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遠好整以暇的環顧整個房間,這裡應該是紅蠍子的閨房,紅蠍子果然喜歡紅色,整個房間滿眼都是紅色。
這間房間頗大,擺放著一套上好的紅木家具,上面刻著細致的花紋,桌上點著一支大紅蠟燭,燭火在不停的跳躍著。
窗戶上掛著暈紅的窗簾,顯得嬌媚而又典雅,窗下擺著一個碩大的瓷盆,瓷盆中栽著一株嬌豔的牡丹花。
轉頭看去,是閨中女兒都有的梳妝台,上面擺著一面古樸的的玻璃鏡子和大紅漆雕梅花的首飾盒。
而他和程旦的行李正靜靜的躺在梳妝台下,他走過去檢查了一番,東西都還在,一樣都不少,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也虧得紅蠍子好色如命,沒有來得及檢查他們的行李,若是讓她發現了行李裡的金條和龍鱗匕首,也不知她還會不會如此的急色。
他隨意的走到了紅木衣櫃前,拉開了櫃子的門,裡面掛著一排各式各樣的紅色衣裙,在櫃子的最下面,孤零零的躺著一把精致的圓扇,正是張翰文口中的那把乾坤扇。
紅蠍子正是用著這把乾坤扇暗算了程志遠,使他差點丟了性命。程志遠彎腰拿起乾坤扇,隻覺入手沉重,扇柄和扇骨皆是鎢鋼打造,扇面上繡著一副鴛鴦戲水圖。
程志遠端詳著乾坤扇,尋找著裡面的機關,扇柄上有一個凸起的按鈕,扇骨前端有幾個微不可察的小孔。
程志遠心想這把乾坤扇是女人用的兵器,而且太過歹毒,自己留之無用,若是落到了歹人的手裡,難免禍及他人,不如乾脆毀了去。
想及此處,程志遠雙手握住乾坤扇的兩端,用力一擰,就將這把偷襲傷人的利器擰成了麻花,隨手扔到了地上。
他踱步走到窗邊,挑開了簾子,輕輕的推開窗戶,此時雨已經停了,月亮悄悄爬上了星空,一陣微風溜了進來,吹滅了燭火,朦朧的月光灑了進來,映到了紅蜘蛛慘白美麗的臉龐上。
程志遠不由感慨萬千,情不自禁的吟出了一首詩:“月下牡丹香,莫欺少年狂,我心自不平,辣手把花傷。”
他走回梳妝台,從自己的行李裡翻出了自製的傷藥,塗抹到了全身的傷口上,接著又找出了一套衣褲穿在了身上。坐在了一張凳子上,靜靜的恢復著力量,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惡戰。
?
疤臉巨漢好似一座鐵塔般矗立在樓下,雙目死死盯著二樓紅蠍子的房間,臉上肌肉不停的顫抖,好像隨時都要爆發,可最終還是強忍住了。
疤臉巨漢本來是綠林道上的巨寇,身上著實背了不少的人命,後因仇人追殺而身受重傷,就在他即將身死的時候,幸虧紅蠍子出手相救,不僅治好了他的傷,還替他鏟除了仇人。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死心塌地的跟隨在紅蠍子身邊,一是為了報答紅蠍子的救命之恩,二是他已經深深的喜歡上了紅蠍子。只可惜他自知相貌醜陋配不上紅蠍子,只能將這份感情深埋在心底。
在疤臉巨漢的心裡,他的命已經屬於紅蠍子了,他可以為紅蠍子做任何的事情,就算紅蠍子讓他去死,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每當看到紅蠍子與其他男子在一起時,疤臉巨漢的心中都充滿了痛苦與無奈,隻盼著與紅蠍子在一起的男人換成自己。還好紅蠍子也只是逢場作戲,每當快活完後,都會將那些男人交給他處置。至於這些男人的下場那是可想而知的,能留個全屍那就是燒高香了。
今天的這個小白臉與往常其他的男人都不太一樣,
不僅好看的出奇,而且顯得頗為神秘,給了他一種深深的危機感。 疤臉巨漢心裡總是不踏實,因此一直守在樓下,時刻關注著樓上的一舉一動。紅蠍子的房裡早已沒了任何動靜,與以往都不太一樣,他難免心中生疑,打算上去查看一下,可是又怕惹得紅蠍子不高興。
疤臉巨漢心裡猶豫不決,臉上現出焦急的神色,不停的在大堂裡轉著圈,不時的看一眼樓上,最終還是壓不下心裡的擔憂,朝著二樓走了過去。
他來到樓下,也不走樓梯,兩隻大手向上一伸,攀住了二樓走廊上的圍欄,雙腿一躍就上了二樓。來到紅蠍子房間門口正要敲門,卻見門從裡面自己開了,走出了一名年輕男子,正是那個小白臉。
疤臉巨漢楞了一下,萬沒想到開門的會是程志遠,嗡聲問道:“你怎麽出來了,老板娘呢?”
