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融融,挾著涼爽的微風,吹散薄薄的暮色,吹醒棲息枝頭的夜鶯,吹過閃著光亮的河水,也吹過渾身發熱的青年俊逸的面頰……
弋鋒行走在無人的夜色當中,殘破的小巷首尾不接,月光照不到的黑暗,就像是一隻沉伏的巨獸,像極隨時會躁動起來把人吞沒。
此時他的心情很差,內心躁動的波瀾久久不息,他微斂的睫毛,不知是因為風吹的緣故還是別的,變得有些顫動。
現在他只能漫無目的地行走,因為剛剛他腦子一熱對未央說出了那樣的話,現在回客棧是不可能了,放不下這面子……
忽然,弋鋒的腳步突然一頓,神色一凜,他緩緩抬頭,望向巷子兩邊的房頂,緩緩道:
“來了也好,省得我還得去找你們……”
弋鋒話音落下不久,便見巷子的前方、兩壁上面、樹冠上面……摸出了十幾個人影,不知不覺間將他死死地圍在了裡面,這十幾個人皆是黑衣黑巾,悄無聲息,伺機而動,浸在夜色之中,幾乎與黑夜融為了一體!
四周的空氣詭異地變得安靜起來,這十幾個黑衣人從腰間緩緩摸出彎刀,動作整齊劃一,只是刹那間,便同時飛撲而下!
弋鋒見狀,瞳孔有一瞬間是猛地一縮,他快速躬身,雙腳猛地一蹬地,身形瞬間彈射而出,避開黑衣人的攻勢。
黑衣人撲空,迅速反應,層層逼迫,瞬間又將弋鋒壓在了死角,旋即抬手舉刀砍下!
弋鋒向前大跨一步,上身後腰傾斜避開黑衣人剁下來的彎刀,右手順勢攀上其中一人的肩膀,借勢躍空而起,雙腿夾住黑衣人的脖子,旋即將盤起黑衣人脖子的腿猛地一扭,只聽“哢嚓”一聲,那個黑衣人斷脖倒地,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弋鋒臨危卻絲毫不亂,小吸一口氣,一個懸空筋鬥,從幾個黑衣人的頭頂上空翻了而過,登空而起,身形一晃,一個掃腿,狠狠地踹在了一人臉上,被踹的人臉上收到了極大的力道,身形像斷了線的風箏拋飛而出。
從此時可以看出,弋鋒的身手盡數展露無疑,猶如輕燕點枝,暫避鋒芒,又如猛虎下山,破勢如剛,一時間,這些黑衣人竟然拿他沒有一點辦法。
“嗖――”
然而,就在這時,一支暗器,空破而來,氣勢凌厲,不可抵擋,直直射向弋鋒的後背心!
聽到身後傳來的破空之聲,弋鋒心中一驚,暗道不好,猛挫身形,硬將前衝之勢扳住,回身,借勢揮掃飛一人,且欲將那背後暗器避開。
“叮當!”
暗器擊穿地板的青石,發出一聲清脆之音,弋鋒心頭暗暗松了口氣,還不待他有所慶幸,黑暗中又是一聲驟響,又有三道黑影躍出房頂,他們手縫中夾著幾隻暗器,一揮灑下,如驟雨突襲!
哪些個黑衣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幾個閃身,便是快速躲開。
弋鋒心中暗叫不好,空翻側避,使出渾身解數慌忙避開,心想再這麽耗下去遲早被他們耗死,得想辦法快速製敵。
雖然幾個回合下來,黑衣人只剩不到十個,但弋鋒心中就開始暗暗叫苦,他抵擋十幾個黑衣人的攻勢的同時,還得提防著暗中之人的冷箭,他現在除了在想應對的方法外,還暗恨自己的衝動。
咻!
在弋鋒專心對敵之時,又一道暗器破空掠出,直擊他的門面!
可現在的他已經是被逼得避無可避了!左右都是黑衣人的彎刀利刃,
稍有不慎可能會被當場開膛破肚! 千鈞一發之際,只見黑暗中的另一個方向,忽然有人打出了一片瓦礫,那片瓦礫的飛行速度快得無法形容,瞬間刺破長空,迎著那射出的一支暗器而去!
而那暗器衝力太猛,且威力巨大,“啪”地一聲脆響,直接將那瓦礫射碎了!而那支箭卻也因此偏離了方向,沒有射中目標,而射中了目標身旁的另一個黑衣人的肩頭。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弋鋒心頭微微一愣,就連那暗中作梗的人也是一愣,氣氛突然有一刻地寂靜下來。
寂靜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在巷子的另一頭,一道紅色的身影緩步走出,眾人的目光皆是被她牽動起來。
只見她足尖輕點地面,凌空飛起,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躍上瓦頂,紅衣迎風翻飛,妖嬈魅惑,絕美驚人!
她手中長劍出鞘,猝然攻擊,劍走,如霧迷雲封,月色下迸出劍花朵朵,霎時間如長虹暴長,銀光流動,明晃晃耀人眼眸,冷颼颼透心膽寒!
那劍氣,直逼得周圍的黑衣人,齊齊打了冷戰,心中更是震撼到了極致,想到躲閃的,卻已來不及了!
可這劍勢,哪裡是這些黑衣人能夠抵擋得住的,三下兩下便直接倒地不起。
那道紅色身影才是真正的狼入羊群,身形所掠之處,周圍瞬間蓬起一團血霧。
暗中作梗的那個黑衣人見勢不妙後,立馬不再理會剩下的幾個同夥,轉身遁入黑暗。
終於,剩下的幾人也沒能堅持多久終是倒地不起。
長劍入鞘,未央冷眸環視四周,似是不經意地停在某處的黑暗中,旋即淡淡回眸,看向下方的弋鋒。
弋鋒的目光至始至終就一直停留在未央身上,紅衣翩躚,風華絕代,可她殺人的手法卻是讓人從心底地發寒,果斷乾脆,精準而優雅,殺人如鬼魅,衣身不染血。
而此刻接觸到她的目光後,弋鋒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卻又覺得躲避了就是向她認慫,硬是生生地將頭扭了回來。
“不是說不管這事嗎?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弋鋒打破沉默,道。
“我並不是想管這件事,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一來是震懾,二來是想提醒你,停止你這愚蠢的行為。”
“你的介入,只會讓他們死的更多,今天你救了一個,明天就會死兩個,死三個……你不是神,你救不了任何人,戰爭,從來都不會憐憫百姓,如果你真的想幫他們,就暫時不要管這件事,只要揪出背後的人,一切都可以解決。”
聞言,弋鋒身體猛地一顫,似乎被說中了心中的苦楚,他低著頭,指甲死死地扣入掌心,身體輕顫,冷聲道:
“不會那麽簡單的,死的又不是你的親人,你什麽都不懂!!”
“我為什麽不懂,我也是百越的人,那些流離失所的人中可能也有我的親人,可這又能怎樣……”
未央雙眸微斂,她曾經也是百越之人,看到曾經住著的地方被戰爭摧毀得面目全非,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悲戚的。
“我幫不了他們,我也不知道該幫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