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雲見狀,喉嚨下意識滾動了倆下,看向葉天的眼神閃著幾分驚懼之色。
他不知道葉天還有多少余力,如果還能來這麽一發,他的小命今天可就不保了。
因此,他腦海裡面已經萌生了退意。反正他也是褚相龍請來的,好處已經拿到手了。至於野鶴,死了也就死了,像他們這種江湖人士,自然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大不了他回頭為他們倆個多燒點錢紙,讓他們在陰間過的逍遙一點。
葉天這時緩緩地偏頭看向了他,眼神裡面泛著冷意,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出手。
閑雲當即被嚇的後背流出了冷汗,乾笑著地抱拳說道:
“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了,我這就走,這就走……大人有大量,希望大人高抬貴手一下。”
說完,恨不得多長倆根腿似的,跑的飛快,一瞬間就跳入樹林中消失無蹤了,隻留下一個依稀的若隱若現的背影和一道若遠若近的聲音: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你等我等著。”
說完此話,很像怕葉天追上來似的,一瞬間丟出了壓箱底的四張符籙,綁到了腿上,喝道:
“疾!”
“呲溜”一聲,速度更快了,一瞬間就跑來沒影了。
葉天見狀,也沒有追,而是沉默著地立在原地。過了半晌,冷冷笑了一聲,喝道:
“你還回來,怎麽?這麽急著找死,我還想先殺了這倆個在找你算帳呢。”
但樹林中卻並沒有回答聲,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在滋滋作響。又過了半晌,見周圍還是沒有動靜,葉天這才松了一口氣,當即支撐不住身體了,倒了下去。
臉上的表情也維持不住了,垮了下去,露出了蒼白的臉色和疲憊的眼神。
他剛才的冷喝聲自然只是為了試探閑雲有沒有去而複返,看來,閑雲是真的被嚇到了,離開了。
“呼!”
葉天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渾身上下,包括每一寸筋脈,都在傳來被抽乾勁氣的抽痛感,令他瘋狂吸著冷氣。
以他化勁期的身體素質,都能有巨大的抽痛感,可想而知,這門秘技的後遺症有多嚴重
而這門秘技,自然不是他會的。而是在他準備速戰速決的時候,沐雪沁突然傳到他腦海裡面的一副勁氣流轉圖,經過這副圖上的經脈流轉而出的勁氣,就會從手中打出一式威力絕倫的秘技,技名為:
“納月·爆日!”
納天地於掌中,爆日月之凜力。
這是一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秘技,但也正是如此,這種秘技學起來特別簡單,而且威力極大。
而簡單來說,這門秘技就是瘋狂把身體裡面的勁氣抽出,順著特定經脈流轉而出,在掌心形成巨大的螺旋式引力,然後一直到使用者掌控不住手心的引力時,就打亂它的旋轉軌跡,引發劇烈爆炸,傷敵又傷己。
“小蘿莉,你可把我坑慘了!要是我的腎被炸傷了,以後你負責嗎?”
葉天氣喘籲籲的對著碧龍佩抱怨道。
突然,一道藍光閃過,一道淺藍色身影從碧龍佩中浮現而出,精致的腳丫踩在了草地上,漂亮的瞳孔得意地看著葉天,此人自然就是沐雪沁。
“我怎麽總感覺小蘿莉這個稱呼奇奇怪怪的?”
沐雪沁嘀咕了一聲,但是也不知道奇怪在哪裡,便隻好收起了這個想法,昂著小小的腦袋,得意而又有些惱怒地看著葉天說道:
“你還抱怨,
這門秘技常人我還不教呢。如果不是看在我現在必須依靠你,才能出來真實世界玩,而你又一直僵持不下,我才不舍地教給你。結果倒好,你現在白學一門如此強大的秘技,不對我感恩戴德也就罷了,還抱怨我,真是白眼狼!” 葉天翻了翻白眼,當即反問道:
“白眼狼罵誰呢?”
沐雪沁也不甘示弱,當即頂道:
“白眼狼罵你!”
頂完,還得意洋洋地看著葉天。葉天見此,微微笑著便不說了,表示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慢慢的,葉天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衣裳,負著手,哼著小曲慢悠悠地走向了褚相龍,留下來還在原地迷茫思索的沐雪沁。
過了好半天,沐雪沁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在哪裡,臉色當即被氣的通紅,瑩瑩波光的大眼睛瞪的溜直,生氣地對著葉天的背影怒吼道:
“你給本姑奶奶等著!!!”
