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小姐劫持案在眾人的散場而落幕,只是此事變得蹊蹺起來,到現在都不知道幕後的策劃者是誰,到底又是什麽目的……
只是,雖然葉家小姐毫發未傷地回到府中,但終究還是抵擋不住眾口鑠金,葉清樂的名節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極大的損失,現在的她,連出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這天,一輛華麗的馬車又停在了禦王府的門前,玄青色衣袍的青年下車,直直地闖了進去!並且還和門衛發生了衝突……
………
禦王府,琉璃涼亭裡。
葉章麟抓起一隻茶杯,仰頭一飲而盡,臉上還有些蘊怒。
反觀對面的弋鋒卻是一臉淡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另一隻手中還搓著一支紅蘭,反手將之擲入湖上。
“看來禦王殿下這幾日過得似乎很不錯啊!”葉章麟冷聲道。
“還行。”弋鋒不甚在意他的語氣,淡淡回答道。
“可憐小妹卻是寢食難安。”葉章麟拳頭一捏,冷聲道。
“葉兄,清樂絕地逢生應該高興,外面的流言終會止於智者。”弋鋒沉默,認真道。
“呵呵……”葉章麟怒極反笑,質問道:“你知不知道名節對於一個女子有多重要!”
“……”
“禦王殿下,你就別裝傻了,清樂對你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直接問你,你娶不娶清樂?”葉章麟目光直逼弋鋒,冷聲問。
弋鋒沉默,歎了口氣,苦笑道:“我對清樂只有兄妹之情……”
聞言,葉章麟拳頭瞬間青筋暴起,極力地壓製住心中的怒氣,沉聲道:“兄妹情?禦王殿下是認為我這個做兄長沒有盡責?”
“並無此意思。”
“無此意思是何意思,清樂缺兄長嗎?!”葉府上下都這般寵溺她,嫡兄,庶兄皆有,他憑什麽拿清樂當妹妹?!
弋鋒沉默,無言以對,他不是在乎清樂的名聲,只是他本就視她為妹妹,他如何娶她為妻?今後又如何相處?心中總歸會有些芥蒂。
“葉某眼拙,看錯人了!”見他無語,葉章麟心中一陣怒意襲來,恨不得當場跟他打起來,但又礙於對方的身份,只能猛地站起身來,再次冷聲道:“父將也看錯人了!”
說罷,旋即揮袖離去。
弋鋒緩緩閉上了眼睛,緊鎖的眉頭顯示出他內心極大的掙扎。
葉章麟帶著滿身的怒氣走出了禦王府,但走到馬車前他卻是深吸了口氣,壓下怒意後才上車。
馬車內,除了葉章麟,其實還坐著一個少女,此時的她沒有了往日的活潑開朗,滿臉憂傷,雙眸中還帶著縷縷血絲。
“弋鋒哥哥是不是不願娶我……”少女低垂著頭,有些委屈,有些苦澀,哽咽道。
葉章麟輕歎了口氣,想要組織一下能夠讓她接受的語言,可是思來想去只能輕歎出聲。
見他這模樣,少女瞬間梨花帶雨,
她閉著眼睛,俏麗的臉龐顯露出絲絲痛苦的神情。
“清樂不哭,為他這種人不值得。”
葉章麟心中也難受,拍了拍少女的後背,安慰道。
馬車緩緩駛動,離禦王府越來越遠……
………
宣王府,碧波湖湖心亭。
黑衣人嘴角揚起絲絲縷縷的嘲諷,那眼底深處卻是絕對的淡漠和冷酷。他將石桌上的追月推到弋焅面前,說道:“一切正按著殿下的計劃進行,希望能履行承諾。”
“先生真的要離開?”弋焅收起臉上的慵懶,
正色道。 黑衣人點頭,不再言語。
“先生為何不留下來?榮華富貴先生都不感興趣?”
說真的,弋焅有些不舍,此時的他正缺像黑衣人的這種賢士,自從跟他合作開始,一切都十分順利,若有此人輔佐,宏圖霸業何愁不成!
