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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走玄空》第6章:楊漣之“死”
  楊家在京城近郊有一家幾乎不為人知的遠房親戚。親戚家窮,楊家時有照拂,因此,楊之易第一時間想起投奔這個親戚。

  果然,這家人收留了三人。楊之易拿出些許銀子,請家人尋找一位可靠的醫生來醫治楊漣。

  醫生來後,看到楊漣的狀況,不由得搖了搖頭。他認為,此刻雖然楊漣還尚存一息,但已經無法可治了。其余的傷痛還好說,比如露出白骨的腿,可以用藥線縫針,草藥敷好。但深入腦髓的那根鐵釘,在沒有現代外科手術的當時,想要治好這個創傷,幾乎是不可能的。

  秦漢心知肚明,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楊漣到了他所處的時代,也是九死一生。

  楊之易見自己的父親無藥可救,不免悲淒地哀嚎起來。醫生幫楊大人包扎了腿,退出門外,深歎一口氣,告辭而去。

  “之易,切莫悲傷。老夫雖然即將身死,但死得所終。無奈如今奸宦當道,皇帝年幼,忠臣備受殘害,我大明已岌岌可危矣!”

  說著,兩行混濁的老淚順著臉頰流下。秦漢在一旁聽著父子說話,內心也是頗為傷感。

  “父親,如此昏聵的朝廷,你何苦還惦記著呀?”楊之易痛哭道。

  “之,之易,切莫如此說話。想我太祖朱元璋,率兵起義,抵抗元朝韃子的殘暴統治,打下大明二百多年的江山,何其不易。如今,大廈之將傾,我輩自小飽讀聖賢之書,又豈能坐視不理?

  咳咳咳”

  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嗦襲來。

  秦漢心想,楊漣不愧是名垂青史的忠臣,死到臨頭,還心心念念救國救民。

  他不忍聽下去了,走出了楊家父子的房間,回到這家人為他安排的低矮的草房中,翻來覆去地思考自己極其有限的醫學常識以及古書裡面第一章的記載,試圖找到方法為楊大人保命。

  思來想去,他也是認為楊大人的腿可以保住。但扎入腦子的那根鋼釘卻無論如何不知如何處理。若是將鋼釘拔出,秦漢知道,人的腦是神經和血管密閉的器官。一旦略有差池,勢必讓老大人立即腦出血死亡。

  但若是任憑鋼釘插在這裡,日後勢必會感染發炎,最後,楊大人或將死於腦膜炎引發的抽搐以及並發症。

  科學這個東西是一把雙刃劍,有的時候懂得多了,反而讓人過度謹慎;而如果對科學一無所知,勢必要犯更多更大的錯誤。

  一生當中,最折磨人的無非是要在各種極端的壓力之下做出抉擇。

  秦漢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鋼釘還是不動為好。

  正當他仔細思索是否還有其他方法的時候,楊之易突然進來,朝著秦漢跪下,嘣嘣嘣地磕了三個響頭,拱手抱腕說:

  “多謝王爺對我父子的救命之恩,微臣不知王爺親臨,實在是多有得罪。”

  秦漢立即起身,大步跑了過去,扶起楊公子說:“楊公子多禮了。其實,我並非是什麽王爺,也不知道為什麽那位小將軍竟認為我是王爺。”

  “啊!!!,王爺莫要欺瞞再下了,我曾經在紫禁城裡明德殿親眼見過王爺一面,此刻看來,您豈能不是?”楊之易無法相信秦漢所說。

  “楊公子,實話說了吧,我是來自六百年後的未來,我叫秦漢。救人事件純屬巧合,不知道在來的路上出了什麽錯,竟然鬼使神差地到了昭獄,遇到了楊大人受刑”

  “這……王爺說的可是實情”

  “都說了我不是王爺了。

楊公子和楊大人都是忠勇之輩,我不敢欺瞞”  “竟有此等怪事?”楊之易仍舊難以相信。

  “楊大人如何?”秦漢問道。他想,此時楊之易不可能立即就能接受,自己是來自20世紀90年代的人。一開始遇到巨石、綠光和古書時,他自己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600年前的楊之易。

  不如轉移話題,稍後再說,於是,他詢問起楊漣的病情。

  果然,父子連心,秦漢這一打岔,楊之易就不再糾結秦漢到底是誰了

  “父親恐怕時日無多,喝了醫生開的藥,剛剛睡下。我擔心父親情緒激動會引發病情惡化,故尚未對他言明是王爺出手……哦哦,是秦公子出手相救,待父親病體穩定後,我父子共謝王…秦公子大恩”

  說著,又要下跪。

  “別跪,別跪,哎,生活在你們這個時代真累,動不動就要下跪,怪不得小燕子要做個“跪的容易”。”秦漢道。

  “嗯?何為跪的容易?”

