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爺這是哪裡話,王爺是開國老臣,父皇都敬重有加,我們做小輩的,日後還得王爺多照看照看。”黑袍男子笑道。
此人正是二皇子江弘勉,是當朝皇后涎下的龍子,在朝中威望也很高,就連眾多皇子也投在了他的派系之下。
在江弘勉後面的人則是大皇子江弘毅,他雖為大皇子,可惜卻是梁貴妃所生下的,不過梁家在京城中也是大世家,其家主便是當朝丞相梁桓,故江弘毅也有那個實力去爭一爭。
只是當今聖上正值盛年,宏圖大展,並未曾有過立儲的意思,所以這兩人便成了儲君的熱門人選,明爭暗鬥,各有千秋。只是二皇子性格孤傲,行事風格霸道狠辣,有些人也是敬而遠之,而大皇子則是恰恰相反,性格溫和卻不失果斷,謙謹有禮,博學廣識,京城各府的公子都與他有所往來,結交甚多。
寧宗翰雖已年邁,但畢竟是武將出身,體壯形修,老當益壯,單憑開國老臣這個頭銜,就足以讓他們拉攏,加之陛下的倚重,他如今在朝中的地位舉足輕重。
“二殿下這是在折煞本王矣!這話要是傳到了陛下耳中,會置本王於何地?”寧宗翰搖搖頭,打趣笑道。
江弘勉聞言一愣,旋即失笑出聲,道:“是本殿唐突了。”
說罷,對寧宗翰拱手一禮,而後目光轉向寧宗翰身旁的未央,眼底露出一抹精光,問道:“這位是?“
“這是本王住在江南的一個遠房親戚,家門遭遇不幸,本王便接他來府中住下。”寧宗翰面色不改,一本正經地解釋道,旋即又轉頭看向未央,緩聲說道:“未央,這是二殿下,和大殿下。”
未央灑然一笑,不卑不亢,抱拳一禮,道:“見過大殿下,二殿下。”
目光快速地打量了眼前的少年一眼,江弘勉淡淡地向他拱手,便轉身離去。
江弘毅見狀,反正該知道的也知道了,覺得留下來也無趣,不過他對寧宗翰拱手後,也朝未央露出了一抹善意的笑,而後亦是離開。
全程被忽略的寧傾城撇了撇嘴,一臉不高興地拉過未央兩人,朝著席位方向而去,期間寧宗翰也給未央詳細的介紹了剛剛那兩位皇子,好讓她能在京城中混得明白……
“傾城,你可終於來了,我等你老半天了,這麽久不來找我,可無聊死了。”
剛剛坐到席子上,旁邊突然串出一個淡黃色衣裙的少女,然後從後面撲到寧傾城身上,雙手摟著她的脖子,著實給她嚇了一跳。
那少女看起來也是十四五歲的樣子,杏黃色的內穿衣裙,外披一件薄薄的粉色紗衣,襯得她皮膚白嫩,靈透利落,長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很是漂亮可愛,笑起來更是雙眼彎彎,靈動不已。
“時間剛剛好嘛,哪裡晚了?就你性子急,愛誇張!”寧傾城朝她白了一眼,聽她說話的態度,不難猜出少女便是寧傾城在京城中為數不多的玩得來的世家小姐。
“我不管,反正我是等你很久了,每次都讓我等你,就是你的不對!”少女亦是白眼回去,松開摟住她脖子的手臂,而後對寧宗翰盈盈一禮,道:“見過老王爺。”
“梁小姐不必多禮。”
寧宗翰亦是笑著點頭,這是丞相梁桓的女兒,梁玳香。他也知道自家孫女的知心朋友極少,對待她的態度還算和藹,即便她父親與他在朝中並不對頭,說是不對頭,其實也沒什麽矛盾,只是很多時候看問題的立場不同而已,而且也都默認了兩家小輩的來往。
梁玳香淺笑回身,立即就注意到了寧宗翰另一側的未央,眼中不可掩飾地劃過一抹驚豔,能坐在寧宗翰的另一側,想來也並不是沒有身份,只是這公子好面生,京城各府的公子,她不記得有這麽一位啊。心這般想著,不由地悄悄問了一旁的寧傾城道:“傾城,這是誰家的公子啊?”
話剛說出來,她就後悔了,因為她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大小,未央也聽見了,正把目光看向她。
寧傾城失笑,她就知道表兄此行必然會引來一些注意,見她尷尬的神色,她就一陣得意,誰讓她經常在她面前炫耀兄長來著,不過她也恰時地解釋道:“這是我住在江南的表兄,前不久剛來的京城。還有,提醒你一下,我表兄也是習武之人,你聲音再小他也能聽得見。”
聞言,梁玳香暗暗點頭,倒也沒有絲毫的懷疑,早些前就知道了寧傾城的老宅就在江南,在江南有親戚也並不是不可能。不過聽到她後面的那一句後,她又陷入了尷尬,沒敢看未央一眼,畢竟她身為一個閨中少女,向別人打探一個男子的信息就很唐突。
未央只是朝她善意一笑,而後就把目光投到了別處,她發現,這位梁家小姐,和寧傾城的性格還真是有點像,難怪她們會成為好朋友,所以,與這種爽朗直接的女孩相處,最好方式便是直接坦誠,這樣她們才會覺得你和她們是一類的人,才會把你劃入到她們的圈子裡。未央倒不是在刻意去迎合誰,她自己本身也是個不喜歡太多彎彎繞繞的人,這樣直接一點,倒更對她的脾氣。
而且,她剛來京城,京城的貴族圈子她早晚都要接觸,雖然沒想過定要混個風生水起什麽的,但有三兩個相處融洽的人平時來往著, 也是很有必要的。
就在這個時候,宮殿外,傳來一聲尖細的聲音,就算殿內嘈雜的聲音也掩蓋不住。
“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這聲音傳來,滿殿的人瞬間鴉雀無聲,紛紛回到各自的席上,靜候皇帝皇后及娘娘們的到來。
不久,一眾人從殿外而來,眾人紛紛行跪拜之禮。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們千歲千歲千千歲。”
未央眉頭微微一皺,混在人群中的她只是盈盈一禮,而後不著痕跡地抬眼打量了一下那九五之上的人。皇帝江莫鏵四十多歲,黃色的長袍上繡著滄海龍騰的圖案,行走間,袍角在那洶湧的金色波濤下抖動,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宛若黑夜中的鷹,盛氣凌人,帝王氣質盡顯無遺。
在江莫鏵一旁與他並肩同行的是一位三十多的女子,穿著鳳袍鳳冠,相貌雍容華貴,氣質中透著掩飾不住的威嚴。
未央躬身垂首,低眉順目,宮裡的禮儀規矩繁瑣麻煩,她混在人群中有樣學樣,倒也沒有太過於醒目。
只是……
她明顯感覺到了有一道銳利的目光從她頭頂劃過,似是不經意間,又似是刻意為之……
皇帝江莫鏵走到主位,同妃嬪們坐下後,才抬抬手,道:“免禮平身。”
眾人謝過之後起身,又各自落座,只是這氣氛較之方才嚴肅了些許。
果然,江莫鏵見眾人剛一坐下,目光又投到寧宗翰那裡,道:
“哪位是寧王府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