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宗內殿。 莫問放下茶盞,讚道:“每次品茗南山宗的雲霧峰,總覺心曠神怡,有洗滌凡俗雜念之感。”南山宗主聞言啞然道:“哈,莫兄這話說得,若是喜歡,今次便多帶些回去就是。”莫問笑道:“謝兄說笑了,在座諸君誰不知道你南山宗雲霧峰每年產出極低,何敢貪多?隻不過近來因雜事煩擾,飲了這茶不免有些感慨罷了。”
南山宗主道:“莫兄可是為修行會盟之事心煩?”莫問歎口氣沒有回話,反倒是那一直不怎麽開口的靈軒谷張執事歎息著接過話題:“豈止是莫長老霜雲觀一家心煩,想來宗主也有耳聞,此次修行會盟狀況百出簡直令人好笑。”
南山宗主正色道:“這次會盟我南山宗雖因雜事纏身不曾參與,但卻也甚為觀注,隻是許多情況卻是不如幾位參與其中的了解得多,不知諸君可願與我詳述一番?”
鄭掌教冷笑一聲道:“其實也沒什麽,隻不過今次領事的玄天宗做事確有些不妥,先是各家宗門到玄天宗共商會盟大事,結果主事的居然不是玄天宗宗主,甚至連長老都不曾出現,隻是說全都閉關修行了,卻打發了一個叫做魏如言的十幾歲大的三代弟子主事。”
“三代弟子?”這不由得南山宗主不驚訝,要知道三代弟子便是等若比肖憶的輩份還要低,相當於若乾年後若是肖憶收了徒弟,而自己同幾位長老尚在的話才算是三代弟子。
鄭掌教哼了一聲道:“若隻是如此,便也罷了,玄天宗太上掌教也可算得上是與我等師長同輩之人,況且修行無歲月,達者自然為尊,我等也就認了。可沒想到此子主事之初尚算得體,越是往後所做之事卻越發叫人好笑。”
“哦?”
鄭掌教:“眾位同道到達玄天宗後,雖然對玄天宗所為不喜,卻也顧忌修行界第一大派威名,不曾作出那等陽奉陰違之舉。沒想到盟會之初尚算得體的魏如言集結眾人後卻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絕口不提如何應對十萬大山一事。要知道本就是他玄天宗要行那攻伐十萬大山之舉,說是十萬大山的三個妖王均為新進之輩,結果我等在玄天宗呆了半個月,隻是飲茶吃酒,不曾商議,也不曾舉行會盟大典。”
“難得便無人有異議?”謝宗主很好奇這點,玄天宗便再是第一大派,也不可能完全無視整個修行界的修行者,更別說其中還有些散修並不比玄天宗好惹。
鄭掌教道:“怎會沒有,那雷萬生是何等爆烈的性子,隻呆了不到七日便發了火,說是在玄天宗呆得淡出鳥來,若再不給個準話就要自行離去……”
南山宗主笑道:“雷萬生此人雖然脾氣不好,卻是極熱心的人,一身修為恐怕不比我等遜色半分。隻是他那性子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急燥啊,想必那魏如言要頭疼了。”
鄭掌教慘然笑道:“謝兄可是猜錯了,那魏如言先是笑眯眯地看著雷萬生發火,等到雷萬生質問為何不行會盟大典時,他仍是笑眯眯地,隻說還在布置,再不肯跟雷萬生多說半句。雷萬生火起便一把抓向魏如言的衣領,沒想此子臉色一變竟突然發難,揮手間就布下了‘天羅滅殺陣’,那時我等才知道此子竟然乃是玄天宗百年難見的陣道大家。”
南山宗主聽到這也是面色一緊,問道:“不是說這‘天羅滅殺陣’早已在玄天宗失傳多年了嗎?怎會重現於世。”
莫問黯然道:“否則鄭掌教怎會說他是陣道大家,據說此子乃玄天宗太上長老撿回去的,
後見其對陣法一道頗有興趣,便安排他整理玄天宗內的陣法典籍,沒想到這魏言玉天賦過人,用時不過數年,僅憑典籍中的殘言片語便將這‘天羅滅殺陣’重現於玄天宗內,此等人物自然使玄天宗如獲至寶,據說以然是內定的下任宗主。此次便是玄天宗太上長老提議讓其盡早熟悉宗門事務所致。” “那‘天羅滅殺陣’威力如何?”
