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生不如死的訓練，難吃到吐的食物，純粹把人當做實驗動物來看待的量化數據分析，之前發生的這一切，都仿佛是夢境。　　夢不止一個。還有個更長的夢，或可稱為“前生”的記憶，但也不過是不會被遺忘的大片那種程度的印象。隻當看著無聊電視劇一樣瀏覽了那份屬於敗犬的經歷，哪怕知道“那個就是過去的自己”但依舊沒有任何代入感。既然重生了，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了吧。來到這裡的目的是知道的，甚至連必要的描述都還記得。對於“人隻是最後一個‘我’”這種事情坦然承認，然後把所知丟到記憶的角落。

　　史黛拉・魯西耶，應該是穿越成了這個角色的，雖然現在的她還不叫這個名字。透過玻璃器皿反射了光線，很難得的，她仔細確認了自己的樣貌。和陽光一樣燦爛的金色頭髮，柔和淡雅的粉紫色眼瞳。精致面孔沒有因訓練留下什麽痕跡。用“屬於前世的自己的審美觀”來看待，是個漂亮的小蘿莉。

　　在“蘇醒”的幾分鍾後，她才意識到了“前世的自己”所留下的依仗――「嵌入式數據化顯示」這一外掛。

　　心中默念著開啟，仿佛一層薄薄的光幕直接投影在了腦海裡。就仿佛是一台電腦連接著兩個顯示器一般，肉眼所見的世界和腦中出現的光幕，各自都獨立存在而又互不干擾。這種腦袋仿佛被劈成了兩瓣的錯亂感約莫維持了三分鍾，而很快就漸漸習慣了下來。

　　所謂數據化的含義，仿佛是在提醒她，自己所處的不過是一場遊戲，雖然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跡象來。因為她就活在其中無法離開。

　　將思緒暫時壓到角落，她開始留意起光幕中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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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Code0419

　　所屬:羅德尼亞研究所

　　出生日:CE57年12月11日

　　血型:A型

　　…………

　　當前時間:格林尼治標準CE64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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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得在意的是名為S.E.E.D的能力。

　　在光幕中寫著氣力130以上才能開啟的特別力量，而當前她的氣力隻有60。

　　氣力是什麽呢?肯定不是力氣。這不是一個穩定不變的值，籠統的解釋大概是士氣，或者更確切的說，是心情。

　　剛剛才在訓練中割斷了兩名同伴的喉管，這種時候的心情怎麽也好不起來。她不是那麽殘酷的，隻是不想死掉才下了死手。不適合，或者跟不上的，都會被無情的淘汰掉。被泡在福爾馬林裡製成標本，她不希望變成那樣所以才忍受了下來。命運的安排或者前生的選擇，無論哪個，都無法讓她高興。

　　和大多數被迫來到羅德尼亞研究所的孩子不同，她是自願的。另一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被迫”，為了不餓死在街頭，所以選擇了這個至少能吃飽飯的地方。

　　倘若不是知道了自己“未來的命運”，知道了自己連記憶都會被消除的“未來”，她一定會像之前那樣繼續默默忍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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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孤兒，從懂事開始就在街頭流浪。一無所有、不止是住處、衣服、食物，乃至父母和名字。CE63是一個很冷的冬天，呆呆坐在牆邊的她，幾乎被凍成冰雕。就在她以為自己熬不過去的時候，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裹在了她身上。他摸了她全無溫度的臉，卻讓她體會到了溫暖，

　　“你很漂亮，

長大後做我的新娘吧。”雖然這麽說了，但在那之後她再也沒見過他。　　……

　　“你要報名?”

　　“是的。”

　　“小孩，你幾歲了?”

