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養?或許有,或許是,曾經有過。 無意中就得罪了不少人吧,史黛拉沒有與任何人表現出“親近”,也不曾去“寒暄”的舉止,對於“家族”來說,顯得疏遠。不識相的過分地詢問,會被認為是不懂禮貌,但反過來也一樣。終究不是習慣於呆在交際場合的人,他們能夠在兩者間拿捏取舍來獲取樂趣的日常,對史黛拉是很遙遠的。
“接著就是這個議題了吧。小侄女你不妨先過目一下?”
“是什麽議題呢?羅德叔叔。”
羅德・加百列的音色又回復到了先前的沉穩,史黛拉有些意外的抬頭看了看這名在她心中隻是掛名這程度的家主,從小動作中能夠體察出他並非是裝模作樣,倒像是真的在短短幾分鍾裡就調整了自己的心態,這可是連史黛拉自己都還做不到的事。雖然羅德少爺看上去是相當感情用事的人,而瞬間閃過的念頭,多少讓史黛拉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文本載體並非是CE年代常見的卡片式電子屏,而是舊式的紙質文稿。薄薄兩頁紙上,卻是毫不掩飾的對她主導的“魯西耶材料工業”表現了“關注”。
一股惱火的感覺從心底生出來,不爽的情緒滋生著,更不爽的地方在於,她無法在規則之中找到破綻來扭轉之後的發展。資本會自動尋找避風港灣,受到全球環境影響,金融業已經不是合適的避難所。所以,便去湧入其他各行各業中。沒錯,是明目張膽的。從最初,便是加百列的下屬企業不是麽?
史黛拉深深歎了口氣,仰頭看著眼前的古堡。
眼中所見是通往大廳的陽台。在這裡仍然感覺得到熱鬧的氣氛,宴會應該還沒有結束,不過她已經沒有回到宴席中的心情了。
“在實力差距過大的時候,什麽伎倆都無濟於事。”被羅德擺了一道,而且還是用光明正大的陽謀。
“大小姐在擔心什麽呢?我們在歐亞聯邦扎根,就算是宗家也無法滲透進來。”希波的話是沒錯,但史黛拉依舊高興不起來。有種給人做了嫁衣的感覺。
歐亞聯邦的市場的確無須擔心,但歐亞聯邦連三分之一的世界都算不上。至於大西洋聯邦、東亞共和國、奧布、南美……這些尚待開發的市場就……
當原本的「魯西耶材料工業」被宗家強行注資,便淪落為「魯西耶材料工業・歐亞聯邦事業部」,沒有進一步被要求資源完全共享,多少也是考慮了歐亞聯邦本地的條件限制吧。
“隻是單純對這種事情有點討厭罷了。”史黛拉直言不諱的說。
嘗試換個角度,對遊戲規則有什麽不滿也是無濟於事的。卻可以用另一種方式,隻要不把自己當做遊戲者來看待,那種不必要的紛擾就不再成立。
☆★☆★☆
史黛拉在回到住所的半途遇襲了,如果這種單方面的被壓製也能算是襲擊的話。
是誰指示的並不重要,反正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困擾。
有雷這樣優秀的保鏢在身邊,史黛拉甚至無需親自出手。當然,出於舊有的習慣,他隻是單純的擊倒而非擊殺。很快,希波向他展示了藍波斯菊對待調整者的“正確方式”,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因為無必要。雖然突襲者的“身份”被確認為理所應當的敵人,但時間和地點卻透露出相當的信息量。
路線的選擇算不上隱秘,卻也絕非公開,甚至不是事先就定下的,會選擇經過哪些公路,多少帶著隨機的味道。卻在隨機的選擇下遇到了恐怖襲擊,
單是巧合?那也太牽強了。對方的情報來源幾乎不用多想,定是有所關聯的內部人士。 “不用介意,隻是小醜而已。”連追查的必要都沒有,史黛拉完全沒把這種小事放心上。
“想讓我消失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自信乃至於傲慢,在於她的這一世打從最初就不是生活在和平中的市民。
☆★☆★☆
家裡來了意外的客人,極為正式的見面請求,卻通過非正式的渠道送到了暫時擔當管家一職的埃德加手中。
一名有著波浪金發的俊美青年,當他出現在宅邸中時,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勞・盧・弗拉達,我現在還能這麽稱呼你嗎?扎夫特的紅衣先生?”
