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墜西山,黛藍色的天空中多了一群駕力疾馳的魁梧大漢,各個金光熠熠,恍如天神,約有五百余人,之後緊跟著數萬名各色妖族邪魅,面容猙獰,形態怪異,一同往東南二洲相交之處的兩界山脈方向飛去。 東洲七脈中其余幾脈雖比不上青雲山的強盛卻也是雄踞一方,各有不凡。
如兩界山三聖洞羊力、鹿力、虎力三道人原是截教門人,與一般妖眾比起算是正統出身,自封神一戰靈寶天尊心灰意冷,帶著余下門徒另辟一界,不再參與人間之爭,其時這三人輩分尚小,又不願背井離鄉故而留在這人間界,結為兄弟,之後聽聞東洲青雲立脈便趕來於此一同立脈。
三人修為也在合體圓滿之境,數千年來對截教當初留下的些典籍陣圖參悟不少,進取不足,守成有余。手下各色妖類繁雜,來者不拒,便是些人族求道者也一發收留,平日裡約束門徒,傳截教道義,與鄰國望秦國關系倒是不差,在青雲、金龍二脈爭雄中雖然明著是向著青雲一脈,可暗裡與金龍水潭也是互有來往,這日子也是過得逍遙自在。
這日三人在三聖洞中品茶論道,那鹿力大仙方將一口天瀑仙茗含著嘴裡來不及咽下便一口噴出,苦道:“直娘賊!招誰惹誰了這麽來啊!”
一旁的虎力、羊力也是被嗆得連咳數聲,看著偵靈玉盤上無數個鮮亮飛速移動的紅點,一時間是又驚又懼。
“報!金龍洞主帶著大軍來犯!”不過片刻,一個野豬精急急忙忙地闖了進來,三人看著玉盤之上約有十余個暗紅色光點心下叫苦,這單一個便是大乘期實力,十余個大乘,整個東洲明面上的大乘修士怕也就是這麽多。
三人雖自恃一身道術比那等閑大乘修士也是不遑多讓,可這如今卻是明顯難以相抗,心下猶疑,一陣商量之後,出了洞府,向洞外飛去,眼見為首之人正是那金龍道人,那羊力大仙向前稽首問道:“金龍道長,平日我兩脈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兄弟三人對您老也是素來尊敬,你這如今便是要趁機爭雄也不必拿我這小小的三聖洞開刀吧?”
金龍道人見三人模樣恭敬,嘴角微蠕,沉聲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哪有牆頭草輪得你們做!”
三人面面相覷,還欲商量,一道極強的威壓連同傳音自上空降下:“敖欽!還不動手!休放跑了這些妖眾走漏了軍機!”
金龍敖欽面有不悅,卻是抬手三道金光化為三條金龍向三人嘶吼著抓去。
三條金龍未至已是龍威凜凜,電光疾馳,張牙舞爪,三人情急之間連忙運力相抗,嘭地巨響向後飛去,隻一招便已落敗。
三人自知不敵,此刻也是受傷不輕,忙向洞中飛去,欲借那機關陣法遁走,那萬余徒子徒孫本是聚在一處,眼見師尊受傷而逃,有的當即四散逃去,這四周早被三脈妖眾和佛陀弟子把守,又是哪裡逃得走;更有許多悍不畏死,齊齊祭起法寶向金龍道人和他身後那一乾金甲力士衝去,掩護師尊逃脫,一時間喊殺聲沸天盈地。
那羊鹿虎三人見自己幾大弟子齊齊向前衝去,心下觸動,身形停駐,猶疑不決,那金龍敖欽又是一抬手祭出一個金色布袋,將身前一乾妖眾收入袋中,而後飛身向前趕去。
雲端之上,三百余佛陀身披袈裟,一手持禪杖,一手托寶缽,為首一魁梧和尚,金裟披身,面相莊嚴,周身隱隱有金白色光芒外放,此刻方欲出手,那金龍老道正飛至那方,此時看著下方不滿地哼道。
羊鹿虎三人見敖欽向前飛來,連忙急急啟動陣法,敖欽卻是化為本體,一條十余丈的金色巨龍長嘯一聲,甩尾過去將整個三聖洞拍得粉碎!