　　“七歲、不，八歲了。”實際上才六歲的她虛報了自己的年齡，並非是故意為之，單隻是沒有時間概念而已。雖然知曉自己的生日，卻在逐漸逝去的日子裡遺忘了今夕是何年。

　　為了能夠每天有飯吃而進入了“訓練營”，因為“成績優異”繼而又轉署到了“研究所”。以上就是她懂事以來的全部記憶，不能算是正常小孩所應有的“童年”。然而“蘇醒”的穿越者的記憶卻粉碎了她朦朧而稚嫩的世界觀。

　　她知道她是，史黛拉・魯西耶，一個有著特別意義的人物。雖然現在的她，還不擁有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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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所為了觀察研究對象，所以將其置於最極端的狀態下。她以及同樣呆在這裡的孩子們雖然被實驗，但並沒有進行她記憶中的強化人/擴展人調製。這也是很正常的，眼下是CE64年，距離劇情開始還有整整七年。調製所需的資金不菲，哪怕是研究所的背後是財閥，也不可能把資源浪費在不知道是否能夠活到第二天的實驗品上。大規模的調製進行，估計得等開戰後。

　　雖然是實驗動物，但她們卻也有上文化課。對於流浪兒的她來說，能夠識字大概得感謝設施的安排，而若非是懂得了文字，也無法激發那沉睡已久的穿越者記憶。不滿於自己淪為敗犬的穿越者為了發泄，而成為了預定將變成茶幾的史黛拉・魯西耶。那幾十年的記憶就算當電視劇看完，多少還是會有些影響。潛移默化之中，“敗犬”這詞成了觸發她情緒波動的“關鍵字”。

　　也正是那一次，光幕上“氣力”這個屬性飆到了125。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而這種情感複又刺激了感覺回路。氣力上升到126、127、128，心髒撲通撲通直跳，哪怕第一次砍死隊友都沒有這麽緊張過的感覺，129，巨大的興奮感簡直可以稱為亢奮，雖然還未發育到能夠高潮的身體，但那一瞬間的確是衝上了頂峰般的體驗，130！

　　一瞬間，歸於空無。興奮蕩然無存，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從玻璃器皿的反光中，她留意到自己的粉紫色眼眸變成了失去焦距的散瞳。恍然間明悟了，這就是稱為SEED的力量，能感覺到氣流拂過耳背，一下就注意到了先前從未在房間裡發現的攝像頭的位置。提升了數籌的洞察力，並且還有同樣提升了的身體來匹配。先前還做不到的肢體上的小動作也能輕而易舉就完成。雖然隻是一眼掃過卻把房間的每個細節都印在了腦海裡。既可以作為整體的大屏來觀測，也可以拆分成數個小屏幕。對平時的平常人，當注意力集中到某一焦點時就會失去對其余部分的感知。但是處在SEED狀態下，“一處”的畫面被放大的同時，並沒有疏忽對其余部分的覺知。同時擁有全面而深入的視角，仿佛是腦袋被劈成了兩瓣、或是同時出現了兩張畫面這種狀況。察覺到無法感知“光幕”的存在，在爆種之同時，光幕也消失。而原本光幕所在的“第二屏幕”已經被那“局部放大”的觀察視角所取代。

　　雖然感覺上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實際不過是數秒。本來就是負荷了超強度鍛煉的身體，在意外爆種後不過短短時間就有了強烈的疲憊感。

　　閉上眼睛，再睜開，重複三次後，她的眼眸又恢復了清澈。迅速邁開步子通過走道，回去了名為“寢室”實際上等同於“囚室”的地方。用已然有些僵硬的身體順著條件反射的知覺整理完內務之後，在昏睡過去之前她留意了一下重新又開啟了的光幕，“氣力”這屬性，再次降到了100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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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眼，然後用了二十秒不到的時間將自己從半夢半醒之間拽了出來。不需要鬧鍾只靠生物鍾便能準點起床，這是在電擊訓練下獲得的條件反射之一。

　　昨晚的事情還歷歷在目，此刻的心情卻截然不同。調出光幕，當前時間是格林尼治標準CE64年8月31日，而“氣力”波動在104與106之間。

　　她對於SEED能力相當好奇，但她更知道此刻不是探究的時候。違反訓練條例會被處罰，更別提為了不必要的事情而消耗體力導致訓練跟不上進度而被處分掉的可能性。

　　隻要對昨晚忽然得到的“穿越者記錄”視而不見，就能夠一如往常的繼續承受訓練。間或有值得她在意的事，便是注意光幕上有關“氣力”的起伏波動。

　　晨間進食之後，氣力有所下降。然後是日常的洗腦教育。

　　“調整者是違反自然的產物”雲雲，本質上倒也沒錯，但聽的多了未免膩味。而佩戴在頭上的“學習機”卻讓人無法松懈，直接對學員的腦波進行檢測的儀器一旦察覺到“走神”跡象，便會用電流提醒學員“認真學習”。不過，她已經用親身體驗確認了，“學習機”無法檢測出“專心致志”“聚精會神”和“認真學習”之間的區別。學習機大概是無法讀取人的思考的，隻是檢測處在什麽狀態。當她認真思考的時候，哪怕並非是在考慮眼前的洗腦視頻，也沒有觸發“學習機”的提醒。唯一讓她有些不舒服的是，在日常洗腦結束後，氣力直接降到了100以下。

