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布羅陀,西班牙南段伊比利亞半島上的特別地區。自AD紀元末年就是歐洲聯盟的重要空港,在再構築戰爭後便一直是隸屬於歐亞聯邦重要軍事基地。 若非加百列財閥這張虎皮起到了通行證的作用,載著「加百列之星」的民用穿梭機在此降落已經擔得上“入侵軍事設施”的罪責。
史黛拉出事的消息在第一時間就傳回了地球,來到直布羅陀的烏爾麗卡的隨行並不是常規的醫療班子,而是由LOGOS出資的私設在羅德尼亞的研究所的研究人員。
這些狂熱的研究員對於史黛拉肢體上的傷勢毫不在意,“基因崩潰”才是他們主動請纓的真實理由。
“加百列大人,您知道,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們的研究成果能拯救這個可憐孩子。”哈伯博士的話語透露出懇切,但他望向隔離室裡的史黛拉的神色完全就像看到了奶酪的耗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只剩數據的腦殼裡一定在想怎麽把史黛拉切片吧?”
“瞧您說的,咱們隻是回收……對,回收,這孩子本來就是我們那兒出來的不是嗎?您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何必這麽在意區區實驗素材呢?”
“嗯哼?怎麽,還想在我涅後把我的身體拿去研究?”
質問的語氣,卻不僅僅是問責。哈伯博士悶哼一聲,鼻孔和嘴角都滲出了血跡。
“虧你們解刨了那麽多具‘活佛’的遺骸,還不明白嗎?我們可不是喬治・葛倫所臆想的‘新人類’,從一開始我就隻是一名自然人,到最後也還會是。”
哈伯幾乎無法開口,甚至連動一下指頭都不敢。直到烏爾麗卡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他才大口大口的急喘氣。
這不是第一次這樣的經歷,哈伯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但是不接受治療是不行的吧?史黛拉小姐現在的身體狀況……”
“一條腿。”
“……!?”驚訝於烏爾麗卡的話語,哈伯博士一時間沒接上話。
“我允許你們拿走她一條腿。”
“啊……是,太感謝您了,加百列大人。”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躺那邊的家夥吧。”順著烏爾麗卡的視線,哈伯博士在隔壁的隔離間中看到了同樣昏迷不醒的銀發小蘿莉――史黛拉致殘的真正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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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史黛拉就被運到了土耳其。除了希波外的五名伴舞也陪同她首次來到羅德尼亞這個不該屬於人間的地獄。
一進入其中就能看到通道兩側的櫥窗中擺放的一排排“灌裝人腦”。五名少年臉色都非常難看,甚至有差點就直接嘔吐的。
“不要被嚇到了,他們都還活著哦~~連腦電波都有呢~~”研究員的解說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隻要有腦就能活下去?開什麽玩笑。任何正常人都不會同意這種事情。
“如果不是加百列大人,你們的這位史黛拉小姐現在大概也會被裝在某個容器裡。”研究員對少年們憤怒的目光視而不見,或者,根本就是看著他們的憤慨而暗自得意。
有些不堪忍受的埃德加快步走到烏爾麗卡身邊。“烏爾麗卡大人,為什麽人可以這麽殘忍?”
沒有停下腳步的烏爾麗卡反問了她,“很在意嗎?”
“當然!”
“真的想知道?”
隱約感覺到不妙,但埃德加最終還是說出了“我想知道”這決斷。
“對於曾經作為‘地龍’的我來說,給地球母親造成沉重負擔的‘人類’,
是理應肅清的對象哦。” “……”完全聽不懂對面的老女人在說些什麽,埃德加有些凌亂了。
“還記得,我們藍波斯菊的口號是什麽?”
“‘為了藍色而清淨的世界’……嗎?”
“那麽你認為,消滅了調整者,地球就能變成‘藍色而清淨的世界’嗎?”
