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史黛拉還是不斷被塞進各種大型儀器裡做“檢查”。 就在監視顯示屏的研究助手無聊的快要打瞌睡的時候,他忽然覺得眼前屏幕上的腦電波頻率圖有些奇怪的地方。
“希謝爾博士,人類的腦電圖是這樣的嗎?”
助手身後一名比他年級大不了多少的青年走了過來。
“是人類,的確有些奇怪,不是癲癇……等等?”
仿佛發現了什麽,被稱為希謝爾博士的研究員調出了之前數小時的監視數據。
“這該不會……還真讓人意外啊,這孩子。”
科學工作者的直覺,讓他選擇了一組很少用到的經驗公式處理了數據後,腦電圖被清晰地分為了涇渭分明的高低頻段。
“這是?”助手有些不明所以的問。
“看不出來嗎?這是兩個人的腦波。”研究員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不是心理疾病中的人格分裂症,是真正的兩個人。換言之,這個身體裡寄宿了兩個‘靈魂’,明白嗎?”
“會不會有計算錯誤的可能性?”本著科學嚴謹的態度,助手認真詢問。
“唔……證據的確不足,給她安排一次核磁共振,我要掃描她的顱腔。”
往往在客觀事實上,病患是沒有生理隱私可言的。即使被藏的最深的秘密。
在史黛拉的腦乾前端發現了小指指甲蓋大小的未定名組織,被確認為第二腦波的發生源。
“腦內異物”,人對於這種東西的第一反應大都是“腫瘤”。但被確認在女孩身上的卻是完全不同的事物。
給那未確認組織定名的是烏爾麗卡,她把史黛拉腦袋裡的奇怪肉瘤叫做“舍利”。
“加百列大人,您好像知道些什麽?”哈伯博士有些不肯定的問。
“這是我們‘迷信’側的東西,你們科學側也有興趣來了解?”烏爾麗卡今天興致不錯,難得有解釋的打算。
“當然當然……存在即合理,一切未知的知識都是那麽可愛迷人。以往您說的那些根本無法用科學手段驗證,但這次不一樣。實例就在眼前,您快告訴我吧。”明明一把年紀了卻還像個找家長要玩具的小孩子一樣,這位善惡觀念稀薄的羅德尼亞研究所所長眼巴巴的望著烏爾麗卡。
“形而上生物學,有印象嗎?”
“您是說在AD紀元末期發展,卻因為再構築戰爭而徹底遺失的學科?”
“沒有遺失,時間也不對。不是AD紀元,甚至在BC紀元之前……一方面也是我們刻意保密和誤導的結果。雖然你不是信徒,但你應該也聽說過‘天使’這種生物吧?”
“那是古人的幻想吧?”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後,哈伯博士不好意思的乾咳了幾聲。
“看不到的就當做不存在。證實不了的就不相信,這不是‘科學’。我記得說了關鍵詞吧?”
“您是說形而上的生物……形而上……物質之上,難道是能量?天使是能量生物?”
“還真是‘合乎邏輯’的推斷。所以從一開始你就被已有知識束縛了。別總是用經驗公式去看待世界,這世界不是隻有數據的,你們這些家夥好歹也注意下‘科學’吧。如果存在天使,那也不過是更精細的物質。”
“您說‘如果’?這孩子不是‘天使’?”
“我什麽時候說過史黛拉是天使了?那孩子是人類不會錯。雖然不知道是來自什麽時代的人類。也許你們科學側隻當成謠言,
但這種事情在我們宗教這一側是很常見的。所謂的‘轉世活佛’喲。” “‘轉世’……‘活佛’?”
“就算不是,也是類似的。那孩子懂的東西遠超出她曾經接觸到的知識,自以為裝的很像,其他人大概以為是我教她的。但是沒有,除了舞蹈,我什麽都沒教過她。那些全部都是她自己本來就知道的。那種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感覺,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難怪您這麽在乎這孩子。”
“能遇到她是我的幸運,可惜我的時間不多了。現在那孩子大概已經開始頭痛‘我是誰’這種問題的時候了。不惜一切也要讓自己活下去還真是‘天龍’的作風。雖然曾經是了不起的人,但死了就是死了。被明明死掉卻還糾纏不休的怨靈糾纏,這不該是孩子應有的童年。”不是在對哈伯博士說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的發表著感慨,烏爾麗卡頓了下,然後再次對哈伯博士開口,“弗裡茨,幫我給史黛拉做個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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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複蘇的時候頭腦一片混亂。她的腦中一會兒閃過舞台又一會兒閃過星空,那都是讓她感到莫名其妙的的畫面。
既然意識清醒了就該起床了,將無謂的思緒撇到一邊,訓練營的訓練條例可是很嚴格的。
她睜開了,然後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史黛拉小姐?你醒啦?”
