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俏麗的面容顯得有些冷烈蒼白,卻偏偏還硬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我送上門來?你可消受得起我水月宮的溫柔鄉?” 趙一命放聲長笑:“早聽說水月宮宮主乃是十萬大山中難得一見的傾世女妖,想必是極美的,若是老夫有緣得遇,自當見識一番十萬大山傳說中的溫柔鄉是何滋味。現下嘛,倒也不必勞煩姑娘了。”
小紅強自一笑:“你可是認為我現下沒有一拚之力了?”
趙一笑面露得色:“你倒不用激我殺你,老夫這相思淚雖然外間傳得神妙,卻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這茶棚又建得匆忙,自是無法讓你等立時身死道消,隻不過一日之內你等卻也休想行功運氣罷了。”
肖憶又扯了扯方方的衣袖:“你不是說他那要命茶隻要下肚,便可斷言生死麽?”
方方臉色蒼白頭冒虛汗道:“我怎麽知道,是宗主講道時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趙一命哈哈大笑道:“你南山宗號稱名門,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徒有虛名,豈不知我這相思淚若無紅豆作引,又怎能斷人生死。”
肖憶舉手問道:“老頭你莫非誑我?紅豆又非毒藥,豈能斷人生死。”
趙一命肅穆道:“不學無術,豈不聞‘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若無紅豆作引,我這相思淚的效用便要大打折扣,隻是此時卻非紅豆生成之季,倒是便宜爾等了。若有鮮嫩剛采的紅豆,便是玄天宗的太上長老飲了我的要命茶,我也是要他生便生,要他死便死。”
方方咬牙問道:“前輩若隻是要誅妖,卻為何要對我等一同下藥。”
肖憶打斷道:“這還不明白麽,剛才你自己都說了,這老頭自稱殺一人,誅一妖。如今不但夠數,還有富余。順便問一句,你準備幾時動手?”最後這句卻是問趙一命的。
趙一命說道:“這官道旁邊倒也不是下手的好地方,便委屈三位隨我到一處山景秀麗之處吧。”說罷從懷中取出一條繩索,手決一掐那繩索便自己飛來將三個捆作一齊。趙一命隨手提了三人,縱身朝著山中飛掠而行。
肖憶一邊辯認來路,一邊問道:“老頭,能說說看你是怎麽知道小紅是妖的麽?我倆也算是修行者,卻為何查覺不出?”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趙一命倒是有問必答:“妖修若是運功,必然妖氣外泄。小姑娘那馬想來不曾完全馴服,剛才硬停下來時卻是用一絲了妖力,這才被我查知,你倆功力不到,自然不查。”果然如同自己所料是那絲妖氣的原故,還以為是錯覺呢。
方方也問:“那我們呢,你是如何知道我倆是南山宗的?”
肖憶笑道:“這個我告訴你吧,你那新衣賞胸前那麽騷包的南山倆字你當別人看不見麽?”
說話間已到了地頭,趙一命口中的所謂山景秀麗之處居然是一處洞穴。將三人朝洞中隨手一拋,引來肖憶破口大罵,原來是正好做了倆人的墊被。
趙一命也不管三人,隻是埋頭在地上刻劃線條。
小紅掙扎著坐起來,看著趙一命在地上刻劃,突然驚呼道:“引……引靈陣,趙一命你這惡徒!”方方聽見小紅呼喊也是急忙掙扎起身看向趙一命所刻線條。這一看便直接失魂落魄般的直直躺倒在地上:“果真……是引靈陣。”
隻有肖憶仿若不覺般問:“小紅,引靈陣是什麽?”