盡管不願意承認,但事實是顯而易見的,這不可能。
“激進派的手段隻不過是在逃避自身所犯下的罪惡。史黛拉說過我是‘原教旨’的藍波斯菊,那孩子看的很明白呢。”
“史黛拉小姐?”埃德加下意識重複了那個名字,而烏爾麗卡的解釋沒有停止。
“在古老哲學中有個詞叫‘天人合一’,所謂的‘天’並非是虛無縹緲的‘神靈主宰’,而是‘自然’的代表。萬物和自然在本質上是相通的,地球上大部分的動物植物礦物都處在‘天人合一’的境界中,唯有一個例外,那便是我們‘人類’。”
用近乎嘲笑的語氣,烏爾麗卡這麽說了,
“造出了調整者的,是我們作為整體的人類。製造了武器的是我們作為整體的人類,破壞了環境的也是我們作為整體的人類。與自然人還是調整者無關,人的存在就是‘藍色而清淨的世界’的最大阻礙。”
“不、不會的……”在烏爾麗卡的氣場下,埃德加輕而易舉就被說服了,但她還是不願相信這是真相。
“你說得對。正因相信人的存在也是自然進化的結果,如果星球因為人類的活動而死亡,那也是自然所決定的命運。所以我放棄了‘地龍’的道路,嘗試僅僅以一名人類的身份活下去。作為背叛的懲罰,星球宣判了我死刑。”
已經走到了通道的末端,感應門探查到了熱源而自動開啟。
“這些話是本來準備說給史黛拉聽的,現在想想,其實也沒必要和她廢話。那孩子聰明的很,想必會有自己的判斷吧。”
留下站在原地發呆的埃德加,烏爾麗卡踏入了設施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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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崩潰這種事情在這個時代並不常見。現在的史黛拉可以說是絕無僅有的研究素材。勉強維持著“活”這個狀態的身體機能,換做RPG遊戲的說法,就是僅剩1HP。
拿走了一條腿還尤不死心的研究人員,以無法修複為理由弄走了史黛拉右手的食指與中指。
一心走在探索真理道路上的研究員早就把自己的良心和性命拿去喂狗。反正烏爾麗卡的要求隻是“救活”,在具體操作上羅德尼亞的人渣們完全可以大做文章。
雖然沒有慘遭切片,就結果上,史黛拉還是以部分身體供給某些家夥研究才換取了治療機會。
基因修複的難度遠在製造第一代調整者之上,就算是羅德尼亞,也不敢打包票。
在大劑量禁藥的使用後,史黛拉醒來了,卻完全失去了對自己左半邊身體的感覺。藥性沉重打擊了她的知覺系統,不止感覺不到已經不在自己下半身的左腿,連明明存在著的左手也完全無法動彈。
僅僅隻能活動右手三根手指,在通常意義上已是“廢人”一個。
“沒有實感呢。”就算右手斷指處又酸又癢的劇痛在提醒著這樣一個人就是她自己,她還沒有正視已經發生的事情。
記憶還停留在PLANT的那場刺殺,和她事先曾設想的“生死相搏”差太遠了。
“能活下來就已經很幸運了。”如果當時沒有爆種,她已經被乾掉了。但“被人搞殘”這種事,怎樣也不是能夠用“隻要微笑就好”來面對的。
完全沒乾勁了。那曾經幻想的仿佛觸手可及的“未來劇情”已經變成了無比陌生的東西。以後該怎麽辦?她還能怎麽辦?越是思考就越是混亂。鼻頭髮酸,有液體在眼眶裡打轉。
不能哭。心底有個聲音對自己說。
為什麽不能哭?另一個聲音發問。
哭也改變不了任何事。那個聲音頓了一下。敗犬的眼淚,最難看了!
決定性的一擊!
狠狠抓緊床單,用力的幾乎就要把自己剩下三根手指也給掰斷。死命咬緊牙根,要把眼球瞪出來似的竭盡全力。
然後,森然的笑聲從加護病房裡傳了出來。她發了狂似的大笑著,近乎慘叫。傳出了很遠。
“隻是身上少了幾個零件而已,”她以此來開解自己:“人一直在新城代謝,剪下來的頭髮,斷掉的指甲,和沒了的肢體又有什麽本質上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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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了烏爾麗卡以及五名侍者,史黛拉的精神狀況比諸人預想的情形要好的多。
“媽媽……還有大家……希波不在呢。”
“她很好,不用擔心。手術進行的很順利。等裝上義肢以後就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烏爾麗卡將銀發蘿莉的情況告訴了史黛拉。
“我以後,不能跳舞了吧。”
不是強打精神,而是真的很平靜。五名少年暗自在心底佩服小主人的堅強。
“有義肢的話還是有希望的。”埃德加突然開口,“史黛拉小姐一定可以……”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我好像沒那個心情了。”
“會有這種結果也算是命中注定。決定去PLANT的時候就有設想過吧?”烏爾麗卡的冷淡言語讓少年們感到非常不舒服。
“隻想過會死……沒想過現在這種半死不活的……媽媽你還是這麽淡定,就這一點上,一點都不想真正的母親。”
“既然是自己的選擇就應該承受起自己所選擇的命運。”
「不近人情的冷酷母親」,烏爾麗卡和史黛拉的對話讓少年中的數位都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嗯,我知道,隻是,有點難受。”
烏爾麗卡把頭湊近了史黛拉,在史黛拉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史黛拉身體僵硬住,直到養母離開病房才漸漸松弛下來。
五名少年站在一邊,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
忽然,病房外面傳來了嘈雜的吵鬧聲,然後,與其說是在敲,不如說是在砸門的聲音傳了過來。
原本不想理會的,但聲音一直沒停。忍無可忍的薩默終於開門,然後對外面吼了一句“不知道這裡是病房嗎!”
