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爾麗卡為史黛拉定了飛往大西洋聯邦的空中列車機票。但史黛拉卻任性的從機庫裡把烏爾麗卡的私人飛機開上了天。 說是膽大妄為也好,雖然進行了大量駕駛訓練,但史黛拉是第一次自己開飛機。試圖來阻止的傭人們被輕易放倒,機庫的保鏢身手比史黛拉差太遠了,人數的優勢因為身份的差距而完全施展不開。還是女仆長看到情況不對,主動坐到了副駕駛座上。然後她目瞪口呆的看著史黛拉兩手翻飛沒一會兒就把私人飛機上電子系統的鎖定解開。
哪怕沒有正式從西伯利亞訓練營畢業,本事還是學到了不少的。區區這種程度的民用鎖定程式自然還難不倒她。
目的地是大西洋聯邦,內容是加百列家族的年會。這是烏爾麗卡第一次帶史黛拉參加這種活動,也算是對她的認可。雖然一直在史黛拉看來自己的養母都是個甩手掌櫃,但烏爾麗卡終究是加百列財閥的大股東之一。哪怕她沒有去商界拚搏的意向並在很多年前就主動退出了決策圈。
橫跨大洋的飛行對飛行員是很耗心力的事情,哪怕有輔助電腦的幫助也一樣。通常應是如此,但對史黛拉來說操作卻太過容易了些。大概是因為過去她的駕駛訓練時都是以爛機子為標準,過去訓練時也沒有這般智能的輔助電腦來幫助駕駛。現在她手中的這部玩具可是大西洋軍工聯合特別配置給本國財閥們的專機。除了速度實在不讓史黛拉滿意外,可控性完爆民航。
就算是阿茲拉艾爾財閥製造的飛機,也不具備軍用機的運動性。在看了調出了機體參數之後史黛拉就放棄了練習一下那些曾經學到卻沒用過的“飛行特技”的打算,規規矩矩的朝大洋對岸飛了過去。
“說起來,那個‘史黛拉’的登場也是在機庫裡搶奪機體來著。”還沒看過相關動畫場景,但史黛拉繼承了“印象”。對於劇情大致是了解的。
而聽到了前排小蘿莉的自言自語,把自己牢牢綁在座位上的女仆長表示理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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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降落在了諾大的莊園裡,史黛拉並不是唯一坐飛機來的,但絕對是唯一自己開飛機來的與會者。專機也有專機的好處,上面的家族標識至少不會被保衛隊認為是敵襲入侵。看到圍上來的保安們,女仆長立即掏出了請柬。然後史黛拉被引導到了烏爾麗卡所在的房間。
“你膽子倒是不小。”嘴角微微揚起,中年貴婦打扮的烏爾麗卡打量著提前到達的史黛拉。
“我一直很膽大的。”當時是,現在也是。直言不諱的坦然承認,“就算媽媽不喜歡這樣的我,我也沒打算去改變。”
“不,你弄錯了,我是在表揚你呢。富有冒險精神的繼承人,家族可是求之不得。現在阿茲拉艾爾的穆爾塔風頭太盛,我們這幾家財閥日子可越來越不好過啦。”
烏爾麗卡對史黛拉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膝蓋上。
“穆爾塔・阿茲拉艾爾?”一個存在於印象中的名字。在動畫中的藍波斯菊頭目,以“死亡天使”為名的反派角色形象。
但還是有些在意,無論是“阿茲拉艾爾”還是“加百列”,明顯不是常見的姓氏,倒像是……
“你也聽說過他?那小子本事不小,大名都傳到歐亞聯邦了。”烏爾麗卡明顯會錯了意。史黛拉並沒有接著養母的談話,而是詢問了自己的困擾。
“‘阿茲拉艾爾’也是,還有我們‘加百列’也是,都是天使的名字吧?一點都不像常見的姓氏,
該不會其他財閥也――” “正是。我們這些財閥的前生是美國十大財團。半個多世紀前的‘再構築戰爭’中遭到重創,為了保全自身,我們便舍棄了原本的生存方式,連姓氏也一並拋棄。和同樣遭到重創被掃出歐洲的舊宗教勢力結合後才苟延殘喘了下來。家族名也是那個時候重定的,來源是猶太教、天主教和伊斯蘭教中最高位的熾天使之名。加百列、阿茲拉艾爾、米迦勒、拉斐爾、烏列、梅塔特隆,我們六家組成同業聯盟共同進退,便是稱為理法(LOGOS)的卡特爾。還有一些家族依附我們六家,比如法奈爾依附梅塔特隆,蒙克雷和乃克雷依附阿茲拉艾爾等等。”
LOGOS即是藍波斯菊的後台。但藍波斯菊厚重的宗教意味的來歷,直到這時候史黛拉才有所了解。
