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憶北……”張敬言猶豫了一會,才繼續說道:“他已經在幾個月前犧牲了。”
“那你知道他具體的信息嗎?”關憶北救了李隱一命,他想要搞清楚關憶北的事情,幫他完成生前的遺憾。
“這個我不太清楚,我和你一塊畢業的,也是剛剛到。這個你得問刑偵隊隊長王凜。”張敬言給李隱說到。
“那你帶我去見王隊長吧。”
當張敬言和李隱敲響王凜辦公室門的時候,這個男人正在寫著什麽,好像在調查一起案子。
“進來。”
“王隊。”兩人給王凜打了招呼,王凜扶著頭思考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就是那個抓到逃犯的熱心市民?聽說你還是敬言的好兄弟,找我有什麽事?”
李隱面前這個男人四十多歲,一米八出頭,皮膚黝黑,警服遮不住他一身隆起的肌肉。
“王隊,我想了解一些關憶北的事情。”李隱開門見山,沒有扯別的事情。
“關憶北?你為什麽會問起他來?”聽到這三個字,王凜眯起來眼睛,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凌厲起來。
“因為……他之前幫助過我。他是一個,他是一個無私的人民警察,我很敬佩他。”李隱敷衍了過去,而且就算他說實話王凜也不會信。
王凜打量了一下李隱,他放下手中的筆:“關憶北他不是本地人,他老家是華東省會的。”
“在華東省會有一個犯罪團夥,他們黃賭毒都沾,而且手伸得很長,他們背後肯定有資金援助,但是現在也沒有找到。”
“關憶北去年秋天的時候,因為工作原因,到了我們梁城縣來居住。犯罪團夥很狡詐,他們在多個市都有窩點,流竄作案。去年冬天的時候,他們流竄到了梁城來。”
“正好關憶北是新來的警察,就算梁城就犯罪團夥的眼線也不認識他,所以關憶北就收到了臥底的任務。”
“省會警方聯系我們了,讓我們配合關憶北行事。一切都計劃得很好,可是到了收網前幾天的時候,關憶北暴露了。”
“我們誰都不知道為什麽關憶北會暴露,那個犯罪組織很奇怪,不像其他的團夥,只要分開一個一個審就會吐出真話。”
“他們就像是狂熱的信徒一樣,即使招供會大幅度減刑,也沒有一個人透露具體信息。現在他們被判死緩,待在省會的監獄裡。”
“關憶北,他是一個真正的戰士,一個對得起頭上警徽的鐵漢子,”說到這裡,王凜的聲音稍微有點哽咽,“他就是個二十多的孩子,就遭受到這種事情,我一輩子也過不去心裡這個坎。”
“他被那幾個窮凶極惡的罪犯殘忍殺害了……手段太殘忍了,我們發現他的遺體的時候,他身上沒有一塊好肉。”
“他的衣服被鮮血完全染紅了,他還只是個孩子……”王凜的眼裡閃爍著淚花,這個鐵骨錚錚的黑漢子也流淚了。
李隱沉默不語,他把手放在胸口的警徽上,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小小的徽章居然可以這麽沉重。
“那些畜生也知道害怕,他們一直逼問關憶北警方的計劃、收網時間,關憶北那孩子,走之前也一直在說不知道……”王凜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哎。”張敬言也歎了一口氣。
“王隊,別激動,”李隱開口勸王凜道,“人死不能複生,我們用法律武器替關憶北報仇。”
“那群畜生,
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執行死刑……而且我總感覺他們只是冰山一角,背後還有更多令人心驚的事情。”王凜說。 辦公室寂靜了一小會,李隱主動告別:“王隊,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情,我會記在心裡。我還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那好,不送了。”王凜揮了揮手,緊接著埋頭辦公。
李隱瞥了一眼,王在紙上畫著像人物關系圖一樣的東西,在最上方他隱隱約約看到兩個字,“邪教”。
“我從小住到大的梁城,好像不是表面上那個樣子啊。”李隱感歎一聲,和張敬言一起走了出去。
“對了,你知道關憶北生前的住所嗎?給我說一下位置。”李隱問。
“這個在內部肯定是有記錄的,不過你要哪那個幹嘛……你最近總是神神秘秘的,而且你也進不去門。”張敬言嘟嘟囔囔,他查找了一下,然後把地址給了李隱。
“現在關憶北的住所還沒有收拾,因為他的父親住院幾個月了,我們不敢讓他知道這個噩耗……我們一直都是用他的微信發消息報平安,但是最近感覺瞞不住了。”
“烈士的住所沒有收拾,留給他家人一個念想吧。”張敬言歎了一口氣,心情有些低落。
給張敬言道了別,李隱徒步走向關憶北生前的住所。在經歷了縣醫院的事情之後,他突然感覺自己之前活的二十多年未免太“歲月靜好”。
都是因為有關憶北這樣的人在負重前行。
現在是中午,李隱打開了手機,有一條未讀信息。
“恭喜你,調查清楚了黃柔的死因,獎勵15冥幣。”
此時的李隱卻高興不起來,他向張敬言給他的地址走了過去。
“龍越華府4號樓一單元。”李隱走到了這個地方,他抬頭看向一樓東戶,那是關憶北生前的住所。
他緩緩走上了樓梯,把手放在門上。
“哢”,在李隱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門居然開了。
“你不反對我進你房間啊。”李隱對著空氣叫了一聲。
原本李隱只是想在窗外看一看烈士故居,但是他沒想到門鎖居然自己開了,“關憶北好像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去做。”
深吸了一口氣,李隱第一次感覺防盜門居然這麽沉重,他握住門把手,慢慢拉開了門。
像洞開一個世界一般,李隱輕輕走進了關憶北的住所。外面雖然烈陽高照,但是屋子裡陽光正好,冷熱適中。
進了屋子,李隱左手邊是大廳,右手是廚房。他向大廳走了過去,沙發上蒙了薄薄一層灰,茶幾也是如此,看起來灰蒙蒙的。
李隱輕輕撣去沙發上的灰塵,他坐在了沙發上,看向茶幾上放著的書。
一共三本書,一本毛選,兩本刑偵類書籍,李隱隨手掀開一本,上面做了很多標記,看起來確實用心。
他站了起來,向廚房走了過去。廚房比較小,只有一個煤氣灶和冰箱。
臥室裡擺放著關憶北生前的照片,李隱把它拿起來,照片上的青年英俊陽光,在長城上笑得很燦爛,很開心。
想起來那天晚上低著頭,警服被鮮血染紅的沉默青年,李隱的心猛地一痛,他輕輕放下了相片。
床上也落滿了灰塵,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了床上。或許關憶北接到臥底任務以後就再也沒來到過這裡吧,房間裡充滿著灰塵的味道。
窗外,孩子們的嬉鬧聲和少年們在籃球場馳騁的聲音傳了過來,李隱繞過床,走到了窗邊。
4號樓外面就是小區的廣場,上面有乒乓球台和籃球場以及一些運動設施,李隱看到有幾個老年人在大樹底下乘涼,還有幾個少年在打籃球。
或許幾個月前,關憶北獨自來到梁城工作的時候,也會在窗口站著看孩子們玩耍吧?李隱想到。
突然,背後“啪嗒”一聲,書架上一個東西掉了下來,李隱走過去撿起來一看,是一個姑娘的照片。
姑娘穿著白裙子,在櫻花樹下拍的照片。她長得很漂亮,有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和關憶北很配。
李隱剛想把相片放回原處,他發現在相框後邊有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