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遠的聲音響了起來:“此店的老板娘用一柄圓扇對著我扇了扇,我就聞到了一股香氣,接著我就暈過去了。”
“那就對了,軟骨迷香的配方雖然失傳了,但是還有少量的軟骨迷香留存於世,你可知那柄圓扇的來歷嗎?”老道問道。
看著程志遠臉上的茫然無知,老道呵呵一笑,不厭其煩的解釋道:“你可別小看了那柄圓扇,此扇名曰乾坤扇,乃是一種女人專用的獨門兵器,扇子雖然不起眼,可是裡面卻暗藏玄機,它的扇骨裡面設置有機關,可以發射銀針,也可噴射軟骨迷香。”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就好像這柄扇子是你的一樣?”程旦好奇的問道。
“扇子本來就是貧道的貼身法寶,只不過後來被那紅蠍子奪去了而已。”
“那柄圓扇明明是女人用的,你一個大老爺們用它幹什麽,還是貼身法寶,你是不是有什麽怪癖啊?”程旦已經完全從恐懼裡走了出來,竟然開始調侃起老道。
老道眼睛一瞪,沒好氣道:“你刨根問底幹什麽,跟你有關系嗎?”
“那柄扇子這麽歹毒,你也不是什麽好人,你……”
“紅蠍子又是什麽人?就是老板娘嗎?她為什麽要加害我們?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程志遠揮手打斷了程旦接下來的話,阻止了他與老道之間的無謂之爭,問出了一連串關鍵性的問題。
老道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痛苦的回憶,神色暗淡了下來,不停的唉聲歎氣。但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和他說過話了,他似乎已經憋悶了許久,最終還是回答了程志遠的問題。
金牛山位於溪河縣和青陽縣之間,山中有一條連接兩縣的古道,這條古道雖然比山外的路要節省不少時間,但是崎嶇難行,猛獸叢生,加之經常有路人神秘失蹤,所以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就漸漸被廢棄了。
但是偏偏有人不信邪,非要翻越這條古道,最終走上了一條不歸路。為什麽說是不歸路呢?因為這條古道位於青陽縣一側有家客棧,這可不是普通的客棧,而是一家劫財害命的黑店。
黑店的當家人是一名姓洪的女子,最喜歡穿一身紅衣,生的是美貌婀娜,楚楚動人。可是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迷惑,她不僅心狠手辣,而且武藝高強,平常三五個壯漢都不是她的對手。她行走江湖多年,不知有多少江湖好漢栽在她的手裡,故而人送外號紅蠍子。
紅蠍子手下有兩名得力助手,皆是無惡不作的亡命之徒。他們靠著這家黑店專門打劫來往的路人,若是遇到窮鬼便一刀結果了性命,扔到山裡喂食野獸。若是遇上薄有身家的,便將其綁了關入牢中,讓其寫下書信向家人勒索贖金。這些年來他們可以說是殺人如麻,血債累累。
聽完老道的回答,程志遠不由暗自心驚,這裡果然是一家黑店,真想不到在這個美麗的外表之下,居然隱藏著一顆蛇蠍心腸。真是青蛇竹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這家夥是三個月前關進來的,就是因為家裡交不起贖金,最終被活活折磨而死。”老道指著身旁的乾屍說道。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不會和紅蠍子他們是一夥的吧?”程旦討人厭的問道。
“你這胖子真是滿口胡言,遲早也落的個和這具屍體一樣的下場,貧道素來行俠仗義,怎麽會和那些歹人為伍呢!”老道義憤填膺的說道,接著苦笑一聲,又說道:“我在這裡已經被他們折磨一年多了,
通過隻言片語,自然摸清了他們的底細。” 程旦見老道竟敢詛咒自己不由勃然大怒,扶著牆強撐著起身想要去揍老道,卻又心有余而力不足,無奈的重新坐到了地上。他怒火難消,嘴裡“噗噗噗……”個不停,竟是朝著老道吐起了口水。
只可惜他不僅手軟腳軟,就連舌頭也不怎麽聽使喚,因此他的口水射程有限,可謂是出師未捷身先死,盡數落在了自己的腳面上,不僅惡心到了自己,更是惹來了老道無情的嘲笑。
“紅蠍子在山裡為非作歹,難道政府就坐視不理嗎?”程志遠皺眉問道,他理所當然的認為會有官軍剿滅紅蠍子。
老道停止了嘲笑,說道:“紅蠍子靠著自己的美色,與山下的許多高官都有往來,可謂是官匪一家,民不究官不舉,誰吃飽了撐得來找她的麻煩。”
“那如果我們交了贖金,紅蠍子會放我們走嗎?”程旦總算問到了點子上,他知道程志遠家裡還有不少錢財,只要收到書信就一定會把他們兩個贖出去,這已經成了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老道哈哈大笑了起來,中間還夾雜著幾聲咳嗽,待笑的累了,不屑的說道:“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被關了一年多就沒見到有人能夠活著出去,紅蠍子之所以能夠一直逍遙法外,就是因為她足夠謹慎,從來不留活口,不管你交不交贖金,最終都難逃一死,只不過活的時間長與短而已。”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語氣中充滿了無奈,顯然已經不奢望著能夠活著出去。
程旦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無情的澆滅了,坐在那裡不停的唉聲歎氣。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對著老道問道:“說了半天,你是誰啊?你怎麽也在這?”
老道聽了程旦的問話,立馬來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我俗名姓張名翰文,道號問天,你們也可稱呼我問天真人,我生於道光末年,掐指一算,已經百余歲了。
我乃是龍虎山混元教的第七十二任掌教,我教起源於東漢時期張道陵祖師的五鬥米教,距今已有一千余年了,可惜現在我教勢微,人才凋零……”老道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對於老道的信口開河,程志遠心中莫名的反感,老道自稱叫張翰文,是一個道士,這一點應該是真的,但他說自己是一派掌教,而且已經活了一百多歲,那就太假了。
自己倒是聽說過茅山、嶗山、武當山這些道家教派, 可是這混元教又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他若真有如此顯赫的身份地位,又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莫非他是被關的久了,得了失心瘋不成?
自稱張翰文的道士繼續自吹自擂,絲毫也不顧忌程志遠和程旦的怪異眼神。程旦終於忍無可忍,破口大罵道:“吹,接著吹,你還能要點臉嗎?還活了一百歲,我看你能活過今晚就不錯了。”
程旦說完又“噗噗”吐起了口水,他體力又恢復了一些,雖然身體還是虛弱不堪,但是口水的射程卻大大提高了,可就算如此,也只是射過了自己的腳面,離著對面的張翰文還差著十萬八千裡。
張翰文似乎早就習以為常,顯然他這套說辭已經引來過無數人的逼視。他並不做口舌之爭,反而說道:“你有這力氣,不如想著如何出去,或者留著體力多活一天是一天。”
程旦說道:“我出不出去幹你鳥事,就算要死,也要先拉著你墊背。”
張翰文反唇相譏道:“你個小胖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是在外面,我非揍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二人唇槍舌劍鬥得不亦樂乎,也許不停的說話可以消除內心的恐懼,此時的程旦已經忘記了害怕,而那張翰文也從這鬥嘴中找到了久違的樂趣,也給這死氣沉沉的牢房帶來了一絲生氣。
程志遠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暗自思索著脫身之策。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牢房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程旦和張翰文瞬間停止了爭吵,不約而同的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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