淫念。果然就選了客氏。
當然,客氏也因此“照顧”了他一段時間。
誰也沒想到,這就是客氏的“勢”,這個吃她奶水長大的小皇子,後來竟然當了皇帝。
等客氏接到朱由校宣她入宮的聖旨時,滿腦子都是楊漣大人多年前所說的勢論,她琢磨著,自己的勢來了。
更巧的是,她進宮後,竟然遇到了一個更加弱智的女人,就是我們前面所說的那位美女李選侍。李選侍靠著姿色,伺候了朱由校的爹朱常洛,但這女人恐怕就有點姿色。在朱常洛死後,竟然扣住朱由校,並拿朱由校威脅大臣們,要先立她為皇太后,才叫新皇帝登基。
其實,你說她著啥急呢?朱由校的生母此刻早已去世了,朱由校就是由李選侍養大的,你好好待你的養子,他當穩了皇帝,還差你個皇太后麽?
朱由校還是很孝順的,一直都希望有個母親照顧自己。但李選侍辜負了他,因此,遇到客氏的時候,這女人看到前面這個男孩子不過是自己奶過的小嬰兒,竟然激發了母性,像母親一樣和皇帝大人說話。
朱由校一感動,立即決定,由客氏來彌補自己的戀母情節,竟然把奶媽留在了宮裡,雖不能奉為太后,但當成母親來對待,總是可以的。
客氏知道,自己的勢來了。
但她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沒聽懂楊大人勢論的後半部分,如何保勢,更不知道易理所謂何事。她只知道,自己要想過上這錦衣玉食的生活,就不能讓別人搶了自己的勢。
因此,才一步步地不斷地謀害后宮有孕的嬪妃,確保沒有女人能搶走自己的恩寵,如今,竟然將壞事乾到了皇后頭上。
這句話提醒了魏忠賢。魏忠賢聽完了這席話,驚出了一身冷汗。的確,如果張皇后的勢頭起來了,後派自成一黨,那自己手下這些酒囊飯袋,保不準就會投降。這幫人平時替自己乾盡了壞事兒,有自己作案的大量證據,如果他們見風倒,那自己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他思前想後,覺得讓張嫣皇后滑胎的事情不能再等了。於是,和許顯純商量,竟用九蠱還魂香對張嫣皇后最信任的丫鬟,淨月下手了。
“你去,將淨月叫到偏殿!”魏公公和一個與淨月走的很近的小宮女說道。這小宮女是皇后宮裡的粗使宮女,原本是受了淨月恩惠的。有此,她乾活不小心打翻了皇后宮裡的一盆珍貴的蘭花,被宮監發現後,正在責打時被淨月遇到了。
淨月知道,皇后張嫣為人心地善良,並不把這出身貧賤的宮女的性命看得比一盆花還輕,因此,出言救了這小宮女。
從此以後,她心懷感激,時常替淨月乾活。淨月也覺得這小丫頭知道感恩,必是心地純良之輩,二人竟成了朋友。
魏忠賢想要滲透到皇后宮中的時候,找了坤寧宮裡的宮監,他知道此事,因此,找人將這小宮女攔下,帶到了自己的地方。
這小宮女知道魏忠賢在宮裡的地位,他的吩咐又豈能不聽。而且,相傳魏公公經常把不聽話的小宮女拉到某個地方去喂怪獸,她更不敢不聽話。又想著淨月乃是皇后娘娘宮裡的大宮女,魏忠賢也不敢將她怎麽樣, 因此,就遵照魏公公的指示,將淨月約到了這個偏殿。
淨月不知所以,聽聞自己的朋友約自己到一處偏殿,自然就去相見,這就著了魏公公的道。
魏公公在這間偏殿點燃了九蠱還魂香,搖動蠱鈴,控制了淨月。
“你去,今晚將這個梨子給皇后吃下!”
“是!”淨月目光呆滯。
這個梨子乃是魏忠賢在宮外找民間醫生用秘法調製過的。這秘法當中,有麝香和紅花等藥物,本事給民間婦女打胎用的。
淨月當晚就將這梨子燉了,給張嫣服下。皇后張嫣正是懷孕之際,時常感覺肺火燥熱,燉梨子剛好對症。又見燉梨是自己的大宮女淨月親自端上來的,自然不會懷疑,也就吃了半個。
誰知,這東西竟有奇效,當晚,就將皇后肚中的胎兒打下來了。
魏忠賢奸計就此得逞。
就在皇后失子的第二天,雖然前朝后宮的喧鬧聲此起彼伏,要求查案的聲音絡繹不絕,但魏忠賢敏銳地發現,若是以客氏的勢論,這些鬧騰,不過是眾人失勢後的反撲,只需要不理它,就不能掀起什麽風浪來。
果然,又過了一天,喧鬧漸漸地平息了。魏忠賢知道,這些人鬧騰完了,畢竟,皇后沒了兒子,後派起勢的根基沒了,沒了根基的鬧,不會持久。
沒多久,討好他的人竟漸漸多了起來,魏忠賢知道,自己的勢頭,又回來了。
“將那個把淨月帶到偏殿的小宮女弄死!”魏忠賢和自己的走狗說道。
“是,公公你就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