小紅狠狠瞪著趙一命所在之處,恨聲道:“引靈陣便是我十萬大山之內都不許修煉,
沒想到你趙一命竟然敢私自修煉這天地共棄的禁法。你便不怕被人發現後,落得那神魂俱滅的下場嗎?” 趙一命抬頭看了幾人一眼,眼中滿是暴戾之氣:“我有何可怕,老夫若不習此法,早已生死道消多時,如今這殘命便是白白撿來的,神魂俱滅?可笑之極!便隻有活著才有資格談甚神魂,若是死了,隻有白骨一堆,黃沙一捧而已。”
肖憶見狀忍不住問道:“老頭,這引靈陣有什麽厲害之處嗎?”
趙一命冷哼道:“這引靈陣隻有一用處,便是將妖修內丹與人修精血相融,而後引至主陣之身,以達增壽延元之功。如此神妙功法,居然被修行界棄若敝履,便連十萬大山也不敢修行,真真可笑。”
小紅喝罵道:“枉你常言萬物生化,因果循環。此陣一出,除主陣之人外,其余性命連同神魂盡都被煉化做靈氣,便是身死之後亦不可得入輪回。如此天地共棄之事你也敢為?”
趙一命一邊慢慢刻劃陣法,一邊狂笑,卻因為要保持手上力道而又強行將身子手臂穩住不顫,整個身軀面容都顯得無比詭異扭曲:“哈哈哈哈…我等修行者求的是什麽?終其一身也不過是‘逆天而行’四字,若要順應天地,又何必修行。於天地而言,我等也不過於螻蟻一般存在。”
趙一命稍稍壓製情緒後繼續說道:“當初我師門滿門二百余條人命,便只因機緣巧合之下得了一件異寶,便被當時所謂的名門大派雲中門斬殺殆盡,天地可曾理會過?我為報血海深仇四處藏匿衣食無繼之時,天地又在那裡?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既然天地不曾理會過我,我又何必理會這天地!!”
幾人乍然聽到趙一命如此可悲的陳年舊事,縱然此刻生死關頭,卻實在找不出反駁他的道理。便在這時,趙一命已將陣法刻劃完成,把繩索解下後將三人成品字放在型陣內,方方此時已有些神智不清,嘴中也不知念叨著什麽。小紅雙眼垂淚卻依舊含恨瞪著坐在陣心的趙一命。
肖憶慘然一笑,朝著小紅問道:“這引靈陣啟動後需要多久才能煉化我們?”
小紅仿佛有些認命般回答:“若是沒有意外,應該只需半個時辰就夠了。你問這個做甚?”
肖憶道:“我隻是想知道我們還能活多久?你說的意外是什麽意思?”
小紅自嘲道:“若是在大陣初啟之時能有人進來殺了他, 我們就能活。”
趙一命隨口嘲笑:“剛才進洞之時我已開啟了早已布下幻陣,便是幾位掌教宗主親至,恐怕也不是半個時辰內進得來的。”
說完緊閉雙目,周身泛起陣陣陰風,“呲!”地一聲,趙一命全身仿佛被無數利刃劃過,暗紅色的粘稠血液順著所坐陣心潺潺流進那一條條早已刻劃連成一線的詭秘陣圖之內,而後又抬起雙手向著陣法虛空按下,那陣法線條內所流動的血液竟然像是活物一般開始慢慢流動起來。隻片刻時間,這血線紅光大作,居然順著肖憶等人坐處爬了上去,在外露可見之處形成一道道複雜的血紋。
趙一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仿佛適才那般動作也是消耗了不少精力,雖然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精神卻是出奇的好:“現在便只需等到煉製成功了,老夫運氣著實不差,幸好遇到這兩個小子,精血充足倒也無需四處擄人。”
肖憶強忍著身上傳來的如同火燒一般的痛感,咬牙憋問:“小紅,他這時候還能不能動?”
小紅看起來比肖憶卻是淒慘許多,嘴角已然流出一抹殷紅血液:“他……不能動……我們也沒力……”
肖憶急速喘息著對趙一命說道:“我雖然……蠻同情你的,可惜了…要命茶…今天除了你自己的命,誰的命也別要想!”雙手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劍,猛地剌向趙一命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