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節大典(下)　　“霜雲觀莫問莫長老到！”隨著山門執事的唱謁之聲，一行人魚貫而入。肖憶扯了扯田四口的衣袖:“師兄，這是第幾個宗派了?”田四口想了下說道:“第七個吧，你問這個做甚?”肖憶摸了摸下巴道:“沒什麽，剛才管師兄和陸家兩位師兄說，今天來道賀的宗派應該不少，至少也得有十來家吧，我卻覺得沒有那麽多。”

　　“所以呢?”

　　“所以我們就打了個賭。”

　　田四口擦了下額頭上的汗:“賭注是什麽?”

　　肖憶拍拍手笑道:“他們答應要是輸了的話，幫我打掃書樓半年。”

　　“……”

　　肖憶拍完手整理下衣服補充道:“對了，兩位陸師兄又多添了清洗二十件衣物的賭注，我想起來田師兄你好像很久沒換洗衣服了，就應下了，當然這個彩頭就算師弟送你了。”

　　田四口心虛道:“你沒告訴他們吧?”

　　肖憶翻了個白眼道:“當然不可能，你以為我會告訴他們昨天你偷聽幾位師長閑聊，然後知道今天一共就隻七家宗派道賀的事情嗎?”

　　田四口再次擦把汗:“我那知道你們會用這事情打賭，這種與我無關的事可不敢亂說。”田四口倒不怕賭輸的幾人，隻是怕肖憶大嘴巴被師尊知曉那可大大的不妙。

　　肖憶笑道:“哈哈，師兄你就安心讓他們給你清洗衣物就是，師弟自然知道其中厲害，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松口氣後田四口板著臉教訓道:“小小年紀也不知那裡來的諸多心思，若肯把這歪心用到修行上，豈會還在行氣之境停滯……”

　　肖憶見師兄認真，忙躬身道:“師兄教誨的是，師弟以後不敢了。”

　　田四口見肖憶認錯，欣慰道:“修行之人當以修心為重，怎可如此行事?念你年幼，這次就不罰你了，下次若敢如此，師兄決不輕饒！”

　　肖憶小心問:“那……師兄的衣物?”

　　田四口沉默片刻後:“……讓他們洗乾淨點！”

　　……

　　拜師之禮正式開始，七個與南山宗交好的宗派代表列席大殿左右兩側。一般到場慶賀的都是平日裡便有來有往的宗派，像先前最後到場的霜雲觀長老莫問，據說就是從少年時代便與南山宗‘醫門’一脈長老齊千愁相交莫逆。

　　“今日我南山宗收徒，勞動諸位遠到而來，惜宗門派小勢微，小小丹藥，還望諸位莫要推辭。”眾宗門代表聽那胖胖的南山宗宗主說完，均是紛紛起身拱手致謝。幾家宗派與南山宗交好，自然知道南山宗宗主口中的‘小小丹藥’便是修行界中聞名遐爾的‘補氣丹’。這丹藥名字雖然普通，卻可在服食丹藥後片刻之內快速補氣回靈。金丹境以下只需數十秒便能將體內元靈補滿，乃是修行者衝擊五氣之境時不可多得的良藥。

　　隻不過這‘回氣丹’煉製殊為不易，除了所需靈藥采集困難之外，便是煉製時間也長達十年之久，也因為這點，南山宗才定下十年收徒的規矩。幾間宗派俱與南山宗交好，這次前來觀禮的也大多帶了禮物回饋。

　　一番寒暄過後，總算是到了正式拜師的時候，眾人均起身朝著大殿方向靜默肅立。李執事帶著肖憶和方方走到大殿正中，吩咐兩人朝著供奉著歷代南山宗祖師畫像跪下後退到一旁，隻聽那南山宗宗主高聲道:“弟子謝忠祖，現任南山宗第十二代宗主，今日乃依山規收方方、肖憶兩名弟子入門，特焚香以告歷代尊長……”