　　離開了洗腦室後是體能訓練的時間。雖然是足以讓成年人運動員都難以承受的運動量，但能夠在設施呆上一周後仍然生還的孩子們，早就已經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來看待了。說不定還會有些樂在其中的感覺，在之前不會有人向她解釋，但是來自前世的記憶，她了解到，這是因為在劇烈運動過程中腦會分泌出一種叫做內啡肽的化學物質。腦內啡和嗎啡具有類似的功效，卻是人體自發產生出的。內啡肽可以對抗疼痛、振奮精神、緩解抑鬱、抵抗哀傷、提高活力、鎮痛、讓人保持年輕、甚至充滿愛心和光明感。因而被稱為“快感荷爾蒙”或“年輕荷爾蒙”。

　　她觀測到隨著自己運動量的增加，“氣力”這一數據也開始穩步上升。很快就重新回到了100以上，並突破了起床時的105，最終穩定在了115左右。越是劇烈的活動便越是“愉♀快”，樂在其中的她今天已然完成了超過額定計劃的訓練量，卻依舊精力充沛而未感覺到疲勞。可惜訓練時間已到，她估計如果不對她的訓練時間加以限制，氣力應該最終應能提升到120以上。

　　午休，不僅是進食時間。以孤兒院作為藍本而建立的設施，雖然本質上是進行殘酷人體實驗的場所，卻或多或少還保留下些許兒童處置中心應有的特色。雖然是被監視著的活動時間，但在這午休中，是多數孩子們最快樂的時光。並非是一般小孩那種做遊戲的方式。設施裡的兒童得以選擇一門“興趣愛好”並獲得專門授業。

　　這也是來自實驗讚助方的特殊要求之一。雖然是自然人但還是有概率性出現天才的。自然人的天才，無論是哪個方面的才能，都被讚助方視為重要資源收入囊中，而不是被當做沒有才能的實驗動物輕易浪費掉。但孩子中間很少有會在休息時間選擇“學習”的。本來已經疲憊不堪的身體，何不趁著難得的午休好好休息?

　　打遊戲、聽音樂、睡午覺是最常見的休息方式。而作出了如此選擇的人，在一開始便不太可能被視作是天才了。因為他們根本沒有把握住得以在實驗讚助者面前展現出才能的難得機遇。

　　她是比較特別的，也可說是幸運。一方面作為愛好，但的確是在“學習”。午休時間，是屬於她的舞蹈課。

　　教師是和研究所讚助者有著不知名關系的知名舞蹈家，當然不是親自來到設施，而是通過視頻交互的方式實現遠程授課。本來有一定資質卻並非是頂尖。還不足達到“天才”的門檻。但她的確是深愛自己的放松方式的。舞動著的不僅是肢體，舞動著的也是她的神思。穿越之沉重、命運之沉重，都在舞步中得以消解。不是刻意為之卻自然而然的，氣力突破了130，她再次開啟了名為SEED的能力。

　　瞬間拔升的洞察力讓她覺察到了舞步中的不和諧之處，而同時演進的運動性幫助她順利改正了“小動作”。哪怕是再遲鈍的觀眾也能發現她的舞姿先後的不同。更別提授課老師乃是將畢生都奉獻在藝術之道上的舞蹈家。

　　“孩子，你叫什麽名字?”第一次，視頻對面的人詢問了她。

　　“Code0419”一個不算是名字的名字作為回答。

　　聽到她的回應，對面的女人皺起了眉頭。

　　而隨著外面關門聲陸續響起，視頻也被切斷，她知道，午休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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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天每一天，設施中的孩子們快速增加又快速減少著。