“敖欽!你少在我面前作態!方才我欲出手你敢去便罷了,如今佛爺我要用神通鎮鎖此方你焉敢再次阻撓?”兩界山脈的萬余妖眾除了金龍老道一布袋子收了兩千余人此時皆被殺滅,雲端之上的三百佛陀同那高壯的和尚在皆是怒目圓睜,如怒面羅漢般面相可怖,煞風烈烈,下方五百金甲力士在三名青壯男子的帶領下也是齊齊發出一陣龍威,針鋒相對,比那漫天佛陀竟絲毫不差。
金龍老道此刻再次顯化人身,卻不複那老者形象,化為一身長八尺的中年男子,器宇軒昂,棱角分明,有王侯之象,唯有一道暗疤仍在,此刻修為也不再是大乘初期,一身靈威直與眼前佛子分庭抗禮。
“木蓮聖尊,小龍此番完成佛祖所托大事唯恐人手不足,得罪一二,還望寬恕。”敖欽對眼前之人語氣略有幾分恭敬地道,那高壯和尚冷哼一聲,留了句“日後未得號令不得妄做主張,此番行事佛爺我自有安排!”便帶著佛陀翩然飛去。
敖欽身後三名龍子和黒蛟大王、青獅大聖、紫褐蛤蟆數將皆是齊齊上前,面有怒色,卻被敖欽伸手攔住。
這高壯和尚正是十大佛子之一的木乾蓮,號稱神通第一,此番領著真元、普陀等佛國所有弟子來兩界山與金龍潭、黑龍洞、獅駝嶺三脈妖族匯合。原本這些佛陀高僧平時皆是為這些妖孽鎮守一方,這番竟是合於一處,底蘊盡出,七名大乘期佛陀有兩名還是大乘後期之境,帶著萬余名僧兵鎮守此方,防止這東洲妖族向南逃竄。
半日之間,已經撲向了摩雲嶺,木乾蓮怒施神通,化出一金色大手將摩雲嶺五百丈的陡峭高峰拍成齏粉,又轉向那遼山地脈地湧穴去。
遼山地湧穴幽深兩千丈,洞口卻隻寬五尺,洞口處皆是金精石,由鼠族歷代長老布下按太陰大陣布置,易守難攻。
早在五千年前萬千鼠族便定居於此,立脈還在青靈山之前,若非天庭征伐實力也是不可小覷,那紫鈴兒出生便是上古神體,父母在五百多年前與天庭相抗中身亡,手下四使皆是大乘初期,平日裡打點事務,也樂得紫鈴兒逍遙自在。
如今地湧穴中,數萬鼠族、鷹族齊聚,為首四名鼠族老者和那大鵬王及其座下三將相互望去滿臉憂色。
“二山主讓我等密切注意那三脈動向,必要之時躲進地湧穴中,合在一處,又怎料這佛國大乘期修士盡出與那金龍一方聯手……”
說話之人鼻高唇薄,目光犀利,桀驁不羈,乃是摩雲嶺大鵬王, 也幸是暗裡得到消息,連忙舉族遷移,又使人向青雲飛去報信,約莫三日方至。
話說當年混沌初開誕生許多先天道神,這祖鳳便在其中,祖鳳生七子,以鳳凰為尊,孔雀、大鵬緊列其後,這大鵬王便是那大鵬後裔,本體乃是雲程萬裡鵬,金翅鯤頭,星睛豹眼。振北圖南,兩千多年前封神一戰被燃燈道人抓為坐騎,後來隨燃燈道人西去化佛,在那靈山之上也是橫行霸道,毫無顧忌,羅漢比丘皆不敢惹,之後又在孔雀明王的幫助下逃得下界,於東洲立脈,平日裡自負神通廣大,武功蓋世,傲氣慣了,如今卻是難得一臉憂色。
一名赤色毛發的鼠族長老戲謔道:“大王不是神通了得,自命不凡,如今怎也怕了?”那太古洪荒大戰之時這鼠族便是最怕這鷹族,平日百年一次的七脈大聚之時那大鵬王一脈也是對鼠族一脈故意恫嚇,傲慢狂妄,紫鈴兒氣憤不過還與那大鵬王手下三將中的鐵羽金鷹交過手,如今見得這鷹族一眾躲來也是垂頭喪氣,滿臉沮喪,在這大難之時偏生了些不知該哭該笑的感覺。
“我若是騰雲張翅若非大佛分神親降也是拿不得我,只是苦了這一幫兄弟親眾。”大鵬王如今寄人籬下臉上也多了幾分晦氣,聽得鼠族長老赤鼠奚落回答不卑不亢,只是帶上了幾分悲苦。
那赤鼠知他說得倒是實話,也是一歎,自家四大長老又何嘗不是如此,鼠族幾支尤以遁術出名,這四人中便有兩人神通即與遁術相關。此刻八人守在那陣眼處互相打量,這番再看倒都有幾分惺惺相惜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