“但是很可惜,我們六家裡隻有阿茲拉艾爾家出了穆爾塔這個人才。也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十年前的S2型流行感冒把穆爾塔的家人滅得精光,阿茲拉艾爾家的嫡系只剩下穆爾塔一人。整個家族的壓力都背負在他身上,這才是他能如此出色的原因也說不定。史黛拉你知道的,我們自然人認可的‘天才’,本來也不過是做的比庸人更多一點的‘自然人’。我看再過十年,LOGOS就會變成穆爾塔的一言堂了。我們幾家的繼承人和他比起來都差的太遠了。”
難得聽到烏爾麗卡用感慨的語氣說這些,史黛拉靜靜聆聽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在她所知的劇情裡,穆爾塔・阿茲拉艾爾做到那一點甚至不到十年,不止是控制了LOGOS、控制藍波斯菊,甚至借著戰爭之勢控制了大西洋聯邦乃至地球聯合軍的決策導向。如果那一場戰爭沒有打輸的話,那個男人很可能會成為地球圈之王吧。
“不過這也未嘗不是好事。”烏爾麗卡又開口道,“人的本性是,對於超出自己一點點的人,我們會嫉妒,而對於超出自己一大截的人,會變成崇拜。穆爾塔不是調整者而是自然人,這樣一來宗教方面也不成障礙。我們家的小家夥也不需要去和他去競爭。羅德的資質被那幾個鑽到錢眼裡去的老東西糟蹋了,但做賢臣的才能還是有的。隻要他專心輔佐好穆爾塔就行。”
雖然主動退出了決策圈,但烏爾麗卡並非對家族事務毫不關心。
羅德・加百列,烏爾麗卡的堂弟,被作為家族繼承人來培養的嫡系,也即是史黛拉未來要輔佐的主君。隻是先入為主的印象實在是很糟糕的東西,穿越者印象裡對於羅德・加百列在動畫中的表現實在太過惡劣,哪怕現實中還沒有和這位“叔叔”見過面,但史黛拉的小腦袋裡已有“取而代之”的念頭了。
“但是,我真的沒關系嗎?畢竟是外人。”既然是重視血統的舊時代的余孽,財閥怎麽可能會對血緣毫不在意?
“我還沒和史黛拉說呢,我去羅德尼亞研究所取你的基因分析。並不是毫無關系的外人哦,雖然不知道是多少代之前散落在外的血脈,史黛拉和我挺小時候挺像的吧?”意指烏爾麗卡留在尼姆莊園的兒時照片,當時就被管家吐槽過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被收養。
但這種聽上去根本就是“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措辭,在史黛拉這邊依舊毫無說服力。不過沒有關系,已經定下的事情,需要的隻不過是個能說得過去的借口。正好能夠以此為理由,也省的麻煩去編別的有的沒的。舉例來說基拉和卡嘉莉兄妹倆,雖然是倫理上的血親,在基因層次完全是兩個物種的差別。就像青蛙和蟾蜍,雖然外表相似,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種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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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黛拉的同齡人,沒有。
來出席的成員連年輕人都少的很。除她之外最年輕的出席者便是整整比他大了十四年的羅德少爺。
被當做吉祥物的史黛拉毫無疑問分擔了台上那隻主角“羅德・加百列”本應承擔的壓力。
烏爾麗卡卻是和那些上了年紀的老東西交談甚歡。雖然是羅德的堂姐,代溝一定很嚴重吧。倒是羅德少爺來到了史黛拉身邊,對於這個新出現的侄女,她給他的第一印象不壞。
“羅德叔叔”,應該是這麽叫出口了,對方不是怪蜀黍,對史黛拉這種幼女毫無性趣。單就這一點上來說有不少加分。原本惡劣至極的印象在真正接觸之後立馬改觀成了“就一善良普通青年嘛”這樣。在內心深處默默發了張好人卡之後,史黛拉也回應了羅德・加百列的善意。
雖然不能算是同齡人,但多少是能說上話的。和台上裝腔作勢的那些老東西比起來。
起先並沒有刻意去靠攏羅德少爺的打算,事實上史黛拉完全已經把劇情印象拋在了角落,也沒打算去事先為自己籌謀未來發展。這完全得益於烏爾麗卡為她創造出的無憂無慮的童年環境。但是在談話中不可避免的還是激起了穿越者的感覺殘留。
