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夜空格外靜謐,像極了一潭死水,似乎所以的生靈都已經睡了,一切安靜得很,百草堂內突然傳出一聲巨響,一座樓閣像被一把龐大的巨劍削去了一角般,轟然塌下。
除了少數知道內幕的人懂得,別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見自家少東家從那晚以後,整天都是笑意滿滿的,便也不再擔憂什麽,但心底或多或少還是有些疑惑,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過,百草堂財大氣粗,第二天就請工人來將那座樓閣徹底翻新了。
這些日子下來,天氣已經微微有轉涼的征兆,風和日朗,百草堂內外進進出出,人來人往,不管春夏秋冬,病患卻不見消散。不過,看病抓藥的地方都是在一樓,二樓是不允許外人上去的。
百草堂二樓的某間藥房內,靜坐這一位紅裙少女,她用手臂撐著臉,另一隻玉手在輕輕翻閱著桌上的一本醫書。
她雙眸似水,卻帶著談談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纖纖,膚如凝脂,雪白中透著粉紅,似乎能擰出水來,微微勾起的紅唇,語笑若嫣然,長發直垂落到後腰,隨風舞動,發出陣陣清香,眉間一朵血紅的彼岸花半開半放,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掃,面上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絕色容顏。
安靜的美麗少女,總是那麽的賞心悅目。
百草堂掌櫃的也是這麽認為的……
他輕輕推開門就看見了賞心悅目的風景,心情也隨之變得大好,語氣恭敬地道:
“姑娘,您要的藥材已經分配好了,要不要搬進來。”
聞言,紅裙少女眼睛一亮,長期看書帶來的疲倦一掃而空,朝他招了招手,道:“搬進來吧。”
掌櫃的聞言,也向門外招了招手,緊接著就有幾個夥計陸陸續續的搬了兩三箱的藥材進來。
“沒別的吩咐,我……我就下去了。”
說完,掌櫃再度朝紅裙少女微微鞠了一躬,轉身關了房門。
關上房門後,掌櫃臉上的肉痛就沒有絲毫掩飾地顯露了出來,自從那晚百草堂後院被削後,這位姑娘就出現在了百草堂裡,少東家跟他說過,只要是這位姑娘提出的要求,盡可能都要滿足她,況且這位姑娘和少東家還是以姐妹相稱。
他跟在少東家身邊做事也有些年份了,倒也沒聽說過百裡家族還有另一位小姐……
如今這位姑娘在百草堂裡也有些日子了,跟少東家一樣,總是神出鬼沒的,時不時回百草堂待一陣子。
著實讓人心疼的是,這位姑娘這陣子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醫書看得有模有樣,僅僅幾日時間,足足調用了百草堂藥房內將近二層的藥材。更主要的是,當她離開時,他悄悄去她房間裡看過,差點沒把他氣被過去,因為那些藥材全被她搞毀了!
他也曾跟少東家反應過,但少東家的態度更是讓他驚愕,後者只是淡淡點頭,明言盡量滿足她的要求。若不是少東家做擔保,他還真看不出這姑娘是個醫師……
唉!下次問問她能不能將毀了的藥材交給他,好讓他去找幾個醫師看看還能不能用……
再好的家底也不能這麽敗啊……
掌櫃搖搖頭,無奈地轉身離去。
這位紅裙少女確實是未央本人,而百草堂後院的那座樓閣也是被她削的……
那晚被百裡相堯佔了便宜後,未央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離開的時候,回頭給了那座樓閣一劍,直接是削去了半個樓頂。
而後才憤憤離去。
當然,百裡相堯也告訴了未央保存千根烈陽草的方法,還坦言跟她姐妹相稱也是有私心的,因為前者如今的處境並不是很好,隻為在關鍵時候能夠讓未央幫忙出手一次,未雨綢繆。
而未央跟百裡相堯的關系,她在百草堂裡直接被奉為了座上賓,藥材源源不斷地供應,這也讓得她對她師父給她的醫書更能透徹地學習。
這些日子她常常往百草堂裡鑽,研究了許多能壓製寒毒的藥材,但效果不佳,浪費掉了許多。
有時候她也偶爾會跑到樓下去主動給病人看病,久而久之,跟百草堂裡的醫師們也混了個眼熟,外人也有少部分知道了百草堂裡有這麽個存在。
百裡相堯隔三差五會出現在百草堂一兩次外,其余時間根本不知道在忙什麽。
忽然間,樓下傳來陣陣的喧嘩聲,打斷了未央的思緒,將她的注意力轉移了過去。
此時百草堂門外圍滿了人,七嘴八舌的喧鬧不已,前排幾人更是大聲嚷嚷著,若不是有護衛攔著,恐怕早就衝進了堂內。
這倒是令得未央疑惑起來,竟然還有人敢在百草堂這裡鬧事?雖說知道百草堂屬於百裡家族名下的人不多,但百草堂可是百年老字號,想鬧事的也得掂量掂量吧?
好奇心使然,未央靜心去聽,從雜聲中分辨出了一些聲音。
“百草堂的藥吃死人了……”
“殺人償命,血債血償…”
這倒是讓未央皺起了眉頭,經過這些天的相處,她是知道百草堂裡的醫師個個醫術精湛, 比起皇宮裡的禦醫也絲毫不差,怎麽可能會出現醫死人的情況?
此時百草堂掌櫃負手立在門外,神色威嚴,那些鬧事者倒是不敢上前,可叫喊聲卻此起彼伏,一直也沒有停過。
更要命的是,就在百草堂大門前的一副擔架上,有一個面呈死灰狀的老人躺在那裡,口吐白沫,面色青灰,身上破衣勉強能夠遮體,草鞋也不知磨破了多少個洞,補過了多少次。
如今人擺在那裡,掌櫃的也是百口莫辯,隻好抬起雙手向前壓了壓,耐心說道:
“各位鄉親父老稍安勿躁,我百草堂每日都有坐診大夫,個個醫術精湛,病患抓藥前可由坐診大夫免費看診,對症抓藥。斷然不會出現有抓錯藥的情況……”
“沒抓錯藥怎麽吃死人了……”
“百草堂雖然厲害,但會出現一次例外也說不定……”
“唉,百草堂有很多優惠,處處為我們貧頭百姓著想,這麽良心的藥堂,出現一次意外也能原諒吧……”
“終究是醫死了人,可沒那麽容易過去的……”
“會不會是汙蔑……”
“這個人我認識,大華子,出了名的大孝子,死的是他爹,不可能是汙蔑了……”
掌櫃的還沒說完,底下就七嘴八舌得討論了起來,還有受害人家屬在一旁叫嚷,他心中急躁,但還是耐心解釋,若這件事解決不了,此後百草堂的聲譽恐怕會大打折扣,一個醫死人的藥堂,誰還敢來看病?
“稍安勿躁,可允許我們將令尊抬進堂內診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