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陳小毅站在蒙蒙細雨之中,看向聽雨樓的方向。
天上,仍然是半邊清空半邊雲。
地上,村民們在長生武者道果的滋潤下還是沒有醒來。
三天時間,他們全都成為了煉體巔峰,缺少的,是修煉方法。
只要有真氣修煉方法,他們立刻便成為煉氣武者。
這讓為了練功吃了很多苦的陳小靖心理有點不平衡。
借著烏雲的遮掩,附近的能有禦空飛行的先天高人隱藏在四周坐等漁翁之利。
“是啊,都三天了。”
陳小靖手腳麻利的將連秋打暈:
“三天了,也不知道先生怎麽樣了,這江湖中恩恩怨怨太多,就連先生這種宅男都會有生死仇敵殺來。”
“這小雨也是,你我都是跟著先生學習的,這好處不應該是先緊著我們嗎?”
“偏偏的躲著我們,等先生回來了,我一定要告它個欺瞞師長的罪名。”
陳小毅沒有答話,他知道的比陳小靖要多,先生宅男是到了陳家溝之後變宅的,以前的他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江湖中人口中的江湖百曉生。
而且,先生很可能,回不來了。
一個號稱知曉天下事的人哪裡會宅?
長生武者,江湖百曉生。
也許,當年先生受傷,就是因為知曉了不該知曉的事情。
江湖,從來都不是什麽善良人應該待的地方。
陳小毅握著拳頭,他能感受到天空中隱藏的那些武者。
那些高手用著各自的手段收集著雨水。
先天高手!
先生……
就在陳小毅還在思考的時候,整個白頭山上的元氣忽然暴動起來!
“啊……”
聽雨樓忽然傳來一聲長嘯,一道赤紅帶黑的劍光升起,通天徹地,仿佛刺破了雲霄。
劍氣四周氣象萬千,空間裂縫生生滅滅。
“楊青,你想要以我和司命的道果滋養這些賤民,我偏不如你願!”
千年修行毀於一旦,天運早已經處於爆炸的邊緣:
“你既然想要讓我倆死,那我就拉些墊背的!”
“天運,不可啊!”
司命強忍著傷勢起身,剛要阻止,不料還沒近身,便被天運周身的氣勁轟飛,本來就已經快要油盡燈枯的他頓時嘔紅。
“司命!”
天運擔憂的喊了一聲,卻也顧不得許多了,他以自毀根基的方式運轉全身力量,此刻的力量已經無法完美的驅使,隨即運轉劍指,一指擊碎自身佩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阻止他!”
玲瓏道人見狀嚇了一跳,身形一轉化作玲瓏模樣,漂浮在白衣書生頭頂:
“他自毀了根基,臨時獲取了長生武者巔峰的力量。”
“什麽!”
白衣書生雖然和玲瓏都是楊青的化身,但是他們有著各自的思想,所掌握的能力也各有偏向。
白衣書生偏向儒門,玲瓏道人偏向道門。
不過雖然吃驚,白衣書生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這一切,也在本體的預料之內。
當即傳音給玲瓏:
“玲瓏,莫要慌張,你我護好自己便可,一切盡在掌握。”
“三分乾坤歸大道!”
天運雙眼暴戾之氣幾乎凝成了實質,再不複那長生高人的氣質,體內的真氣暴漲,但是他能夠掌控的卻只有不到百分之一:
“斬!”
一聲斬,
卻不是對著白衣書生和玲瓏,而是對著,陣法! 通天徹地的劍氣氣勢非凡,劍氣周身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不停的產生然後撫平。
天運看著不曾防備的白衣書生冷笑:
“看來,我只有這一擊之力了。”
“你們不阻攔嗎?”
說話間,劍氣已經傾斜!
“什麽?”
“該死,怎麽朝著這個方向來了?”
“快快快,防禦啊!”
…………
天空中隱藏的那些先天之上的高手再也保持不住風度,紛紛用出了自身的拿手絕招:
“乾坤劍氣!”
“九陰神掌!”
“如來橫拜!”
“天地大手印!”
“降龍掌!”
…………
幾十道平常武者不曾領教過的絕學忽然間匯聚到了這個貧瘠的白頭山。
而他們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保命!
不過,這麽多的高手裡,卻沒有一人是長生武者。
所以,無用!
一招招絕學被劍氣湮沒,一道道神通被空間吸入,赤紅帶黑的劍氣摧枯拉朽的摧毀了一個個先天之上的那些高人的身軀,元神!
一個個身影爆成血霧!
然後血霧被劍氣周身的空間裂縫吸收,化成了世界胎膜的養分。
陳小靖渾身顫抖的看著天空中的巨大劍氣,通天徹地,真正的通天徹地,在這道劍氣下,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螻蟻:
“我的好先生啊,怎麽會有這麽恐怖的招式,走跳江湖的門檻這麽高呢嗎?”
陳小毅見狀,向前一步將陳小靖護在身後,安慰道:“莫慌,相信先生!”
