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我們笑時不知為何笑,哭時不知為何哭,許多的事都是身不由己,在這亂世之中,弱小的人決定不了別人的生死,甚至,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因為,生命都過於脆弱。
弋鋒雙唇一抿,心中微微有些觸動,他目光掃過那些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或許就連他們也沒有想到,這是他們最後的一次任務吧!
這亂世裡,人情冷漠就算了,可親情為何也如此涼薄!
弋鋒嘴角也是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他也想放下手中的武器不再反抗,可是他們肆意張揚的醜惡的嘴臉卻依舊咄咄逼人。現在他才明白,天堂和地獄沒有他選擇的權利,只有被選擇的命運,這是他無法改變的事實,所以他才選擇了逃避,卻因而傷害了更多的人。
“你說的沒錯,我這樣做只會傷及到更多無辜的人。”
弋鋒雙手無力地下垂,如被泄了氣的皮球,拉聳著腰脊,他終於明白,憑自己這渺小的力量,救不了他們任何一個。
但他卻有方法使這場爭端停止下來……
未央最後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她的提醒已經到位了,至於他怎麽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
黑暗下,當兩人離開小巷後,又有幾個黑衣人出現在現場,他們冷冷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屍體沉默了一會兒,其中一人抬手一揮,剩下的幾個立即清掃現場………
…………
清風告別夜的最後的黑幕,當一抹魚肚白出現在天際線上的時候,白晝也開始來臨。
小城一如既往的沉寂,仿佛昨日的那一幕不曾發生,酒樓也一如既往的開張,小二依舊迎來送往,百姓開始生活起來,只是昨日侃侃而談的老翁卻不見了蹤影,並且此後也再也沒出現過,亦無人知其去向。
直到日上三竿,未央才遲遲起床,她伸了個懶腰,輕歎道:
“這樣的日子真舒服,不用纏胸,不用偽裝,樂得清閑。”
不過嘴上這樣說,但身體卻很老實的穿了衣,下了榻。既然答應了老王爺要早去早回,那也得說到做到,省得老人家費心。
正奇怪這店小二怎麽沒有給他準備好熱水洗漱時,她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打開房門時一愣,站門外的不是別人,正是弋鋒,只是……
他手裡端著一盆熱水就很別扭了!
“謝謝。”
未央一把奪下他手中的熱水盆,而後直接是關上了門。
留下門外的弋鋒摸了摸鼻子,一臉尷尬。
看來還在生氣啊………
門外等了不約一會兒,未央收拾好了之後,門再次被打開,跟他徑直地擦肩而過,完全將他視為空氣。
弋鋒見狀,聳聳肩,也只能跟著她的後面,去樓下大廳用餐,兩人吃了些東西後,便再次出發。
繼續向南行,已經開始深入了西甌境內,周圍的道路也漸漸變得敞亮了,炊煙也漸漸變多了起來。
已經快要入夏,天氣漸漸變得炎熱,到到劍廬少說都要數日時間,未央兩人租了兩匹馬,一路快馬加鞭。
駿馬飛弛在暖日之下,馬蹄聲中卷起塵土飛揚,官道上人跡罕見,一路暢通無阻。
身旁的風景不斷推移變換,行了有一段路程,前方現出一座不算小的城池,遠遠看到守城的士兵,未央便升起了不想進城的想法。
見未央突然脫離了官道,弋鋒心中微愣,
旋即便是知道了她的想法,雙腿一夾馬肚,快速跑到她面前,說道: “過了這座小城,前面近十裡處有一道關隘,想過關隘,必須要有此城城主的通關手俞,當然,我們可以不走官道,但是關隘兩側都是原始叢林,其中除了猛獸外,還有毒瘴……”
“……”
未央沉默一會兒,毒瘴她但是覺得沒什麽,可眼前這人……
轉頭看了一眼城門,而後又把馬重新驅上了官道,向城門駛去。
未央兩人下馬入城,經過盤查的守衛時卻被攔了下來。
四個守衛士兵先是驚豔了一下,如此打扮的女子確實少見,或許是職責所然,又或許是他們心存異心,鬼使神差下想要將她攔下,而後手中的長矛叉在兩人身前身後,冷聲道:
“非本城戶籍人員,不得攜帶武器進城!”
這片區域路途偏僻,盡管現在世道有些亂,但也阻止不了往來的商人旅客經常在這裡歇腳,是以這城裡的商販越發壯大。
雖說經常會遇到帶武器在身上的行人,但他們大部分都是商旅的護衛,或者鏢局裡的人。但眼前的這兩人除了馬以外,沒人任何的行頭,一看就知道不屬於那兩種人,外地人入城,武器必須得先扣壓在他們這裡。
未央眸色微冷,追月是不可能交給他們的,但今天她又必須得進城,那麽只能……
“別衝動!”
弋鋒一見形勢,也知道她肯定不會將她貼身的長劍交出去的,見她悄悄搭在劍鞘上的手指,嚇得他魂都飛了,這女人不交就不交吧,竟然想跟軍隊作對?!
他小步擋在未央面前,對那幾個守衛賠笑道:
“四位官爺,如今世道離亂,帶武器在身上也是為了自保,我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這你們就不用擔心了,進入城中,你們的安全自然能得到保證。”
四個守衛中一人說道,而他的手卻是伸了出來,欲要奪走未央手中的長劍。
弋鋒腳步微移,又擋住了那士兵的手,他摸出之前去租馬匹時,未央給他的小費,略微有些肉疼地遞到那個士兵的面前,笑道:
“官爺,您就通融通融,這把劍是她的貼身之物,不能離身的。”
四個守衛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人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他目光偷偷地看了四周一眼,快速接過裝有銀子的荷包,而後輕咳一聲,嘴上卻說道:
“不是我們不通融,但這終究是規矩。”
聞言,未央臉色一冷,這錢也收了,但還是不給他們進去,她脾氣是真的不好,可別人還非要惹到他頭上來!
不過弋鋒見她面露不善,又急忙將她攔在了身後,收起了先前的奉承之色,說道:
“我要見你們城主。”
聞言,四個守衛皆是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而後目中劃過一抹譏諷,道:
“你小子以為你是誰?城主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你們也看到了,後面還有很多人排隊等進城呢!若你們再不配合盤查,我們有權將你們帶走,判上擾亂治安的罪名!”
“對啊對啊,你們到底進不進城……”
“不就是一把劍而已嗎?又不是不還了……”
“………”
後面傳來熙熙攘攘的嘈雜之音使未央柳眉微皺,她抬起握劍的手,冷聲道:
“進個城,何必那麽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