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威當然不是沒感覺,此刻他的腹部是劇烈的疼痛,胃裡返上來一股酸水被他強壓下去,肚子上挨的一腳確實很重,就像被車撞到一樣,把腸胃髒腑給攪的天翻地覆。但是任威知道自己不會打架,只能硬抗,就像電影裡那樣,受傷了不動了就得迎接死亡,所以他順勢把拳調成了肘擊,力量更大,破壞力更強。
果然,任威這一肘砸在蠍子的眼角上,蠍子整個側著身倒飛出去。好巧不巧,任威橫著摔出去的時候,腦袋正好磕在馬路牙子上,人當場就暈了過去。任威捂著肚子,轉頭看了言清一眼,言清好像除了臉腫一點,頭髮亂一些,其他都還好,身上不知道誰給她的衣服,披在身上,不至於太過難看。
“你沒事吧?”言清眼裡依然帶著淚水,下巴上的淚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但是看向任威的時候,眼裡充滿了感激。
“報警了麽?”任威強忍著腹部傳來的陣陣疼痛,艱難的問。
“沒有,我沒敢,警察來了不一定幫我。”言清冷冷的回答。
任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蠍子,明白了言清的意思,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摻起言清,任威回頭一看,剛剛還在圍觀的人,看到兩人打起來的時候,因為怕被殃及早就散了,任威想找康寧,讓他幫忙給處理一下。
“別找了,你剛開始跟人動手,康寧就走了。”言清面無表情的說。
“那他怎麽辦?報警麽?”任威指著地上的蠍子問。
“沒事,讓他躺在這就行,死不了,一會找他的人就該來了,咱們快走吧”言清艱難的站起來,扶助任威,開始緩慢的移動。
“那個是什麽人啊,你怎麽會惹上他們?”剛到住的地方,任威問言清。
“沒什麽。”言清冷冷的答道。
“好吧,不想說就別說了。”任威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言清倚住門,像是隨時防備著什麽一樣。
“打我的那個人叫蠍子,我聽人說,他在監獄裡跟我男人有過衝突,就是他把人逼死的,最近他剛被放出來。我之前在酒吧的時候見過他。我要報仇。”言清惡狠狠的說。
“就憑你,怎麽報?”任威瞟了言清一眼,眼神裡充滿了輕蔑。
“我在賣給他的酒裡加了些東西,不過當時著急,沒控制好,酒慢慢變顏色了,老天爺真的很不公平,這種人憑什麽會被眷顧。”言清用手使勁理了理頭髮,眼裡滿是不甘。
“你知道投毒害人被抓到要判多少年麽?”任威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言清。
“哈哈,你覺得我在乎麽。”言清衝著任威莞爾一笑,有些許的風情。
兩人沒在說話,坐了很久,任威艱難的回到自己房間睡下了,後來言清怎麽樣,他不清楚,反正他很累,睡的很沉。
生活就是一面鏡子,每個人的對手只有自己而已。
前幾天打人的事發生後,言清和任威倆人躲在出租屋裡好長一段時間,暫避風頭,幸好這期間康寧一直給他們帶回消息。諸如蠍子摔腦震蕩了,在醫院治了好久才醒,醒了第一句話就說要找人廢掉言清和任威,還有一個留著寸頭的中年人最近也一直在這一片活動,街上也出現了很多之前沒見過的人,諸如此類的消息被康寧添油加醋的加工了以後,把任威嚇的心驚膽戰的。言清倒是還好,對這些事都只是聽了,沒有任何表情。
自從任威打人以後,原先就很熟絡的康寧對任威更加熱情,
任威問他原因,康寧說他一直想跟人打架,替人出頭,可是一直都怕,任威做了一件他很想做的事,感覺任威特別牛。 康寧很奇怪,蠍子被打進住醫院後,警察竟然沒有來著一片巡查。
言清解釋道,蠍子是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人物,混黑道的,肯定會在白道鋪路,警察不追究一是因為沒有人舉報上訴,二是可能蠍子打過招呼,想自己解決。如果是第二種,我們倆可能真的就沒法善了了。言清滿是歉意的眼神望向任威。任威淡淡一笑,雖然內心有些慌,但是做已經做了,既然已無法回頭,那也就不去想那些沒有用的東西了。
任威也沒想到,就打一次架而已,竟然會這麽棘手。早知道當時就不還手了,頂多也就挨幾下而已。
“要不然你們跑吧。”康寧建議說。
“如此看來,好像也只能這樣了。我們往外跑,他們的勢力應該不至於輻射那麽大。而且以蠍子的能力也不會跑到別人的地盤上去追我們。而且現在在外邊找我們的應該主要是板寸的人,照他們現在的行動軌跡,似乎是有意要放我們走似的。”言清表示讚同的答道。
“板寸?又是誰?”任威一陣頭大。、
“板寸是這一片比較有牌面的。黑白兩道通吃,也是蠍子的兄弟,因為某些事,一直都替蠍子做一些事。”
“嗯?既然他們是好兄弟,那為什麽還表現出要放我們走呢,會不會是故意的,想引我們出去?”任威緊跟著言清的話追問道。