卻也十分擔心這陣法是否能夠阻擋的了這道劍氣。
畢竟,這劍氣的賣相也太好了些。
說話間,劍氣已經臨身!
忽然間,陳小毅福至心靈,他響起了楊青給他開的小灶。
遊龍步使出,每一步便有一道真氣順著他的腳步滲入地下!
“小毅啊,你在做什麽啊,踏罡步鬥的,是要給我們做法嗎?”
陳小靖苦中作樂,遊龍步他也會,但是此刻陳小毅用的遊龍步和他所知的有些不同,少了些瀟灑自在,好像是村裡的跳大神的。
反正抗不過去自己就死了,陳小靖心中反倒是沒有那麽恐懼了:
“現在準備五畜三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陳小毅踏出七步便停止了,劍氣此刻也和陣法撞在了一起。
轟!
一聲轟鳴,陳小毅的真氣化作引子,引動了三日內陣法中積累的兩位頂級長生武者的畢生真氣!
“果然有用!”陳小毅松了一口氣,被陣法的真氣自發的彈到一邊!
陳小靖眼疾手快,將他接住,吃驚的問道:“你做了什麽?”
“沒什麽,保住我們的性命。”陳小毅有些緊張的看著後續,不敢大意。
被引動的武者真氣又化作一道道陣眼,將整個白頭山上的靈氣吸納過來!
化成一座堅固的城牆!
竟然將這劍氣震碎了!
嘩~
刷刷刷~
凜冽的劍氣化成幾股,朝著陣法周圍的幾個方向劈去!
延綿百裡的白頭山忽然間被分割成了幾段!
而陣法所在的那座山峰也因為周圍沒有被保護,四周被湮滅了。
從高空往下看,陳小毅所在的山如同一個淚滴,向著聽雨樓滴去。
天運一擊過後,身體經脈盡斷,力氣泄勁,身形再也無法保持站立。
見到陣法忽然間被啟動擋住了這一劍,天運不甘的嘔出一口鮮血,向後倒去:“天意啊!”
“天運啊!”
司命這時趕來,抱住了倒下的身影,多年的同修之情無法抑製,淚水順著臉頰沾濕了天運的紅衣。
天運顫抖著雙手,眼前已經開始模糊:
“司命,快走!”
“啊!”
司命虎目含淚,卻咬緊牙關,當天運將四周隱藏的那些所謂的高手一掃而空的時候,他便明白,自己和天運的一切行動走在對方的算計之內!
自己,中計了!
自從他和天運踏足聽雨樓的時候,他們所作的一切便在白衣書生,不,是在江湖百曉生楊青的算計之下。
臨陣突破是為了引走公子。
點氣成陣是為了以二人供養那些凡人。
激怒天運是為了殺光那些隱藏的敵人。
…………
爾後呢,還有什麽算計呢?
而這一切,公子是否知曉呢?
不過,都無所謂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保住天運的性命。
司命看著凝神戒備的白衣書生,淒然一笑:
“江湖百曉生,你,很好!”
緊接著,司命燃燒了周身根基,抱著天運逃走!
玲瓏還想化成人形追擊,卻被白衣書生擋住:
“莫要追了,司命能夠看出我等算計,算是天意了。”
不過,看出來又如何,燃燒了自身根基,便是絕了他再次凝結長生道果的路徑。
“日後,世界上便少了一個司命。”
界外,楊青黑色的長發已然變成了雪白。
雖然只有三日,但是他的身體卻也快要油盡燈枯了!
“三日了,好友。”
公子盤坐虛空之中,和已經虛弱無比的楊青不一樣,現在的他沒有任何損耗,甚至還抽空在界外修行了三日,功力微微增長了一小點。
“三日了,我的命,你拿去吧。”
楊青周身劍氣隱去,腳下竹葉扁舟再次化出:
“天下第一人,果然名不虛傳!”
“這個稱呼,貧僧受之無愧。”
公子雙掌合十,伸出手掌,輕輕的朝著放開防禦的楊青按去:
“塵歸塵,土歸土,好友,貧僧,送你一程。”
哢嚓!
就在公子手按下的那一瞬間,世界胎膜之內忽然間下起了血雨,引起了人們的恐慌!
“怎麽回事,怎麽下起了血雨?”
“娘哎,不會是來妖怪了吧!”
“快點收衣服啊!”
“你們看,糧食怎麽長的那麽快?”
…………
普通的人紛紛躲避血雨,錯過了許多機緣。
而那些真正的高人卻明白,這血雨,代表了一個入道之人的死亡。
“入道之人不死不滅,怎麽會?”
“這世上還有人能夠殺死入道之人?”
“誰死了?”
…………
陳小毅在血雨降下的時候,忽然間胸口一痛,仿佛是被人拿著錘子狠狠的錘擊了一下。
一口鮮血吐出,昏了過去。
“小毅啊!”
昏倒前,他的眼前,焦急的陳小靖將連秋扔到一邊的動作,忍不住想提醒陳小靖:
“小心點,別傷了連秋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