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由於氣候的不適應,這些柳樹在南方之前,長得甚是蔥鬱,枝條長長得直垂在水中,可這到了北方的柳樹枝條卻是稀疏不已,雖說花開得還不錯,但也並未看到詩詞中“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所描述的意境,不過它那隨風飄搖的婀娜多姿,卻是有別於南方的,擁有了北方特有的豪邁氣息。
由於房間還沒有收拾好的緣故,寧宗翰親自領著未央在府中閑逛,帶她熟悉一下環境,也讓下人們都認識認識她,免得以後哪個不長眼的不小心得罪了這個小祖宗,他都保不了他。
寧王府在京城眾府中也算龐大,寧宗翰只是暫時帶未央熟悉府中一些比較重要的場地而已,其余的就讓她日後自己去逛逛。而後,兩人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蓮花河池邊的書房。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經之以五事,較之以計,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將,五曰法。”
“道者,令民於上同意,可與之死,可與之生,而不危也;天者,陰陽、寒暑、時製也;地者,遠近、險易、廣狹、死生也;將者,智、仁、勇、嚴……”
柔和而又有幾分鏗鏘之氣的聲音在書房內環繞著,字字句句清晰有力。雖為女子的柔媚聲音,卻不失男子該有的豪邁之情,不得不令人感慨,將門之後,無拿繡針者。
遠遠便是聽到了書房中傳出女子悅耳的讀書聲,未央微愣,旋即轉頭看向寧宗翰,似乎是想尋問裡邊讀書的人是誰。
“哈哈,這丫頭是老夫的孫女,自小就不喜歡女兒家的粉黛刺繡,反倒是對兵書和舞槍弄棒一類的感興趣,興許是被老夫帶偏了吧。”寧宗翰在提到他孫女的時候,眼中不自覺流出的真情是寵溺之色。
她剛出生不久他爹就殉國了,而她娘也是因為傷心過度,整日抑鬱寡歡,不久之後就隨他爹去了,而他兒子的那幾個小妾們,整日只知道勾心鬥角,鬧得他心煩,再加上自家孫女也不喜歡她們,他乾脆將她們遣回娘家,再許大量金銀珠寶,所以她也是他一手帶大的,那性子就也自然就隨他了……
“日後你在府中居住,你倆也少不了會經常接觸,現在就進去相識相識。”
未央點頭,跟著寧宗翰,一走近那間書房,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細細打量一番,就能看到裡邊隱約的身影。
桌前坐著一個少女,身著月白色紗裙,雙臂間懸著的紅紗綾格外的醒目,原本開敞的袖口被她用幾根細繩纏著,盈盈可握的腰間還束著一條紅綾,這樣奇異的裝束看起來卻是十分的利練,她容姿美麗,俏臉中透著一團淡淡的紅暈,黛眉彎而細直飛入鬢,一雙水潤的杏眼,靈氣逼人。此時她雙手捧著竹簡,正在聚精會神地賞讀著,全然不知道兩人的到來,一雙眼睛卻半刻也舍不得離開手上的書卷。
“傾城,先別看了,快來見見客人。”
門被輕輕地推開,寧宗翰帶著未央走進去,看著正看著津津有味的寧傾城,道。
寧傾城回頭,看到自家爺爺後,俏臉上也綻放出開心的笑,她快速站起來,衝到寧宗翰面前,小鳥依人般地抱著他的手臂,嘟嘴道:“爺爺,你可算回來了,傾城都想死你了!”
“喝!你這丫頭,裝得還挺像,老夫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指不定又偷偷跑出去幾回了吧!”寧宗翰輕輕一刮她的小鼻子,
笑罵道。 “爺爺,你可冤枉傾城了,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書房呢,如若不信,你去問問老管家!”
被他這樣一說,寧傾城臉上立刻出現了一絲不高興,自家爺爺竟然不相信自己?旋即使勁地搖著寧宗翰的手臂,撒嬌著嘟起的嘴俏皮可愛。
未央淡淡地看著互動的爺孫兩人,不覺間她已經受到了冷落,但她似乎不甚在意,無聊的她徑直地繞過這兩人,來到寧傾城的書桌前,細細打量著這上面的東西,而後隨手抓起一隻竹簡,自顧自地翻看起來。
未央的舉動寧傾城也是看到了,這時她突然才發現她的存在,而未央的舉動儼然不像是爺爺的隨從,她有些疑惑地看了寧宗翰一眼,問道:“他是?”
這麽一提醒,寧宗翰瞬間驚醒過來,他有些懊惱地一拍額頭,拉著寧傾城的手,帶她到未央面前道:“未央,這是老夫孫女傾城。”
然後又轉頭對寧傾城道:“傾城,這是你的遠房表兄,未央。”
未央?遠房表兄?以前怎麽沒見爺爺提到過,寧傾城疑惑的小眼神打量著眼前少年一眼,果不其然地閃過一抹驚豔,這少年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啊,怎麽會是她表兄?他也僅僅比她高一點點而已。
未央放下竹簡,淡淡地掃了寧宗翰一眼,那眼神中仿佛是在說:確定是表兄?
如果算真實年齡, 她未必就會比寧傾城的大,更何況她現在還是以男兒身出現的,就是一副小少年的樣子。
其實她不知道,正是因為她的那一身實力和沉穩的性格,拿她和寧傾城來比較,寧宗翰下意識地認為寧傾城只能做妹妹而已。
不過未央也沒有在意太多,淡淡一笑,對寧傾城抱拳道:“日後請多關照。”
她不笑則罷,那一笑卻像是春柳拂水,撩人心緋。寧傾城瞧著,心頭騰起的那抹因為她亂翻自己的書的火也漸漸的平息,她歪著頭,俏皮地道:“未央是麽?你笑起來真好看,像女人一般。”
未央微微一愣,未料到寧傾城城竟然會這樣說,旋即雙眸微斂,掩蓋住眸底深處的那抹異色。
“傾城!不得無禮!”
寧宗翰輕喝了寧傾城一聲,他也未料到她會這般說話,要知道,現在的未央是女扮男裝,將男人比作女人未免叫人有些尷尬。興許是他對未央的身份太過於敏感的緣由,為什麽總覺得自家孫女是在挑釁她呢?
“未央,我這孫女性子直爽,無意冒犯,你多多包涵她。”寧宗翰尷尬一笑,道。
“無妨,我沒打算計較。”
可不是麽?她本就是女兒之身,這世上還有哪個女子被別人誇讚美麗後會不開心的?
“你!”
寧傾城看到自家爺爺暗地裡對她使眼色,隻得壓下心中的氣悶,生氣地一跺腳,雙手抱胸轉身背對著未央。
看在是客人的份上,她也不跟他一般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