陌生的名字,好奇怪,她居然覺得自己身邊的少女在叫自己。
“史黛拉是誰?”詢問了,然後試圖起身,但失敗了。
左半邊身體沒有感覺。右手也怪怪的,將右手臂舉到了眼前,手指,少了兩根。手掌那裡原本應該有五根的。
“史黛拉小姐您不記得了嗎?哦,對了,烏爾麗卡大人說過隻要您把耳釘摘下來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少女的話語讓她依舊莫名。
史黛拉似乎是在叫她,但她的名字不是Code0419嗎?而且耳釘……
兩邊的耳垂那裡隱約傳來刺痛感,但耳釘只在單邊有一個。是在她失去意識的時候給她打了耳洞?是誰?為了什麽?
隻要摘下耳釘就能知道。她沒有懷疑對方的話語,用右手的食指和無名指捏住了耳垂上那顆質感特意的凸起物。
就像“啪嗒”一下忽然按下了開關。記憶、印象、感覺如同潮水般湧了過來。
“史黛拉小姐?史黛拉小姐?”
史黛拉整個身體僵硬在了那裡,讓埃德加不知道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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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大人,史黛拉小姐的基因鏈已經穩定下來了。”
研究員向居於上首的烏爾麗卡匯報,但臉上卻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女孩的身體數據記錄的清清楚楚,在那異常的第二腦波被激發後,瀕臨崩潰的基因鏈就以一種不自然的速度開始趨向穩定。
史黛拉身上的基因問題就像被那個第二腦波所治愈。恢復了正常這也就意味著,換言之,史黛拉的身體已經失去了研究價值。
關於產生出第二腦波的那異物,研究員們同樣好奇。甚至聯名提出把史黛拉腦袋解刨開然後把那組織取出研究的提議,被烏爾麗卡否決。
唯一讓研究所人渣們覺得慶幸的是那條被切下來並保存在特製容器裡左腿卻沒有基因穩定。
“還好我們切得快”,某研究員說。
從活體上取下來的部分,並不意味著“死去”。就和研究員們相信那些灌裝大腦還是“活”著的一樣,被儀器維持著養分的左腿同樣也還“活著”。
沒有受到神奇腦波的汙染所以基因崩潰的症狀沒有得到緩解。因為營養過剩而增殖出來的新細胞從“本體”上被切下來進行有關基因和蛋白的實驗研究。
“記得小心銷毀,萬一造出了異形跑到外面去,我們就是人類的罪人了。”嚴肅的話語,卻是用戲謔的語氣說出來的。
在羅德尼亞的某些研究員,內心中或者還期待著那種事情的發生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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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成了史黛拉?
開始懷疑了。是什麽時候接受了這種事情?
光幕?爆種?作為證據還是作為誤導?
“自己”究竟是什麽?
一塊植入在腦內裝載了數據的芯片?
頭顱裡的異常生物組織?
難道是宇宙騎士裡的拉達姆那種寄生蟲似的生命形式?
如果那個在羅德尼亞研究所接受訓練的女孩是真的,那麽這一年來作為史黛拉・加百列活著的“自己”是假的嗎?
還有這耳釘……穿越者這件事也被發現了嗎?那個人,那個叫烏爾麗卡・加百列的女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在關乎“自我”和“真實”這種核心本質問題面前,身體上的創傷反而變得微不足道了。
“醒了?”那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了她的耳邊。
“我……你……”明明怕得要死但還是開口了,“……知道了?”
“知道什麽?”烏爾麗卡笑盈盈的問了。
“我是……那個……”幾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氣才能順利開口,下定決心終於吐露的詞,“穿越者。”
“果然呢。”烏爾麗卡毫無意外的回答。
她明明怕得要死,但是在這種時候,反而像是放下了重擔。
“我不是故意瞞著……”
“果然,你還沒完全覺醒呢。靈魂還沒融合完畢吧?所以才會這麽糾結。”
“誒誒誒!?”
她忽然有種串錯了世界的感覺,她穿越的明明是蘿卜世界,為什麽會從本世界的人口中聽到這種……這種……
“看來你是第一次保有記憶轉生吧?你也太小看人類了。藏密的大和尚哪個不是轉生了好幾次的。”
史黛拉一時無言了。雖然藍波斯菊是宗教團體,但她所繼承的前世記憶大致上是一名“無神論者”。她隻把那些口號宣傳當做手段工具,卻從沒真正信奉過教義。
“這段時間就跟在我身邊吧。有些東西要教你。”
“難道您也是穿越……轉生的前輩?”
“我不是。不過我是轉世者的母親呢。那孩子沒能出生,她寄放在我這裡的東西也一直沒能拿走。不如就交給你好了。”
烏爾麗卡露出了懷念的神色,史黛拉則有些震驚的於她透露出的信息。
史黛拉作出了決定,她將耳釘重新戴在了右耳垂。
記憶回轉,就仿佛是倒帶一樣快速瀏覽。
意識重新回到了設施時。依稀有印象的一年生活,就仿佛是一個長長的夢。在那記憶中有名為SEED的力量,還有特殊的光幕。
這是那個“史黛拉”的決定嗎?
但是在作為Code0419的她這邊,現在的境遇,豈不是等於再次穿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