“喲,嗓門不小。”金屬門一下子被推開,一個冰藍色頭髮的正太猛的竄進了房間。
“你……”薩默剛想說話就感覺到不妙,立馬繃緊了肌肉之後,一瞬間的巨大痛楚讓他失去了知覺倒在地上。
“反應蠻快嘛,算你命大。”
雖然是偷襲,但一擊就讓薩默・瑞恩失去了戰鬥力,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眼看對方像是要下死手連倒下的對手都不放過,剩下的四名少年立刻衝了上去。但正太並非孤身一人,從門外又有兩隻草綠色頭髮的正太竄了進來。
輕而易舉把史黛拉的伴舞們統統擊倒在地,其中一名劉海遮住了半邊臉的小正太製止了冰藍色那位的虐俘舉動。
“上面說了,這裡的人不能殺。奧盧你想被罰嗎?”
“知道啦,夏尼。婆婆媽媽的。想不到外面來的人這麽弱,一點意思都沒有。”
奧盧・尼達?夏尼・安德拉斯?
史黛拉雖然在床上動彈不得,但不是對身邊的狀況毫無覺察,
這幾個,應該可以算是“史黛拉”真正的同伴吧。
“好久不見啦。沒記錯的話,你是叫……史黛拉?對,史黛拉・魯西耶。”冰藍頭髮的正太走到了史黛拉身邊,用戲謔的目光毫不掩飾的打量著史黛拉殘破的身體。
“你是四組的Code……”
“別說那個詞。我現在叫奧盧・尼達。四組的首席奧盧・尼達。想不到堂堂六組的首席史黛拉・魯西耶居然會被人廢了。還真是丟臉。”
“嗯,很丟臉呢。”毫不在意的認可了對方的說法,史黛拉的態度讓奧盧有種想掐死她的衝動。“那麽,你們特地來看我的?”
“因為‘媽媽’對你很在意啊。當時你的數據可是在我之上,該不會出去以後變弱了吧。”
“遇到了‘戰鬥用調整者’。打輸了,就這樣。”雖然一開始就被狙斷了腿,但輸了是事實,承認的坦然。
“‘戰鬥用調整者’?不知道是怎樣的家夥。以後我們會幫你找回場子的。”用滿不在乎的語氣,冰藍色頭髮的少年說了。
“夏尼・安德拉斯,三組首席。”
“斯汀克・奧克雷,五組首席。”
另兩名正太也向史黛拉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一組那家夥在看小說,二祖那家夥在打遊戲。現在是午休時間,你懂的。”
史黛拉表示了解,既然夏尼出現在這裡,那麽一組二組應該就是嗑_藥三小強中的另兩位了吧。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斯汀克出聲讓奧盧一陣不滿。但他們顯然都沒有違反設施條例的打算。
在三人離開後好一會兒,被打倒的舞伴少年們才一個個起身,“都是什麽家夥啊,莫名其妙的。”
“是‘夥伴’。”
史黛拉臉上終於露出了蘇醒後的初次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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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有關天龍地龍之爭,出處《X戰記》
所謂地龍:為了地球的存續而肅清人類
所謂天龍:為了人類的發展而榨乾地球
本文中的“地龍”並不是《X戰記》中那種被選中者,而是所有達到了“天人合一”之境,能聽得到星球在哀鳴的人類。本文的話,大概克叔也可以編成‘地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