見黑衣人不說話,弋焅輕歎一聲,看來是真留不住他了,旋即輕喚道:“庫拓,將東西取來。”
“諾。”身後有人應了一聲,旋即便聽到那人漸遠的腳步聲。
不久,便見有兩人抬著一杆銀色長槍過來,槍杆長足有九尺長,槍身遍布鱗狀,如白龍盤踞其上;其中槍頭長一尺三寸,其鋒用鋼三寸,此時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銀光,紅纓如血,煞氣騰騰。
據說,這縷紅纓本是青色的,由於殺人太多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經久洗滌不去……
“先生,槍已經取來了。”弋焅道。對於黑衣人,他絲毫是不敢有所欺瞞的,槍絕對是真槍,雖然他曾經也想調包過……
黑衣人直直地走了過去,一把就將兩人肩上的長槍握在手中,他隨意揮舞,長槍舞如龍,槍走如閃電,槍身一震,發出如貫耳龍吟,直擊人之耳膜。
驅風雨,走雷霆。
長槍一動,白龍吟!
黑衣人滿意地點頭,這龍吟槍甚合他心意。
“接下來的事情,知道該怎麽做了吧。”黑衣人收起長槍,淡然道。
“先生放心,定不會讓你失望。”弋焅收起折扇,拱手道。
黑衣人點頭,轉身離去。
“來人,備馬車,去葉將軍府。”
目送黑衣人離開後,弋焅轉身,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冷聲道。
“諾。”
………
在葉章麟離開禦王府不久,宣王弋焅的侍從又來拜訪弋鋒,其中還帶著宣王送的禮物,似乎是一個很長的劍匝子……
…………
東城,錦溪客棧。
這幾天京城異常的平靜,未央也偶爾去馬廄裡看看她的馬。這天,禦王府的人到客棧中,請她去禦王府做客……
坐著禦王府的馬車,穿過東城向禦王府駛去,一下馬車,不用通報,未央就被門衛請到了禦王府的書房外。
“到了。”門衛抬手,示意未央自己開門,而後轉身離去。
推開門,便是瞧見了那道紫色身影盤坐在桌前,目光靜靜地落在桌上的長劍上,未央一愣,正是她的追月。
“你的東西,拿走吧。”弋鋒頭也不抬,淡淡說道。
“為什麽會在你這裡?”是不是拿什麽東西換的?
當然,後面的那句話她沒有問出來,因為她怕他難堪,結果已經很明顯了,不需要再問了……
“不重要了……”他喃喃道,似乎在自語,又似乎在說給別人聽。
“你認輸了。”
未央眸光一閃,冷聲說道,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詢問。
“……”
“需不需要幫忙?”未央皺眉,又道。
“你走吧,不該管這事……”他終於是開口了,只是語氣中卻充滿了冰冷以及……
死寂……
未央有些失望地搖搖頭,抓起桌上的長劍,轉身就走。
待未央離開後,他終於是抬起了頭來,一臉苦澀……
再見了……未央…
…………
回到客棧,結了帳,取了馬,即刻啟程。
她想從北城門出去,只是剛到城門街道,又遇到了一個熟人。
葉章麟見她也是一愣,上前打招呼,朗笑道:“未央姑娘別來無恙,只是先前說好的去葉府做客,卻不見人影,清樂也甚是想你。”
未央聞言也是苦笑一聲,一臉歉意地道:“實在抱歉,怕是今後無緣了。”
葉章麟一愣,見她牽著馬,似乎想要出城,問道:“姑娘去哪?”
“離開西甌。”未央坦然道。
葉章麟聞言又是一愣,認真看了她一會兒,見她並沒有玩笑的意思,當下心中一突,只能苦笑一聲,抱拳道:“姑娘一路好走。”
未央抱拳回禮,牽著馬,頭也不回往城門去。
留下呆滯在原地的葉章麟。
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他終於也是體會到了清樂當日的心情了,很堵,很澀……
他也想挽留,但又不知道能用何種身份去挽留……
…………
離開京城的官道上,紅衣少女縱馬飛奔,目標,祁都!
然而她卻是不知,當她途徑禹垌城城郊的某座山腳下時,山頂上有一道身影緊緊地盯著她,直到她化成一點,消失在視線當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長槍,背身一舞,瞬間傳來一陣龍吟之聲,還雜著他低聲的呢喃:
“是時候回去了,有人也該等急了……”
他將臉上的面具摘下,露出少年俊美的臉龐,而手中的面具卻被他扔到了地上,長靴路過時,發出“哢嚓”一聲。
人漸漸走遠,留下了地上碎成幾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