沒一會兒聊天就偏離了初衷扯到了當前局勢上面。
“世界真和平啊……”
當羅德少爺說出這種話之後史黛拉都不知道該如何吐槽才好。雖然加百列財閥不像阿茲拉艾爾那樣側重軍工,卻也不是毫無涉及。身為軍火販子卻沒自覺的感慨“世界和平”,首先在這一點上史黛拉就確認了羅德少爺不是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個地球上的。
“明明紛爭從未平息,東亞共和國邊境,還有歐亞聯邦內部的糾紛,哪兒和平了?”得益於西伯利亞訓練營那三個月裡的見聞,她對東歐和中亞的局勢比羅德・加百列要清楚的多。但關鍵不在這裡。
“那和我們沒有關系吧?就算有朝一日大西洋聯邦也卷進戰火,隻要撤離到和平的地方就可以。”
聽到這種話史黛拉差點就想問“你到底是不是藍波斯菊”不過最終還是沒開口。眼下藍波斯菊尚未找到擴大化的借口,也沒有吞並另一激進組織“神之鐵錘”。
在聯合國理事會的眼皮底下想做點什麽都得小心翼翼,半個世紀前再構築戰爭中已經近乎覆滅過一次的他們可不會衝動行事。出頭鳥隻要有“穆爾塔・阿茲拉艾爾”一個就足夠了,老東西們對於自己不用走上台前卻能在幕後數錢的當下現實已經滿足。隻是彼此的眼界已然不同,在這裡的大人物們不是看的太近就是看的太遠。
史黛拉知道烏爾麗卡一定已經看到了穆爾塔權傾天下的未來,卻隻把這當做滾滾歷史車輪中的沿途風景。大西洋聯邦必將成為歷史的塵埃,LOGOS必將成為歷史的塵埃,就連人類本身也必將成為歷史的塵埃。已經看到了注定會發生的未來的景象的烏爾麗卡,根本就是坦然接受了命運,然後好好享受生活這種態度。她是虔誠的信徒。
史黛拉知道自己的養母大人沒錯,但她還達不到那種境界。現在的她很樂意討論這種種世俗中的瑣事。
說到底,這是生死攸關的事情。“就算某天因為意外死了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史黛拉還沒有這樣崇高的覺悟。是穿越者記憶,也是今生的她自己的決意。劇情裡,無論是史黛拉還是LOGOS,都沒什麽好下場。她知道劇情,所以不做點什麽不行。
“萬一是全面戰爭呢?像再構築戰爭那樣的世界大戰,哪兒也逃不掉吧。”
“怎麽會。不會有那種看不清形勢的人做那種蠢事。歐亞聯邦雖然和我們大西洋聯邦不和,但絕不會全面開戰的。”
“我說的可不是‘民族戰爭’,哥哥和弟弟搶奪誰誰是正統繼承人那種小規模糾紛。未來,可是會有‘種族戰爭’的哦。我們人類,以及我們人類製造出的怪物之間的。”
在這個PLANT尚未獨立ZAFT也未建立的年代,就算史黛拉說出了未來可能會發生的劇情也沒有人會相信。包括對面的羅德少爺。
“調整者才多少人?我們自然人一人吐口口水就能淹死他們啦。”
還真是樂觀主義,或者說,真是個好人君。
這該不會是自己帶來的蝴蝶效應?史黛拉印象中的羅德・加百列明明是個恨不得把調整者全部滅族的激進派人士,現在這表現反倒是……不,也不是完全不同。至少有一點是共通的。羅德・加百列此人從未將“調整者”這相對於地球龐大總人口來說的“一小撮人”放在心上過,哪怕歷史無數次證明了,世界是因為“一小撮人”而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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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羅德少爺的會晤“還算愉快”,年會除了背講稿之外就是好久不見的家人互相吹噓,烏爾麗卡也有來關注過史黛拉一下下,當發現她和羅德已經“交談甚歡”便徑自離開。
被長輩撫摸著小腦袋然後被提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要求,她連裝模做樣的應和一聲的心思都沒泛起過。當然,動作還是做了的,連表情也分毫不差。這是已經養成了條件反射身體本能的禮儀習慣,其實當史黛拉從女仆長那裡聽說了自己的作態之後她完全沒想起來“原來當時我幹了這種事”。完全沒有記憶的理由是因為完全沒有在意。人的記憶隻能在注意力聚焦的時候寫錄進腦海。