　　具備成為天才資質的自然人孩子，很快就會表現出與眾不同而被調走。被確認為“平凡人”的孩子們則進一步融入實驗環境。所謂的“生存訓練”，便是實戰。孩子與孩子雖然是同伴，卻不會成為朋友。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會被哪個同伴終結生命。

　　氣力保持在臨界值的她，在揮完第一刀後，便進入了“狀態”。散瞳下的全局感知讓她輕易化解了臨時蓄謀的夾擊。更敏銳的洞察力，更靈巧的姿態。得益於午間在舞術上的突破，今日她用了更少的時間便處理掉了“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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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生存訓練結束後，她沒有如往常那樣去進行駕駛訓練，而是被穿著白大褂的實驗人員帶去了醫療室進行身體檢查。

　　在繁瑣的數道工序後，剛離開容器的她見到了不該出現在羅德尼亞研究所的面孔。

　　熟悉而陌生的臉，屬於她只在視頻上見過的舞蹈老師。面對面的見面這還是首次。

　　“恭喜，你被大人物選中了。Code0419。”研究員的臉上露出複雜微妙的神情。其中必然還飽含著名為嫉妒的情緒。

　　“這不是孩子應該有的名字。”女人臉上露出不滿的同時，解開了自己的外套並將其披在了赤身裸體的她的身上。

　　“您說的是。她的名字是史黛拉，史黛拉・魯西耶。”研究員一邊說著一邊對她使眼色。但是她卻無動於衷，完全是因為聽到了這個預定的名字而陷入了失神裡。

　　“她也是‘收養’來的?”

　　“不。她是少見的自願加入藍波斯菊的。”

　　“嗯哼?”女人聽到了意外的答案，將目光轉到了她的身上。

　　“這裡每天都有飯吃。我這麽聽說，就來了。”

　　“史黛拉，星星嗎。那麽以後，你的名字就是史黛拉・加百列了。”

　　隻是在第二天就偏離了預定的劇本，這就是穿越者的蝴蝶效應?她有些不明的想著。但這樣一來，她便不是那個史黛拉・魯西耶了。這樣一來，穿越成劇情人物的意義也就喪失了。但不管怎麽說，不需要成為茶幾，從各種意義上，都應是令人滿足的選擇肢。

　　哪怕是，她從未準備放棄“史黛拉・魯西耶”這個名字這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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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人的天才和調整者的天分不同。自然人的天才意味著更多的犧牲，舍棄掉休息、舍棄掉迷茫在荊棘的道路上前進。不是調整者那樣“隻要去做就能達成”而是“賭上自己的全部之後終將達成”。經過了那麽久的洗腦，她已經是一名合格的藍波斯菊。和普遍存在的嫉妒情緒不同，也不同於宗教引導下的“不自然應被消除”的說辭。在她眼中的調整者的確是劣等物。表面上看來調整者的天賦能讓他們輕易取得成功，但這來的過於容易的成功卻阻礙了更進一步的可能性。“能輕易拿到手的就不會被珍惜”無論在哪個世界裡這都是人性的具現。這也是調整者哪怕取得了巨大成功也無法像達成了同等成就的自然人那般喜悅的深層原因。只因得來的太容易了，隻是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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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設施被挑出來的自然人小天才們，是上層階級爭相搶奪的重要資源。天分與勤奮合二為一，知曉世間險惡而不會抱有天真的偽善。哪怕行為主義學派聲稱環境是性格形成的主要因素，設施的存在無疑為大家族們省去了許多繁瑣的前期工作。在可以隨意更改基因的宇宙年代還把古舊的血統掛在核心位置，古老家族總是要為自己的繼承者培養出足以輔佐主君的臣下們。但自然人是有極限的，在一方面投注了精力就等同放棄了其他方面的可能性。所以“天才們”大都隻能成為家族用來炫耀的點綴，自然人天才用一生的奮鬥所換來的名聲與名譽，實質等同於大家族收藏室裡的名畫。往往隻是拿來炫耀的資本。

　　而她，作為史黛拉・魯西耶卻已經不是史黛拉・魯西耶的史黛拉・魯西耶，也正在成為這樣一名被包養的花瓶。

　　不滿是因為認識世界的方式而產生的。不可原諒淪為花瓶的命運，這樣的心情與穿越者的痕跡重疊了起來。一度被壓製在心底的穿越者記憶開始覺醒，敗犬的不甘化為不屈，深度侵蝕並汙染了她的精神。