　　接下來便是長長的一篇祈文，

大意是指確定兩人乃是南山鎮上的良人子弟，且上山門後並無違犯門規之處，經過一年的考察，決定按例將倆人收入山門，希望歷代南山宗師長保佑宗門薪火傳繼，長盛不衰雲雲。　　肖憶在殿中跪得腳都發麻了也不見宗主念完，悄悄用余光打量下旁邊強自忍耐的方方，看來大家的情況都差不多。沒辦法，隻能想點其他的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好在以前參加過許多這種類似的報告會議，經驗十足。

　　一個時辰後，宗主終於在肖憶不停的詛咒中念完祈文，轉身吩咐兩人起來後領著他們走向列席觀禮的幾位宗派長老。其中意思明顯到連肖憶都有些不好意思，這分明是帶著新入門的弟子找幾位前輩要好處來了。

　　“這位便是霜雲觀莫問莫長老，一身通天修為，乃是修行界有數的製器高人，若你們能得莫長老指點一二，可保你二人終身受用無窮……”胖宗主鄭重其事的向肖憶和方方介紹。兩人連忙上前行禮問好。

　　這莫長老哈哈笑道:“謝宗主，這許多年過去了，你這吃不得虧的脾氣卻是半點沒變，也罷，今日當著幾個後輩確不好駁了你的面子。我這裡有兩顆新近煉製的聚靈珠，權且當作兩個孩子的見面之禮，切記以後可千萬莫要學了你們宗主這般市儈。”說完從懷中掏出兩顆用紅繩系掛的兩顆綠色小珠子遞給肖憶倆人。

　　肖憶和方方先是拱手謝過莫長老，卻不曾伸手接過珠子，而是抬頭看向南山宗宗主，等宗主頜首示意收下後兩人這才伸手接過。這是李執事專門教導過的，若是宗主沒點頭兩人不可接過任何饋贈之物，免得人家說南山宗弟子沒有教養，不懂規矩。

　　“這位是落劍山鄭掌教，鄭掌教精於禦劍之術，獨創《萬劍決》至今仍令我輩津津樂道，乃是不世之奇才……於煉製飛劍有獨到之處。 ”說完示意二人上前見禮，於是流程照舊。鄭掌教倒不像那莫長老一般打趣宗主，笑呵呵的拿出兩把手掌長短的青鋼小劍送給倆人，說道:“這兩把小劍還是劍胎，卻需你們以後勤加煉化才是。”

　　“這位是靈軒谷張執事……”

　　“這位是清明山……”

　　“這位是……”

　　宗主每介紹完一人，便會強調人家拿手的是什麽，對方便會給兩人一些小玩意，有時對方給的東西若是次上一些，這胖胖的宗主便死賴著不走，也不讓肖憶和方方接手。直到對方拉不下臉拿出好東西，這才示意兩人收下，然後滿臉堆笑的走向下一位。

　　隨著拱手行禮，抬頭看胖子，然後伸手要禮物，幾個回合下來肖憶早已麻木。結果渾然不覺幾位宗派代表早已被請到內殿飲茶，還傻呼呼的跟著宗主轉身朝著內殿而去。還好田四口眼尖發現後從後面拉住肖憶，沒想到肖憶轉身拱手一禮:“弟子肖憶見過師兄……”然後抬頭隨便望一眼，伸手道:“多謝師兄厚贈……”晃了晃手，居然沒反應?

　　‘啪！’腦袋挨了一下之後肖憶終於清醒過來:“田師兄，怎麽會是你?”等田四口咬牙切齒把剛才的情景一說，肖憶頓時面紅耳赤，這丟人丟大了。

　　田四口沒好氣道:“還好剛才人都被安排去做事了，否剛整個南山宗的臉面都要被你給敗光了，你現在有何感想可言。”

　　摸了摸了懷中數件由宗主討要來的事物，肖憶想想後感動道:“他老人家能當上南山宗宗主確實沒有半分僥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