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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浪漫故事》第7章 辭職
  “都是為了生活而已,我有我的底線,我也有我的追求。”言清看著遠方的夜空說到。

  “你既然這樣,為什麽要去賣酒呢?”任威好奇的問

  “掙錢快,時間多。好的時候一晚上我能掙五六千。”言清面無表情的回答。

  “哦。”任威沉默了。雖然不願去相信,任威還是想起了康寧的一臉淫邪的暗示,偷偷的看了言清一眼,又迅速的收回了視線。他告訴自己,這些事跟他沒關系,他沒有必要去考證這件事的真假。

  噗嗤,言清笑了出來,“真信了?我要是一晚上掙五六千我能租那個破房子?哈哈哈哈”言清笑聲越來越大,直到笑出了眼淚也沒有停下。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對任威指指劃劃,“真是太單純了,說什麽都信,你這人真的要盡快長點心思,要不然被人賣了還會去幫人數錢的。”說完,言清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任威愣愣的看著言清,他真的看不透眼前這個女子的心思,或者說他來到城市裡,分不出來周邊人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忽然有些煩躁的他準備再抽一口煙的時候,煙已經燒到煙屁股了,本就不會抽煙的他兩個手指頭掐著煙頭,被燙了一下,但是也沒舍得扔掉。

  本已經走了的言清又調頭回來,看到這一幕,說:“煙抽還剩五分之一就扔掉,再往裡抽對身體傷害特別大。”說著又扔給了任威一根煙。

  任威沒接住,狼狽的從地上撿了起來被扔過來的煙,模仿老家村裡的老頭,拿之前正在燃著的煙屁股接上煙,然後才張嘴問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太黑了,害怕,趕緊一塊走。”言清說道。

  “你都是夜裡下班,兩點跟四點的路不一樣麽,還害怕。”任威剛問了一半,就發現言清的目光有點不善,另一半被憋了回去。

  “你走不走?”言清問。

  “走,走。”任威說著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跟在言清背後。

  在燈光的昏暗的街上,言清的背影看起來像是一個不錯的女人,

  任威在公司上班已經有七天了,雖然他過的不怎麽開心,但是他依然會在跟家裡人視頻的時候,跟他們說自己過的很好。女朋友一直在鼓勵著他,告訴他好好努力,一定可以有所作為;而爸媽跟他視頻的時候,往往會突然問起視頻背景裡怎麽黑呼呼的,是不是住的條件不好。跟爸媽視頻的次數不是很多,因為他從小到大真的很難瞞過父母什麽。

  昨天晚上,視頻的時候,媽媽嫌棄他住的地方不好,太簡陋,爸爸問他是不是工作的不開心。是的,他很不開心。自從被搶了客戶後,公司裡的幾個業務員,他自動的去跟他們疏遠了,而郝主管這幾日又忙著面試別的人,能跟他說話的機會寥寥。

  經過幾天的工作之後,任威越發的感覺到言清說的有道理了,自己這種小白對於公司來說的價值微乎其微,所以上次在王磊搶單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是理所應當的,在這間公司裡,誰有客戶,誰就是爺,誰就可以踩著椅子吃飯,就是這麽現實。他現在沒時間想東想西了,因為公司總經理張姐不滿意他的工作狀態,把他叫到自己辦公室,此刻正在咄咄逼人的訓話。張姐一副任威欠了他幾千塊錢的樣子,嚴重的批評了任威這幾天懈怠的工作狀態。一番怒火肆無忌憚的傾瀉著。任威平靜的看著張姐張牙舞爪的演說,本來心理還有一種天生的下屬對上級領導的恐懼,但是任威想起了言清那天晚上對他說的話,

瞬間就釋然了,眼神變得堅毅起來,死死盯著滿臉不悅加不滿的張姐,那張濃妝豔抹的臉裡,被厚厚眼影裹挾的眼睛看到任威的變化後,整個人也是一愣。這個人怎麽跟以前的畢業生不一樣呀,以前我發脾氣的時候,到這個程度的應該都主動認錯了呀。張姐心理嘀咕。  任威呼了一口氣,心平氣和的把言清告訴他的話講給張姐聽,張姐的臉越聽越難看,比剛才罵人的時候還要難看。任威說到最後,張姐竟然聽見了任威要辭職,這讓張姐更加意外,自己公司的種種弊端,她比任威清楚,不過作為一個公司領導,她不允許自己去懷疑自己所從事的事業,她要做的,只是去解決問題,完善制度,保證公司的可持續發展。任威說完以後,張姐用眼睛使勁的盯著他,手指關節不自覺的敲著桌子。