“威力不好說,當日魏如言揮手甩出七面杏色小旗,頃刻之間雷萬生便被數道火圈圍困其間,我本想出手助其脫困,卻被鄭掌教所阻,後來雷萬生便一直被困在這‘天羅滅殺陣’中,至到我等從玄天宗趕來觀禮還未放他脫身。”
鄭掌教苦笑一聲:“我便知道你要怪我,當日非是我要阻你,隻是我認得那火乃是民火所成,豈敢讓你去試,若是出了意外,恐怕難保那雷萬生周全。”
眾人驚詫道:“民火……可是三昧真火中的下昧之火?”
鄭掌教苦澀道:“正是!”
“三昧真火,玄天宗好大的手筆,倒是我錯怪鄭兄了。”莫問也不含乎,見錯怪了別人,當場便將鄭掌教的稱呼改成了鄭兄。
鄭掌教朝莫長老擺擺手示意自己並不在意,接著說:“三昧真火卻也還算不上,下昧民火雖然厲害,卻也並非無人煉成過,隻不過這‘天羅滅殺陣’我等俱都隻是聽說,卻從未見過。生怕引動陣法變化,卻反而害了雷萬生罷了。”
南山宗主道:“鄭兄此舉確是穩妥,想來眾目睽睽之下玄天宗也不敢將雷萬生如何,可若是旁人出手致雷萬生有個長短,卻是禍水東引,看來此子年紀雖然不大,行事卻頗為狠厲。”
莫問道:“其實光是狠厲便也罷了,真要算起來也是雷萬生無禮在先,縱然別人反應大些也屬常事。隻不過後面的事情卻是讓我等百思不得其解了。”
莫問端起茶再茗了一口後,說道:“當日雷萬生被困於陣中,我等雖然心煩,卻也沒覺得雷萬生會有什麽危險,頂多是在眾人面前落了臉面。於是便紛紛質問為何還不開始會盟大典,魏如言當時仿佛胸有成竹般說隻要再等三日便可開始大典,然後就一股作氣拿下十萬大山。誰想到三日後竟然傳來十萬大山封山啟陣之說,便仿佛十萬大山同玄天宗商量好了一般,著實令人費解。”
南山宗主笑道:“會不會是大家想多了些。”
莫問也笑了“這倒不能怪我等多想,要知道數日前我等完全不知玄天宗要如何應對十萬大山,而從玄天宗到十萬大山又何至萬裡,便算我等要通風報信,也要等知道此事才可辦到,而光是去的時間最少也要半月,又豈是短短數日便可做到。最可笑是這魏如言居然還好意思說此次會盟失敗乃是因為咱們這些宗派有十萬大山中的內應,便是有內應也當是他玄天宗的人, 最後鬧了個不歡而散,實在可笑之至。”
南山宗主聽到這裡心中已然大至知道整個事情,便打了個哈哈端起茶盞說道:“今日難得相聚,那些令人不快之事便不要再提了,飲茶,飲茶。”
等到晚間,送走了各宗派觀禮之人後,宗主召集了幾位長老在內殿議事,便將昨日幾家參加了修行者會盟的宗派所言一一告之諸人。
商長老道:“看來玄天宗此次所圖不小,隻不過宗主可知那三昧真火威力如何?”
宗主歎口氣道:“當年師尊坐化前曾說過,這三昧真火修行之法早已失傳,縱聽傳聞有修成下昧民火的卻不覺威力有何巨大,隻是……我卻在想,依玄天宗處事一貫之風,若非沒有萬全把握,豈會用這下昧民火出來唬人?”
齊長老沉默半晌後說道:“不錯,若非玄天宗有萬整修煉這三昧真火之法,怎可能讓一個半大孩子出來主事。”
宗主苦笑道:“就是如此,若非整個玄天宗同十萬大山聯同作戲威嚇諸派的話,那便隻能是玄天宗已然掌握了這三昧真火的修行之法了。”
大長老何正義安慰道:“宗主也無需過於擔憂,料想玄天宗縱是有了完整修行三昧之法,卻也非一時半會便可成功,否則何需如此作態?”
宗主愣了下笑道:“師兄說得是,縱算是他們掌握了完整修行之法又如何?等他們練成恐怕我等早以坐化多年,就算擔憂也該是後輩弟子之事,與我等何乾?不過,倒是要督促弟子勤加修行才是,免得日後斷了我南山宗的傳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