“應該不會。據我了解,蠍子這個人做事很魯莽,為人衝動,還老是招惹一些大人物,板寸隔三差五就得幫蠍子去善後。而且最近又聽說蠍子勾搭上一個女的,這個女的以前又是跟板寸在一塊,如果說他們以前關系很鐵,那最近倆人的關系還挺奇怪的。”言清說。
任威聽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仔細思考著什麽。
“言清,你知道他倆之前為什麽關系那麽鐵麽?”任威抓著言清的手急切的問。
“這個。。。”言清被任威的突然激動弄的有點不知所措,使勁抽了抽被任威抓著的手,沒有抽出來,索性也就不在用力。“聽說是以前蠍子的哥哥跟板寸關系很好,兩個人從修車起家,靠著不要命的勁跟人搶地盤,後來做大了就壟斷了這一片的車行,之後兩個人又做起了飯店生意,有一次一個人喝醉了鬧事,被板寸收拾的很慘,好巧不巧的,鬧事那人心臟本來就有問題,又喝了不少酒,還挨了頓揍,心臟病就發了,人都沒送到醫院,就直接不行了,這個事是蠍子的哥哥替板寸給頂了,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了十七年。蠍子他哥進去之前把手裡的生意全數交給了板寸,也把一家老小一並托付給了板寸,就因為這樣,板寸對蠍子做的事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太過分就由著蠍子胡來,只是沒想到現在蠍子越來越過分了。”
“蠍子的哥哥為什麽要把自己的所有產業給板寸呢?”任威好奇的問。
“這個就不清楚了。”言清回答。
“據說是因為板寸手裡有兩個人的秘密,蠍子他哥不能讓外人知道的秘密。所以為了讓板寸保守住這個秘密,便把所有產業移交給了板寸。還有人說,板寸利用這個秘密要挾蠍子他哥去頂罪,這個也是蠍子跟板寸越來越不合的根本原因。”康寧對著兩人,一邊比劃一邊說。
“那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們或許還有點機會。”任威摸索著下巴上的胡茬說。
“哦?你有啥想法麽?”言清好奇的問。
“現在還不知道,我還需要去確認一件事。”任威邊說邊往外走,“如果我今天晚上沒有聯系你,那你就報警,說我被板寸給綁架了。”
“什麽?你沒弄錯吧?”言清驚訝的問。
任威沒有回答,快速的離開了屋子。
街上能夠清楚的看到幾個人在漫無目的的遊蕩著,像是巡邏的士兵在值崗,搜尋著任何異動。任威徑直朝他們走去。出乎意料的舉動引起了一行人的注意。其中為首的一個人看著極其普通,帶著個磨破帽簷的帆布棒球帽子,臉上坑坑窪窪的都是痘印雖然看著不是很強壯,但是卻給人一種壓迫感。
“男哥,這人是不是老大讓我們找的人呀。”一旁的小弟悄悄的對他說。
被稱呼為男哥的人名叫郝仁男,是板寸的得力乾將。對於旁邊人的問話沒有回答,冷冷的盯著已經來到身前的人,來人毫無特點,一身稚嫩,他在思考這個人是怎麽將蠍子弄成重傷進到醫院的。
“你們是在找我麽?”任威開門見山的問道。
“是”郝仁男面無表情的回答。
“那領我去見你們老大吧”任威說。
這下郝仁男有點犯嘀咕了,弄不清眼前這個小子要幹什麽。雖然老大說要找到這個人,但是沒說找到後要怎麽辦,跟了板寸這麽多年,郝仁男明顯能感覺到老大是不想找到他的,由於蠍子近來的越界,他只是想糊弄過去草草了事, 沒想到這個小子不知死活竟然主動找到了自己。這就有點犯難了,帶他去找板寸,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後果不可控,不去的話,手下裡面有蠍子安插進來的人,被蠍子知道了又回大鬧一場。這他媽的什麽情況,郝仁男在心裡暗罵一聲。
“怎麽著,是不是要把眼蒙上,沒關系,我在電視裡看過,頭罩用我的還是你們的,我自己帶了個黑色的塑料袋,好像有點透光,好在我帶了倆,不過你們要快點,頭上套倆塑料袋太悶了,如果你們有專業的頭罩我用你們的也行。”任威一邊揮舞著手裡的塑料袋一邊說著。
郝仁男這邊的人有點懵了,自從乾他們這行以來,沒見到過這樣的。郝仁男又在心裡暗罵一陣,怎麽敢情碰見了個傻子。
“你是要跟我們走?”郝仁男確認到。
“是啊,你們不是一直在找我麽,蠍子就是我打傷的,你們不就是因為這事在到處找人麽?”任威說到。
郝仁男沒理他,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說了一遍,電話那頭也有點懵,過了一會說把任威帶過去。
“好吧,那你跟我們來吧,不用蒙眼,把你塑料袋收起來吧。”郝仁男略帶無奈的說。
任威一愣,他本來想利用蠍子和板寸之間的糾葛主動出擊,想摸一下板寸的底線,他想著即便板寸要找他,看他有恃無恐的樣子也應該先調查自己一段時間再說,結果現在自己唱了一出空城計,可是司馬懿根本不聽琴。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