　　異於常人的願望被她提出，而出乎她意料的，被許可。

　　她又一次進入了訓練營，又一次，以自己的意願。隻不過，這次的目的不是為了食物，而是為了不讓自己任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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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來勸說史黛拉的是她在名義上的監護人“烏爾麗卡・加百列”，也即那位帶她離開了羅德尼亞研究所的舞蹈老師。

　　滯留在老師家的十數日間，每日都數次使用SEED能力來學舞，史黛拉的進步速度超乎烏爾麗卡的滿意。另一方面則是有感於她的瘋狂，除了吃飯睡覺之外的時間全部都被她用來練舞，在設施中培養出來的體能足以讓成年人汗顏，樂在其中與發泄欲望相混合便成瘋成魔。很快，烏爾麗卡就沒有可以教導史黛拉的東西了。這並非是說史黛拉的舞蹈已經達到了烏爾麗卡的層次。借用烏爾麗卡的話，掌握了各流派舞步的史黛拉也不過是剛剛入門罷了。作為一門藝術，舞蹈最重要的並非是肢體動作，舞蹈的靈魂在於其傳達的精神。舞蹈源自於原始宗教、祭祀禮儀、圖騰崇拜、魔法巫術等諸多舊時代的產物。最優秀的舞蹈家往往是與藍波斯菊有關聯的宗教人士也並非巧合。

　　學會了說話不代表成為偉大的作家，現在的史黛拉充其量也不過是掌握了寫作所必須的詞匯量。至於能寫出何等作品來，這完全取決於她自己能在這條道路上走多遠。

　　調整者能夠輕易在理性學科上超越自然人，但是在感性學科上，至今還未出現過能夠與過去歷史上諸多自然人大師相匹敵的調整者。烏爾麗卡用嘲諷的語氣說過，這叫“缺乏內涵”。

　　史黛拉的食量和她消耗的能量是成正比的。烏爾麗卡隻把這當做“設施出生”的特色，沒有仔細查看史黛拉過去身體數據的烏爾麗卡不會察覺到她的食量比設施時期要高出一大截。SEED能力開啟是極為消耗體力和精力的，更別提是頻繁開啟。她的暴飲暴食也暴露了吃相，為此不得不進行了符合上流用餐禮儀的特訓。藉由SEED能力，將這些本來不具備的條件反射化為身體記憶的過程相當順利。本質上不過是知覺洞察力的提升和身體運動性的提升的SEED， 卻被她用成了超強的學習能力。但從源頭來說，這才是真正的SEED――高度進化要素遺傳因子――所應具備的功能。

　　人如何才能進化?人如何才能發展?撇開修改基因的邪道不談，如何才能具有本來自己並不具備的能力?其答案正是學習。通過學習，人將變成完全不同的人。穿越者為自己選擇的外掛的本質，連穿越者自己都未曾考慮過的真相所是。

　　在舞蹈水平達到了瓶頸後，她就向自己的監護人烏爾麗卡提出了“體驗人生”的請求。

　　雖然不認同卻也沒反對。“設施出生”這個標簽讓烏爾麗卡對史黛拉的古怪行為產生了微妙的誤解。再加上她對於訓練營的膚淺認識，認為“付了錢就會好好被對待”的“有錢就是大爺”式觀念，而簽下了委托書。烏爾麗卡甚至從未考慮過會有危險的可能性。

　　事實上藍波斯菊在歐亞聯邦的勢力遠不如藍波斯菊在大西洋聯邦那樣盤根錯節。歐亞聯邦和大西洋聯邦之間的惡劣邦交更是讓此間的大部分人都對這個幕後控制著大西洋聯邦的傳說中的恐怖組織沒什麽好感。被打上了藍波斯菊標簽的史黛拉自然也不受待見，隻是提出了“想要接受特工的訓練”就被直接丟進了“西伯利亞訓練營”。把一個七歲小女孩丟進那種死亡率高達三分之二的地域，這種直接打臉行為簡直就是赤果果的在協議書上寫著“讓她去死”。

　　史黛拉並未有不滿。雖然沒有預先考慮到這樣的情況。但從結果上，甚至可以說，此舉正合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