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心樓樓閣二層,以後便是她的閨房了,輕輕推開門,裡邊濃重的檀木香味的熏香就撲面而來,由於許久未有人居住的緣故,這股熏香中還參雜著一道淡淡的粉塵的氣息。
“咳咳!”
猝不及防下,未央不小心吸了滿滿的一口,當下忍不住輕咳出聲。
那兩個大丫鬟見狀,面露些許慌亂,急忙低頭道:“奴婢該死,竟忘了告訴公子。”
“無礙。”
未央淡淡地道,她抬手輕掩口鼻,自己先走了進去。
這間屋子極大,中間還擺放著一張書桌,桌子上還有一隻白色的蠟燭,燭光在黑色的夜晚中微微搖曳著微光,那盒濃鬱的熏香也放在桌子上,一股輕煙在燭光的照射下騰空而上,在半空中盤旋一圈,而後漸漸彌漫整個房間………
屋裡的裝飾由先前的明豔換成了偏暗色,在牆的一邊還擺放著一張略顯華麗的床,床帳上是一頂海藍色的流蘇,質料昂貴,床上的被褥也被疊得整整齊齊……
在書桌前是一道窗,從窗口看下,可以將之前的景色盡收眼底,此時窗戶緊閉,鏤空的雕花窗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天色,組成一朵朵美麗至極的花紋。在窗前還擺放著一張較小的石桌,石桌由大理石雕築而成,而石桌上木架上放著她從來沒離過身的那把長劍和旁邊的一株曼殊沙華………
應該是寧宗翰叫人提前幫她擺放好的,這株曼殊沙華是她從師父那裡帶出來的,對她有著特殊的意義,興許是常年奔波的緣故,它的長勢並不是很好……
“你們退下吧。”
未央對這裡的環境還算滿意,轉身對一旁靜站的兩人淡淡地道。
“是,奴婢告退。”
兩大丫鬟躬身一禮,就欲退下。
“稍等。”未央指著書桌上的那盒熏香,又開口道,“這個也帶下去吧。”
兩大丫鬟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輕聲勸道:“公子,這間房許久未有人居住,少不了會有些粉塵味,且先讓熏香遮蓋些許……”
“已經夠了,拿出去吧!”
未央罷了罷手,示意她們退下。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公子後面的那句話明顯是加重了語氣,先前說話的那個丫鬟也不敢再說什麽,隻得上前輕輕將熏香盒小心捧走。
那兩個大丫鬟剛離開不久,又有一個奴婢輕敲房門,小聲道。
“公子,水燒好了,您隨時可以沐浴……”
“知道了,下去吧……”
未央輕捏微痛的太陽穴,她盯著書桌上的蠟燭,目光有些恍惚,這並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不明白師父為什麽一定要讓她投靠寧王府,又不是他歸天后她就無法生存,憑她的本事,也不至於會餓死江湖吧!
“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
無論是南方還是北方,春季都是多雨之季,窗外的夜色漸暗,那微弱的光再也透不進窗紙,桌上的花紋也不見了蹤跡。
一股透骨涼風攜著一絲潮濕襲來,細雨如萬條銀絲又從天上飄下,淅淅瀝瀝,纏綿不斷,敲打花草樹葉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中極為清晰。
旖旎的水汽彌漫著整個浴室,浴室內幾盞燭光透過簾子,隔著浴室中間的瑩簾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模糊的倩影。
她緩緩解開腰帶,身上衣袍就順勢滑落到地上,而後,她慢慢褪下褻衣,解開纏胸的繃帶;完全恢復女兒身的她,在燭火的照映下,在瑩簾之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
讓人恨不得想撩開那層屏障,一睹其中的旖旎。 她將修長緊致的玉足伸入了滿是玫瑰花瓣的溫水浴桶之中,試探了一下水溫,溫熱的水,使她不禁呻吟了一聲,而後又邁進另一隻腳,輕輕地坐了下去,小臉迅速變得紅潤起來,墨色青絲漂浮在水面形成一張緊密的網………
沁人心脾的花香彌漫著整個浴室,溫水滑過玉脂後,又落入水中的聲音還時不時從簾子裡面傳來,不由得讓人想入非非。
浴室內時不時傳出的水聲,又使人忍不住產生心轅馬意的衝動,醉人的花香彌漫,旖旎的水汽漸漸將視線朦朧……
“嘩啦!”
許久,那被白蒙蒙水汽籠罩著的浴室,少女從浴桶中緩緩站了起來,清水沿著發絲、滑過玉體,嘩啦灑落在浴水中,她抬腳邁出浴桶,光著身子走向不遠處的衣架,途中任由那些水沿著她完美的曲線滑落在地板上,隔著門簾就能讓人感到血脈噴張,心猿馬意……
“來人,收拾一下。”
清朗的少年之聲淡淡地傳出,早就等候在門外許久的兩個婢女面色一紅,躊躇了一下,旋即略微忐忑緊張地推門而入。
醉人的花香撲鼻而來,不過,裡面的人早已不見了身影,隻留下了一地的旖旎……
…………
天階夜色涼如水,屋內紅燭搖曳,窗外細雨橫斜,積水順著屋簷悄然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圈漣漪,似歎息似挽留。
未央還是一身浴袍裹著身體,她一頭墨發長長地披散在背後,只見她熄了燭火,推開吱呀的窗,雙手環抱著膝蓋坐在窗沿,凝視窗外飄飛的雨絲,而她的視線似乎透過雨水,看向了遠處的黑暗……
她胸口有些壓抑,許是整日纏胸的繃帶所致, 又許是心情的緣故,夜已深,她卻絲毫沒有丁點的睡意。
她微微偏過頭,出神地看著架子上的長劍,良久,她將它取了下來。
這把怪異的長劍名為“追月”,是師父送給她的禮物,師父說,這把劍是他尋了江湖上有名的鐵匠打造出來的,但自己還未來得及用,由於某些原因而退隱了,但他告訴她,追月一出,必能震動江湖……
愛憐地撫摸著劍鞘,她輕輕地將劍身一點點地拔出,只是沒想到她剛拔出一點兒來,那銀光卻是在她面前一閃,如同夜中的閃電,使她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將它重新放了回去。
她是否會一直生活在這深閨大院之中,是否會一直以男子之身示人,又或許什麽時候會恢復女兒之身,又或是以何種背景之下恢復的,這些都不得而知了……
她輕歎了口氣,玉手伸出窗前,手掌接住了些許的雨水,冰涼冰涼的,雨水透過指縫,清淡涼薄,似薄霧炊煙,撲朔迷離,洗禮萬千思緒,蕩起經年的畫面,也朦朧了眼眸,悵然了漸行漸遠的風花雪月……
夜已深,細雨清涼,微風輕柔,有起床如廁的婢女路過行廊,她穿的有些少,雙臂緊抱,微微弓下身子,冷得直哆嗦,不覺抬頭間,她似乎看到主樓二層的窗前有一道人影,心底一驚,抬手擦了擦眼,再次定睛看去,空無一人,窗子緊閉。
興許是看錯了……
她後脊背一陣發涼,旋即加快了腳步。
房間內燭火熄滅,床上幔紗垂落,少女緩緩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