  “就是電視劇裡演的啊,在膝蓋上纏上棉墊子”

  “何為電視劇?”秦漢越解釋,楊之易越是迷惑。

  “哎呀,這個一時半會兒,我和你說不清楚。不過,我告訴你,如果使用常規手段,在這個時代裡,我們只有眼睜睜地看著楊大人死去。但我有個辦法,要冒很大的風險,不知道你同不同意一試?”

  秦漢說到。

  楊之易在心裡嘀咕,這位王爺,果然和京城裡面自己見到過的王爺朱常溥不同。那位八王爺,基本上就是個閑人,整天就會飲酒作樂,不學無數。皇位基本與他無關,他也只能放蕩度日。

  而眼前這位酷似王爺的人,說話做事都很怪異,確實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但聽到秦漢說,可能有辦法救父親一命,楊之易迅速將上述念頭拋之腦後,連忙又跪下磕頭,說

  “不知秦兄有何方法能救家父一命?”

  “楊兄,你我乾脆兄弟相稱,你能不能老是跪啊跪的,好兄弟,好好說話行不行?”

  說著,秦漢扶起了楊之易,請他坐下後,他接著說:

  “據我觀察,楊老大人說話、精神都算正常。那麽,試想如果鐵釘入腦,真的傷了大腦組織,一定不會這樣。大腦組織很是脆弱,一旦受到傷害,基本上會立即引起死亡,由此,我可以斷定,由於巧合,這根鐵釘其實並沒有傷到楊大人腦部的神經和血管”。

  楊之易聽得似懂非懂,什麽大腦組織、神經、血管,這些詞語,自己真是聞所未聞。他敢斷定,秦漢勢必不是什麽王爺,但若說他來自幾百年後的未來,還是讓人無法相信。

  “但這裡面有個問題,就是這樣的巧合其實很脆弱。也就是說,有一種可能性是,鐵釘釘入的時候,也許傷到了血管,但是由於血管被鐵釘堵住,所以,沒有出現腦出血。一旦將鐵釘拔出來,那麽,可能楊大人立即就會腦出血。在這種條件下,腦出血是根本沒辦法搶救的。

  還有,若是咱們走了狗屎運,這鐵釘沒傷到血管啊,神經啊什麽的,但有可能在拔出的時候,因為用力引起鐵釘震動,反而可能傷及這些東西。

  可如果不拔出來,楊大人一定會死於細菌感染。

  所以,說了這麽多,我的意思是,鐵釘一定要拔,但不能用人手來拔,需要設計一個裝置。確保拔出鐵釘的時候,不引起震動和方向偏差。如果我們幸運,那麽,說不定把鐵釘拔出來,讓醫生將傷口包扎一下,在喝點消炎去火的湯藥,沒準楊大人就得救了。

  但萬一,鐵釘如果已經傷到血管了,可能無論采取什麽裝置來拔鐵釘,只要一拔出鐵釘,楊大人立刻就會去世身亡。

  因此,這個方案風險巨大,需要你來拿主意。”

  雖然還是有很多地方沒聽明白,但楊之易知道,父親絕不能頭插鐵釘而活。他大概明白了秦漢的意思,知道拔鐵釘是九死一生的事兒,但不拔,父親是絕無活路了。

  “秦兄,在下略微明白了您的意思。待我和父親商量一下”

  “如此甚好”,秦漢答道。

  雖然他心裡仍舊對自己的行為是否會改寫歷史而擔心,但眼下事關人命,先管不了那麽多了。如果楊家父子決定冒險,他就準備設計一種裝置,拔除插入楊漣腦中的鐵釘。

  具體的思路是,先找到一根當時已經有的火槍。然後,想辦法卸掉槍管,利用光滑的槍管和支架,作為拔出鐵釘時候的托舉裝置。這樣,一旦鐵釘拔出,整個釘子就可以在拔出過程中運行在光滑的槍管之中,不至於跑偏方向和引起震動。