聲波像是要刺破蒼穹般,尖銳刺耳。
葉天緩緩地走到了野鶴面前,面上神情掙扎,眼神複雜難眀。他從來沒有殺過人,現在要他下殺手,他有些猶豫。
但是葉天轉念一想,野鶴本就是來殺他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做好決定對別人出手,那他就應該也做好被殺的準備。
這麽一想,念頭也通達了許多。葉天當即不在猶豫,一掌下去,劈斷了昏迷中的野鶴的頸脖。
“呼!”
葉天長出了一口氣,可能是這段時間見多了死亡,倒也沒有想象中的難以接受。
葉天的眼神也因此變了許多,變的有些許堅定起來。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後,人才會產生變化,才會成長成熟,而不是一直困在過去的泥潭裡面掙扎。
……
一個昏暗的山洞裡,一團篝火在雄雄燃燒,火光照射出三道細長的影子,落在了周圍的泥質土牆上。
沒錯,就是葉天、上官婉兒和褚相龍三人。上官婉兒還昏迷在一旁睡著,身上蓋著葉天的純白繡金外衣,她似是感覺到了溫暖和安全感,緊緊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了,臉龐一副幸福表情。
“嗯?我這是在哪裡?”
褚相龍沉沉的醒了過來,睜開眼,第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對面篝火旁的葉天。
他眼神一驚,思緒萬千,隨即又平靜了下來,試圖動一動手臂,但是剛一挪動,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低頭一看,瞳孔立刻收縮起來。
原來是葉天已經將他的倆隻手臂直接扭脫臼了,他現在完全就是廢人一個,是一隻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呵呵,你還真是狠啊!”
褚相龍冷笑著的對葉天說道。
葉天也眯著眼笑著看著他,裝模作樣的抱拳說道:
“彼此彼此!”
“好了,咱們都是老‘熟人’人了,就不講這些虛的了,從現在開始,我問,你答,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褚相龍冷笑了一聲,諷刺說道:
“你會放我一條生路?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嗎?要殺要剮隨你便,別拿這種莫須有的東西來誆我,我不吃你這一套。”
葉天摩挲了一下手指,又往篝火裡面添了一些柴火,裝做沒看見褚相龍眼裡一瞬即逝的希望之光,足足過了好幾分鍾,吊足了褚相龍的期待後,才接著說道:
“第一,你現在沒得選擇,要麽是被我瘋狂折磨後死亡,還是告訴我我想了解的事情後得到一條生路,是看你自己選擇。”
“第二,你覺得你現在對我能有威脅嗎?我為什麽不會放你一條生路,我能擒住你一次,就能擒住你第二次乃至萬萬次。你別把自己想的那麽厲害,你在我眼裡,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我自然會遵守約定,放你一條生路。”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沒有希望時什麽都不會配合,會產生一股同歸於盡的決心。但是當有了那麽一股希望出現時,就會放下所有勇氣,拚命抓住那一抹希望。
褚相龍現在就是如此,他剛才的話只是為了從葉天那裡得到一個能讓他自己信服的承諾罷了。而葉天語氣越說的那麽不屑,也就使他越發信任他說的話。
因此,現如今既然有了希望,褚相龍也就不會真拿自己的性命去守住那麽一些秘密。低頭沉默片刻後,褚相龍似是被葉天的話說動了, 當即開口說道:
“好!我信你!”
“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葉天低低了笑了倆聲,似是很滿意褚相龍的識時務者為俊傑的態度,然後他便開口問道:
“第一個問題,平民失蹤是你們乾的吧?”
葉天雖然是用的疑問句,但是語氣卻是十分肯定。他在褚相龍醒之前,就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前前後後的梳理了一遍,發現了許多令人疑惑的巧合。
比如為什麽線索那麽明顯就指向了祁連山脈?而且還提前做好了設計,找來了閑雲野鶴埋伏他們,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
而且千面毒蛛這種本不該出現在這個地區的妖獸卻出現了,還偏偏盯著他們不放,尾隨了一路。
沒錯,現在葉天可以肯定,他之前冥冥之中的心悸感就是千面毒蛛傳來的,這妖獸一直尾隨了他們一路,而後到了黑夜裡的主場,就出手襲擊他們,令他們死傷慘重。
要說,千面毒蛛的出現與他們沒有關系,葉天無論如何都不相信。
而且平民無緣無故失蹤,背後必然不簡單。上官雄根據線索,認為可能是祁連山脈裡面發生了變故,但是他們一路走來,並沒有發現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
因此,這件事情就需要從新在推敲推敲了。
褚相龍沉默了片刻,似是早就預料到葉天會問這個問題,接而爽快地回答道:
“沒錯!就是我們做的,包括你們來祁連山脈,也是我們故意設計的。”
(蒼天啊!大地啊!來個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