  大概過了幾秒鍾,張姐說到:“既然這樣,那我答應你的辭職請求。我原本以為你的問題只是心態問題,這個我還能去幫你,但是你現在是認知問題,如果作為一個銷售來說,你懷疑自己所銷售的產品,那你就真的不適合這個行業。這個道理我現在跟你說清楚,你找一下郝主管,辦理一下離職手續吧”

  任威說了聲謝謝,轉生離開。

  當任威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張姐呢喃道:“思慮大於眼界,難成大事。”後來,公司倒閉的時候,張姐又說過一句話叫,思慮矮於眼界,固步自封。

  任威的離職手續辦的特別順利,郝主管駕輕就熟的填完了各種單子,因為任威還是在試用期,所以也不是特別麻煩,主要就是算了一下任威的工資,扣完亂七八糟使用公司的各種物品,一共是給了任威502塊錢。任威離開的時候,之前熱情的同事連聲招呼都不打,尤其是郝主管,跟換了個人似的,表現出來的狀態似乎是跟任威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似的,又投入到了自己熱情飽滿的工作當中。

  任威回去的路上,坐在公交車上看著路邊才熟悉的景色慢慢往後方跑去,有些遺憾,有些失落,又有些解脫。他告訴自己,城市的生活並不是這樣的,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任威回到家的時候,剛過中午頭,開門進門的時候,正好碰上言清在洗刷。因為平常這個點家裡沒人,所以言清穿的很清涼,修長的身材展示的一覽無余。當看到任威回家的時候,言清啊了一聲,迅速跑回屋裡換了身衣服,任威看到了臉也是一紅,低著頭快速閃進了自己屋裡。任威能夠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他在屋裡仔細的聽著屋外的動靜。

  一會言清屋裡的門又開了,言清清了下嗓子,對任威說:“你怎麽現在回來了?”

  “你不是說我那個公司沒前途麽,我辭職了。”任威答道。

  屋外沒有回應,任威聽著外邊沒有回應,把門打開一條縫偷偷望了下,只見言清僵在那裡,臉有點微紅,欲言又止,憋了許久,言清喊到:“你是不是有病啊,我那是胡說的呀。”

  “可是我覺得你說的挺對的。”任威透過門縫說到。

  言清沒有說話,她怔怔的看著任威屋裡的門縫,門縫裡面是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但是她卻好像從那一道縫裡面看見了光,一種信任的光。已經很久很久沒人去信任她,準確的說很久沒有人認真聽她講話了。平常她都是靠著姿色騙人買酒,被騙的人也騙著她說隻想跟她成為朋友,卻總找機會不自覺的把手伸向自己的胸口或者腰間。可是現在門裡面的一個只見過幾次面,談過幾次話的人竟然能夠感覺到信任,簡直可笑。

  言清腦子裡飛速的回閃了很多人,包括說要好好照顧自己的繼父,包括委屈了一輩子,認命了的母親,包括那個說要自己等他,卻最終死在監獄裡的男人,包括那個點了好幾瓶貴的酒,結果跑了的混蛋,這些人不得不把言清從衝動的疑惑裡拉回了現實。

  言清沒有多說什麽,繼續梳理著,由於最近幾天加劇的熬夜,臉上的疙瘩又開始複發,盡管她抹了一層又一層的粉,依然遮蓋不了。昨天夜裡,就因為酒吧裡熱,脫了妝,原本她陪著喝酒的人匆匆結帳走人了。

  言清邊化妝邊朝任威屋裡瞟著,等化完妝的時候,任威屋裡依然沒有動靜。言清用腳抵了一下任威屋裡本就留著一條縫的屋門,門很順利的打開,任威此時正躺在床上盯著昏暗的屋頂怔怔出神。竟然沒有注意到言清進屋,直到門完全打開,走廊上的光線投到任威臉上,他才反應過來,趕忙起身,想讓言清坐下。可是他屋裡想找個放板凳的地方都困難,又感覺讓一個女生坐在自己床上不合適,便自己也站了起來。

  “怎麽著,後悔了?”言清問。

  “沒有,辭職就辭職了,辭職了以後感覺這個公司的事和人都不適合我,這個沒啥後悔的,在想以後應該怎麽辦。”任威答道,“想起我上小學的時候,我最敬重的老師說過,不管做什麽事,都要有計劃,要有遠見,就跟下棋一樣,雖然只是在棋盤上走一步,但是要在心裡想三步。我之前一直是這麽做的,隨著長大,就隻想走一步看一步了。現在更慘,走了半步被人往回推了兩步。與社會接觸的越多,那種無力感就越發強大,唉,現在想想以前說的豪言壯語,估計以後喝了酒才敢說一說吧。”任威無奈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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