  之後,再找一根細繩拴住鐵釘的釘帽,快速用力拔出,用最短的時間來確保鐵釘來不及傷害腦組織。

  在這樣的條件下,這是最快,最穩妥的辦法了。

  楊之易退出了秦漢的房間,守在父親身邊。秦漢在腦子裡不斷地細化自己拔鐵釘的方案。

  楊漣一直昏睡不醒,轉眼過了兩天。朝廷下發了兩道公文,其一是讓各地官員,特別是京城、京郊附近的官員,向朝廷推舉賢人,另外一道公文是針對楊家父子的海捕文書和懸賞通告。

  看到了海捕文書的這個楊家的遠房親戚才知道楊家父子是從昭獄逃出來的。

  魏忠賢為了殺人滅口,將懸賞金設定為5000兩白銀。這是普通人家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雖然,這家的老主人不為所動,但老主人的兒子,不免蠢蠢欲動。為了能得到獎金,他竟想要將楊家父子匿藏在自己家中的事兒報官。

  這家的兒子其實是個遊手好閑之徒。楊家曾經多次幫扶過這一家,還給他們購置了二十畝肥沃的耕田。若是一家的青壯年能夠勤勞耕種,日子不至於過的如此清苦。

  老主人年老力衰,自然無法耕地;而這家的兒子,認為自己家裡有楊家這顆大樹,何苦還要自己耕種,不如將土地租出去收租。

  之前靠著收地租,這家日子過得還算湊合。但自打去年開始,京郊乾旱,租地的農戶種地所獲竟連年歉收,自然無法全額繳納地租。恰巧,這位少爺以為有地可租,自己微賺不賠,竟又納了一個小妾。

  這個小妾本是村裡另外一家的年輕寡婦,丈夫早死,無兒無女,守不得空閨寂寞,早就和這親戚家的兒子眉來眼去,暗通款曲了。

  如今,他家竟然轉身成了租地的小地主,這女子自然施展渾身解數,終於成了這家的小妾。可這女人明明是衝著錢來的,所以,一過門就開始嚷嚷著要穿金戴銀。

  二十畝地微薄的收入,怎麽能經得起如此敗家,早就入不敷出了。

  正商量著要賣地,突然,楊家父子逃亡此處,而且,他知道了朝廷懸賞官銀5000兩來捉拿楊家父子,怎麽能不心動?

  是夜,這家兒子和自己的小妾嘰嘰咕咕,竊竊私語,就如何出賣恩人,如何換取錢財,如何榮華富貴商量了一夜。二人決定,明天一早就去報官,用恩人的命來換取自己的錦衣玉食。

  他們自以為自己的齷齪伎倆無人知曉,卻不知秦漢早就將這兩個不要臉的衰貨的詭計聽得一清二楚。

  “媽的,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錢,連自己的恩人都能出賣!”秦漢罵道。

  當然,這起子小人的計謀已經被秦漢知道,自然他們是無法害人的。但這一變故,加緊了拔去鐵釘的急迫。

  第二天一早,就在這家兒子要出門報官的時候,秦漢早就守在了路上。他一出現,秦漢便過去,伸手在他身上點了一下,這龜兒子立即就昏死過去了。秦漢知道,沒有一上午時間,這人無法醒來。

  於是,他用隨身攜帶的麻繩,將這害人精的手腳捆住,嘴巴塞死,丟到了村頭的一口枯井中。按照古代大俠的行事風格,這種奸佞小人,早該被處死了。但秦漢來自法制健全的未來,雖然自己有大俠之風,但仍不願意殺人。

  乾完這件事,他轉回頭,找到楊之易,問事情的結果。楊之易說,父親一直未醒,尚未與其商量。

  秦漢立即說了這家兒子和小妾的陰謀,楊之易一驚之下,也認為此地並非長期容身之所。要想換地方,必須先要將父親頭中的鐵釘拔出。

  “那,秦兄,事已至此,不孝子楊之易就代父做主了”楊之易說著,滿臉淚痕。

  只見他朝著自己仍在昏睡的父親,跪下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轉身出去,不忍親見父親拔釘。

  秦漢早就準備好了拔釘裝置。他從京郊縣衙的火器庫翻到了火槍,卸了槍管,又找到了細繩,暗用神力,將火槍的金屬撞針的一頭與細繩捏在了一起。這種火槍的撞針剛好擦著槍膛,把細繩固定在撞針上後,只要快速拉動撞針的一頭,就能更穩定地拔出鐵釘。