金發蘿莉露出慵懶的神態,可謂不雅,身體後仰深深陷入沙發中,一點都沒有那種正式會晤時所應有的模樣。或者對於她,這就是非正式會晤。
“勞・盧・克魯澤,或者直接叫我勞也可以。站在這裡,不是代表PLANT,也不是代表ZAFT,我僅代表自己。”
“那對我有什麽好處?”
“史黛拉・加百列,將會獲得勞・盧・克魯澤的友誼,您意下如何?”
無論是希波還是埃德加,聽了名為勞的金發美男子的狂妄之語隻感到一陣愕然。但更出乎她們意料的是,史黛拉居然一本正經的直起身子沉思起來。讓她們不由得懷疑這名金發青年真有這等魅力?
“希波,警備解除吧,另外,把雷叫過來。”轉頭對身邊的友人開口後,史黛拉凝神打量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美男子。
或可稱之為BOSS的面具男,見到不戴面具的他,反而讓史黛拉有些不習慣。
他是來接雷的,雷離開了原本研究設施卻並沒有改變“劇情慣性”。也許不該這麽說,像勞這樣有著大執著、大毅力的人,對於自己定下的目標是不會輕易放棄的,這麽想以後,史黛拉對他會找上門來這件事也就能夠理解了。
就在他踏入府邸的那一刻,至少有十把狙擊將他瞄準,史黛拉不相信擁有空間辨識能力的勞發現不了自己所面臨的境況,卻依舊保持著風淡雲輕的從容不迫的姿態。
他的不凡,在親眼見到後才真正得以確認。哪怕穿越者記憶中將這個男人記錄為Seed世界的BOSS,但直到接觸後才意識到他是這般的無法忽略。
“名字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事物嗎?不再是弗拉達,而是克魯澤?”史黛拉有些疑惑的開口問。
“有些事情,是不能被原諒的。”用一種嘲諷似的語氣,勞回答了小女孩的問題。
“叫我史黛拉・魯西耶吧。我最近不太想聽到加百列這個姓氏。你的來意,我已經有所了解了。但是我並沒有和雷說過他的身世。 說服他的事情得由你自己來做。”
史黛拉和勞的對話仿佛在打啞謎似的,讓史黛拉身後的埃德加聽得雲裡霧裡。但,不去深究事物的本質乃是她的優點,她反倒對眼前的美男子更感興趣。
話題轉到了另外的方面,勞也問起了史黛拉對調整者的看法。
“當然很嫉妒。直到現在也是。”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後接著開口,“但是努力到你這種程度的,怎麽也討厭不起來吧。”
幾乎可以算是讚揚的話,讓勞也難得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很快,腳步聲由遠及近,雷很難得穿上正式的西裝,行動之間還顯得很不自然。但是見到了勞之後,卻像是被揪住了全部的注意力。
“你……是……誰……”
很艱難才說出這句話,雷沒有來的一陣心悸。
“我是你的‘半身’。久疏問候。二十一年沒見的另一個我。”
微妙的話語,引發了各方面的聯想。埃德加和希波直到此時才發現雷與勞竟然如此相似,勞的容顏,壓根就是雷長大後的模板。
“二十一年!?”更讓希波在意的是勞所說的某個數詞。
勞的話很容易就聯想到年齡上面。怎麽看都隻有十二歲外表的小男孩,實際上已經二十一歲不止!?
“你是誰?”
雷再次重複了自己的問題,他聽到了勞的話,卻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他們可是比‘孿生兄弟’還要親密的關系哦。”史黛拉隨口對兩女說了一句後,又重新把自己的身體埋進了軟綿綿的沙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