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5節 幕間空蕩蕩的街道，比之先前剛來到時更加清冷。　　興許是之前被那虛無所影響，即便重新進入到了重力環境，史黛拉依舊沒有腳踏大地的實感。

　　被重力所束縛，被重力所禁錮。好不容易掙脫，卻又對陌生的環境感到畏懼。無比真切的察覺到，腳下並非真正的大地這件事。

　　對於人而言的致命吸引力，與其說是重力，更是磁力在作用。

　　“據說舊時代的宇航員離開地球一陣子就會因為長期缺乏地磁場的關照而發瘋。”腦袋裡閃過這年頭，不知怎的在心中縈繞不去，便在友人面前脫口而出。

　　“比如蘋果從果樹上掉下後，就不可能在回到樹上了。”

　　“這種說法合適嗎?”

　　“可以這麽想象。如果小姐的感受不是錯覺。”

　　“果樹是地球，而我是蘋果……已經，不在地球母親的保護之下了呀。”

　　嬰兒剪斷臍帶後，就必須靠自己呼吸。同樣，這或許才算是真正的出生。

　　“但為什麽，居住在天上的人們沒有這種感覺?”

　　“那個……嗯，小姐還記得烏爾麗卡大人那段時間交給我們的課程嗎?形而上生物學的觀點，生命並不是單純的可見物質，還包括不可見的更精細的組成。只有在個體自身確認了自己的誕生，它才真正成為一個獨立個體。”

　　“那個啊，那不是‘超能力者’的世界觀嗎?對我們這些正常人來說有些遙遠了吧。”

　　希波忽然抬起頭來，看到的是殖民衛星的穹頂，但看向的卻是無垠的星空。

　　“在想什麽?”史黛拉有些疑惑於她的動作。

　　“離開了地球母親的那種體驗，我好像也感受到了。說不定，只有自以為如此的人才會有這般的感受。因為這既是‘屬於我們的真實’。”

　　或許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她倆察覺到，自己已經開始依靠自己的力量“呼吸”這現狀。只是對“吸入”和“呼出”的“物質”究竟是什麽，還不甚明了。

　　“靈魂像要被虛空吞沒似的……”

　　“與其說是靈魂(soul)，不如說是精神(spirit)。”

　　“小姐認為這才是真實的?”

　　“兩邊都是吧。只是對回不到以前，有些失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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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吉爾伯特那兒得知勞和雷是“純天然”的這件事讓史黛拉和希波都一陣愕然。

　　“你們會誤解也是當然的。但他們的的確確是‘天才型’自然人阿爾·達·弗拉達原原本本的克隆體。”

　　“但我看過他們的基因樣本分析，和調整者根本沒差別啊。”

　　“想不到大小姐你也會被外面的說法誤導到這程度。”

　　以親身經歷作為參考，她多少知道些後天強化的手段，而先天的基因調整方面她所觸及的深度和一般民眾並無太大差別。

　　“兩方面。首先，是動機。調整者是人類，在物種分類上依舊是靈長目。除了尤連博士的人造**外，其余所有調整者均是從母親的體內孕育後誕生的。以人類的方式學習，以人類的方式成長，以人類的方式死亡。如果基因完全變成了另一個物種，那就算得到了支配地位，和外星人統治地球又有什麽不一樣?”

　　“其次，是基因調整的途徑。我們人類還沒有能夠直接修改氨基酸大分子的納米級技術。否則，勞和雷身上端粒過短的問題早就被克服了。所謂的基因操作，

是給予特定的外部環境後，使得DNA自行完成轉變的工序。這並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否則這幾十年來，也不會有那麽多調整失敗的例子。”　　“只是調整，不是改造。我們依舊是人類。”

　　在一些舊世紀的電子遊戲裡，創建角色的時候，會隨機決定根骨、悟性、體魄、抵抗力等等一系列屬性。拿根骨來說，假設最低為1，最高為10。那麽世界上百分之五十的人類，根骨都在6以下。 這就是自然人的局限，以絕對的概率論，出現根骨為10的人的概率只有10%，而根骨與悟性同時為10的概率只有1%，倘若三項素質都同時為10，其出現的概率就會更近一步降低。調整者對基因做的手腳，不過是將先天性6以下的屬性調整到7以上，但因為受到母體影響的緣故，往往無法達到預期的高度。但即使是三項均為7/10，其存在的概率在也只有2.7%，換言之，也是最精英的那一撮了。即使是最普通的調整者，在先天屬性上即能和百裡挑一的天賦者相匹敵。個別極高素養的，即能和萬中無一的天才相媲美。

　　起初是由於概率，自然也會以概率的形式出現。在地球龐大的人口基數中，以小於億分之一概率才會中出現的自然而成的全屬性均為10的怪胎，便是那位阿爾·達·弗拉達。

　　這是經歷了無數世代的血統積累，結合無與倫比的運氣才得到的自然的傑作。

　　“他那樣子的可以視作為，作為調整者的原型(藍本)的自然人。不是勞和雷的基因看上去就和調整者相似，而是相反的，所謂調整基因便是在可控層面不斷朝著這些天之驕子所在的高度靠攏。”

　　超級調整者的製造是借鑒了阿爾·達·弗拉達的基因藍本的。史黛拉知道這個，但沒想過這麽多。

　　照這樣來看，那調整者與自然人的根本性區別又在哪裡?作為藍波斯菊的她，稍許有些看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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