  秦漢架好裝置,將細繩、撞針、槍膛與鐵釘固定在一個水平線上,然後準備好浸泡過藥酒的棉紗布,以便拔出鐵釘後的包扎之用。

  他朝著躺在床上的楊漣跪下,拜了一拜,嘴裡念念有詞,默默祈禱,同時,用一直手,用盡自己最大的力氣,倏地一下,拉動撞針。

  只見一道銀光閃過,鐵釘像閃電一樣被拔出楊大人的頭部。釘子留下的深洞,還沒來得及流出血來,鐵釘就已經離開了,砰的一聲,隨著秦漢一甩,釘在了他身後的磚牆上,竟然完全沒入牆體。

  可見這一拔之力。

  過了好一會,一股黑血從鐵釘給楊大人留下的傷口中流了出來。秦漢慌忙用藥紗面吸出黑血,並祈禱不要血流不止。

  果然,黑血流進了之後,傷口中竟然不再流血了。秦漢內心一喜,正如自己所料,這鐵釘對大腦主要血管竟然毫無傷害。整個過程中,楊大人一直都在昏睡。當鐵釘飛快被拔出的時候,他只是略微的動了動眼皮。

  秦漢用手摸摸楊大人的鼻息,發現呼吸正常,便低聲將楊之易叫了進來,告訴他,很可能楊大人不會有事了。

  過了半個時辰,這楊漣楊大人竟然悠悠轉醒,看著關切地盯著他的兒子和秦漢二人,竟又留下淚來。

  楊之易見父親轉醒,不顧秦漢阻攔,自顧自地給他磕了九個響頭,他欣喜異常,熱淚縱橫,深深感念秦漢的再造之恩。

  秦漢也異常興奮,自己竟然能救下心目中的大英雄,他也是激動不已。但二人迅速冷靜下來了,一是此地不宜久留,需要先轉移父親;二是,還有一些安排要做,否則,會後患無窮。

  與此同時,魏忠賢早就派了許顯純將楊漣的夫人和二兒子楊之賦監押在昭獄之中了。他們對楊夫人和楊家二公子也是嚴刑拷打,卻始終問不出什麽來。

  楊之易這幾天雖然得知了母親和二弟的遭遇,但一方面要照顧父親,一方面又覺得再難以啟齒讓秦漢冒險,因此,雖然早急得內心如焚,卻並未吐露任何風聲。

  此刻,他見父親無恙,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立即又為身陷昭獄的母親和二弟著急。

  楊之易支支吾吾地說了這些情況,秦漢也深覺棘手。

  此刻,不只秦漢與楊之易覺得魏公公之流太過分了些,東林黨的大臣也是如此。得知楊漣和長子失蹤,楊夫人和二公子入獄,這些大臣彈劾許顯純的奏折就像雪片一樣飛進乾清宮。雖然,魏公公此時已經是司禮監秉筆太監,手握披紅大權並提督東廠,但群臣激憤,也讓他憂心忡忡,並不敢對楊夫人和二公子進一步作惡。

  不得不說,楊漣雖然上了年紀,但生命力極其旺盛,醒來不過半天,已經精神奕奕了。秦漢也擬定了下一步的計劃,和楊之易二人按計劃行事。

  楊之易負責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供眾人落腳以及楊漣養傷恢復。一行人搬到新地點後,秦漢則需要做幾件事情來善後,第一,他需要按照歷史記錄描述,製造一個假現場,來顯示,楊漣已死,這樣就可以了卻很多麻煩。第二,他要設法看看如何營救楊夫人和二公子。

  按照和楊之易商量的辦法,秦漢先來到了昭獄北面的亂葬崗,尋找一副和楊漣身材差不多的死屍。這個亂葬崗經常有被折磨致死的屍體被丟在此處。第三天,秦漢就發現了一個很合適的,將屍體運回。楊之易請自己信得過的仵作,按照楊漣的傷勢,在屍體上“加工”。

  最後,秦漢讓仵作在這假楊漣的頭頂,釘入一根鐵釘。雖然此舉讓秦漢心有戚戚,感覺對不起屍體的主人,但一想到這是為了救人而不得已為之,默念幾句道歉告饒的話也就心安了。

  之後,他翻進昭獄,找到了久路。當久路得知眼前的大爺就是那晚挾持自己,救楊漣逃獄的人時,嚇得屁滾尿流。秦漢和他說明來意,告訴他有一樁大買賣介紹給他,讓他發筆小財。

  久路嗜錢如命,雖將信將疑,但聽完秦漢的計劃,卻也覺得這是一個良機。

  秦漢告訴他,楊漣救出去沒多久就死了。自己願意將楊漣的“屍體”送給久路,這樣,久路就可以將功折罪,甚至可以向自己的主子邀功請賞去了。但,這個財不是白發的,秦漢讓久路想個辦法,配合他營救楊夫人和二公子。