程志遠一臉輕松的答道:“你是說紅蠍子嗎,她已經走了。”
疤臉巨漢突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追問道:“她去哪裡了?”
程志遠微微一笑道:“去見閻王了。”
疤臉巨漢心頭巨震,脫口而出道:“閻王……什麽閻王……?”他的目光越過程志遠頭頂落在了屋內,只見紅蠍子裸身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白的嚇人,脖頸上有斑斑血跡。
疤臉巨漢雙目圓睜,推開了程志遠,一步跨到了床邊,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口中念著:“千萬不要,千萬不要。”緩緩跪到了地上,顫抖的伸出一隻手搭在了紅蠍子鼻下,沒有絲毫的氣息。
一股巨大的悲痛從心中湧起,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臟,他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天塌地陷了一般。他愣愣的看著紅蠍子的屍體,撫摸著她的面頰,眼中全是茫然之色。
這股悲痛瞬間轉化成了憤怒,他霍然起身,雙目通紅的怒視著程志遠,似要將程志遠生吞活剝了一般,可是迎接他的卻是程志遠戲謔的目光。
疤臉巨漢仰天長嘯一聲,兩腳跨出,同時捏緊一隻拳頭朝程志遠猛砸過去。
程志遠隻覺一陣勁風襲來,刮的面皮生疼,可他並不躲閃,左腳向前踏出一步,兩腿微微彎曲,腰部一扭,揮起右拳猛然迎了上去,一股巨大的力量自腳底而起,經腰部傳遞到了拳峰之上。
“嘭”的一聲兩拳相擊,整個樓板似乎都要被巨大的力量壓塌一般,發出了吱吱呀呀的呻吟聲。
程志遠後退半步,臉上神情自若,五指張了張,手臂垂於身側。
而疤臉巨漢則連連退出數步才穩住身形,不停的甩動著手掌,似乎極為疼痛。他震驚的看著程志遠,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程志遠竟然能有如此巨大的力量。但他卻毫無懼意,眼中全是瘋狂之色,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疤臉巨漢眼見力量竟然不佔優勢,猛地向前一撲,想要靠巨大的身體將程志遠撞飛出去,可程志遠哪能讓他如願,腳下一滑便側過身去,將其讓了出去。
疤臉巨漢眼見撲空,急忙收住身體,轉身欲要再戰,可迎接他的卻是程志遠飛起的一腳,“啊呀”一聲慘叫,這一腳不偏不倚正中疤臉巨漢的胸口,他被這一腳踹的倒飛了出去,撞破了走廊上的圍欄,重重的摔在了一樓的地面上,濺起一片灰塵,便不再動彈了。
程志遠從圍欄的豁口處輕輕躍到樓下,見疤臉巨漢沒有動靜就要上前查看,就在靠近的一刹那,疤臉巨漢突然暴起,朝程志遠面部猛地轟出了一拳,哪知程志遠早有防備,一個側踹將他踹飛了出去,疤臉巨漢又重重的落到了一張桌子上,那張桌子頓時被砸的四分五裂。
疤臉巨漢“哇”的噴出一口鮮血,臉露痛苦之色,儼然已經受了極重的內傷。不過他也真是強悍,受此重傷依然不肯罷休,甩了甩腦袋重新站了起來,順手抄起身旁的一張長凳向程志遠砸了過來。
程志遠身子一矮輕松躲過,迅速欺身上前,猛的一拳擊在疤臉巨漢的肋骨之上,疤臉巨漢被這一拳打得好似蝦米一樣躬起身體,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程志遠緊接著又重重一拳揮在了疤臉巨漢的下巴上,只聽“哢吧”一聲,這一拳竟然砸碎了他的下顎骨。
疤臉巨漢口中鮮血狂噴,直直向後仰去,重重摔在了地上,再也沒了動靜,終於和紅蠍子相會於陰曹地府了。
真正的高手搏殺,勝負往往在瞬息之間,沒有繁雜花哨的招式,所有的動作全憑本能。動作雖然簡單,卻是經過了千錘百煉,這當中飽含著無數的汗水和艱辛。
程志遠揉了揉酸痛的拳頭,目光在客棧的各個角落裡搜尋著,沒有發現笑面老者的身影,轉身往地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