隻要開始想事情的時候就仿佛和身體脫節,身體和理智分開行動,或許是習慣了“雙屏幕顯示”把自己劈成兩半的後遺症也說不定。史黛拉不肯定自己是不是已經精神分裂,大概還算不上是雙重人格。身體是完全受到意識支配的,隻要意識打算支配身體,唯獨這一點可以確信以及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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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著烏爾麗卡的私人飛機回了歐亞聯邦,第二次,也沒被阻止。膽大妄為似乎已經被習以為常,但對自己的第一台“機體”,史黛拉實在是說不上喜歡的。
別說原劇中史黛拉開過的蓋亞高達和毀滅高達,哪怕是台金恩也完全可以滿足下無處發泄的駕駛欲望。但這是不可能的事,理智很明白告訴她自己,這叫“時代的局限性”。
把飛機丟進機庫,然後座上專車去到巴黎被學生們被調戲。當然這是史黛拉自己沒察覺到的,她一直以為,那叫上課。
很快拿到手了第一份工資,雖然是象征性的,全部換成了紀念幣收藏了起來。
撇開一些容易產生誤解的細節不談,史黛拉是很用心在指導學生們的舞蹈課的。成效也相當顯著,無論是她在學生中的人氣還是學生們的舞蹈基礎都有了明顯的不同,這才一個月而已,也足以讓女仆長稱奇。接觸了上千名學生後,最終挑出了六名“家世清白”的伴舞。然後結束了歡樂(?)的見習教師生涯。
看到六人的詳細資料後史黛拉直接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六人全部都是附庸家族或者和她一樣的訓練營孤兒出生,果然這一個月壓根不是在挑選,而是烏爾麗卡給她準備的“大型多人互動遊戲”。
磨合了一周後的出道演出,地點就在尼姆的舞台,依舊是後台運作導致的觀眾爆滿。就自我感覺這方面,史黛拉覺得很不錯。
另一方面,語言和數理的課業終於也已經畢業。雖然不奢望成為語言學家或者數學家,但是至少也算解開了一點點心結――那些可能還留在西伯利亞訓練營的調整者小孩給她留下的創傷印記。
在準備開始新的學習課程之前,是旅遊打算。
依舊是烏爾麗卡提供地點,依舊是在“國外”。這次是南美合眾國。
秘魯南部的納斯卡地區,到達之後才醒悟過來這一次看的又是“神跡”。
從上往下在飛機上俯瞰宏偉的納斯卡線條,無法想象BC紀元在那沒有科技時代如何製作這些巨繪。哪怕時至今日已是CE紀元,要做到這種程度也是難以想象的大工程。
過於巨大的線條圖樣在地面上根本察覺不出面貌,非要從天空中才能看到的景象,在沙漠地面上和相鄰的山坡上有著巨大的動物形體:一隻46米長的細腰蜘蛛,一隻大約300米的蜂鳥,一隻108米的卷尾猴,一隻188米的蜥蜴,一隻122米的兀鷲等數十幅圖形。
不知道兩千年前的古代人想要表達些什麽或者更單純的隻是向後人證明“我們存在過”?
存在的沉重,是在向自然致敬?
想象著古人為了做一件事就去耗費數個世代的努力,對比而今在CE紀元卻斤斤計較短短片刻的得失。
史黛拉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烏爾麗卡的用意大概隻是為了讓她開拓眼界,但史黛拉被穿越者記憶所拘束的世界觀卻看到了完全不同的風景。
“不自然的不止是調整者,這個世界已然畸形。正是畸形的世界才造成了畸形的人文環境,畸形的人文環境又激發了糟糕的創造發明。這樣的世界,要接受矯正……”
以自我為中心的藍波斯菊少女,開始樹立遠大的志向。雖然還隻是朦朧的念頭,的的確確是開端。
種子已被種下,發芽還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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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CE65.2.27,這一年,MobileSuit試作一號機的設計極秘密地開始在沙漏衛星的PLA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