  久路知道,眼前這位大爺的任何指派,自己非做不可。別說有買賣做,就是一毛錢賺不到,他說什麽,自己也得做什麽。秦漢原本還擔心久路推脫,其實他根本不知道,久路這小子已經視秦漢為天神了。

  原來,秦漢營救楊家父子那天晚上,略微一伸手,就要了二十多個膀大腰圓的獄卒的命。最先死的是掄錘子要砸楊之易腿的那位,也就是和久路一起誆騙楊之易的那個獄卒。

  秦漢救人心切,用手掌在那小子的脖子處劈了一下,這一下隻使出了三份力道,但那小子卻應聲而亡。後來久路給他收屍的時候發現,這家夥的鎖骨盡斷,咽喉被斷骨刺破而死。這也意味著,秦漢這一掌之力,竟有千斤之巨。

  後面,就是他在逃獄路線上,用石子砸的那些人。凡是砸到頭部,胸部的人,皆沒有活過來的。運氣好的,被砸了手臂和腿的,也都是粉碎性骨折。只有放倒久路的時候,秦漢處於相對放松的情況下,一指點去,才沒有給這小子帶來多大的傷害,但他也暈厥了三個時辰。

  久路親眼見到了秦漢兩三下就造成的“後果”,他又豈敢不聽這位爺的話嘛?!

  他連忙按照秦漢的安排,到指定地點拉上了楊大人的“屍體”,回到昭獄和自己的上司許顯純報告。

  許顯純因為犯人逃獄事件被魏忠賢罵的狗血噴頭。情急之下,他又下令綁了楊夫人和二公子,沒想到自己惹了眾怒,這兩天正急急如喪家之犬。聽到下屬匯報,找到楊漣的“屍體”,許顯純認為這下子就能對魏公公有個交代,另外,他想趕緊和魏公公說說,既然楊漣已死,那麽,乾脆將楊夫人和二公子放出來。

  許顯純看到久路拉來的屍體,只見右耳處的鐵釘和頭頂上的一根鐵釘,連忙詢問這是怎麽回事?久路說,楊漣被救出去的時候,其實已經死了,這根從頭頂處釘入的鐵釘,要了他的命。這根釘子,是他和死去的那個獄卒,按照許大人的指示釘死了楊漣。

  許顯純一聽到這裡,張嘴剛想罵:“放屁,我何時吩咐過讓你們從頭頂釘死楊漣!”,話未出口,看到久路又挑眉毛,又努嘴,嬉皮笑臉的表情,他瞬間明白,原來這小子是告訴許顯純,如此這般向魏公公邀功。

  “他媽的,真有你的!”二人都有一身的麻煩,都想趕快了事交差,因此,根本沒有仔細核實屍體的身份。當然,楊之易所安排的仵作,化妝技術也很了得。 如果不仔細查看,誰都會認為這死屍正是楊漣楊大人。

  就這樣,名義上,楊漣仍然按照歷史文獻所述,被許顯純從頭頂貫釘而死。而實際上,真正的楊漣,正在老家湖北應山養傷。

  很快,在久路的運作之下,楊夫人和二公子就被釋放了。當然,久路這小子只是反覆想辦法和許顯純陳述利害關系。若是惹惱了東林黨,魏公公自然沒事,倒霉的是他許顯純。

  人是他下令抓的,魏公公完全可以一推三六五,不負任何責任。這老小子經常乾這種事兒。

  許顯純心知肚明,沒多久,楊夫人和二公子就被放出。李娘娘和魏忠賢見害死了楊漣,已經解了心頭的“惡氣”,也就不敢頂風繼續害人了。畢竟,惹惱了東林黨那幫子文人,這些人口誅筆伐,罵人不帶髒字,他們要是發瘋了,自己絕對沒什麽好果子吃。

  被秦漢丟進枯井當中的那位,後被人發現得救。他跑去當地官府折騰了幾次,由於“楊漣”已死,而且這人是從枯井中被找到,縣官認為他純屬發瘋,結果給他判了一個“試圖哄騙官府,賺取賞銀”之罪,竟落得個發配充軍。

  那小妾見取財不得,丈夫還被發配,自己的醜事被揭露,自然也是落得個遠走他鄉命運。

  害人終害己!

  放下楊漣一家人千恩萬謝地告辭,到老家隱姓埋名度日不提,秦漢此刻正犯愁如何能找到自己必須完成的任務。

  他壓根不知道,因他而掀起的風暴,正在形成,而且越來越大。

  正所謂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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