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入門　　南山不老峰之巔長年雲霧彌漫，南山宗山門就座落於此。

　　肖憶此時與那兩名下山擇徒的年青弟子就站在山門之外，等待值守弟子開啟山門。而南山宗大殿之內，卻是爭執不休。爭執的原因自然不是為了肖憶，而是為了方方。

　　“師兄，今年新收的這個弟子資質不錯，正好我入我‘山門’一脈。”一位身材C長的老道不急不緩地說。

　　另一位紅臉老道著急道:“老三，你‘山門’一脈還要收弟子?我‘卜門’一脈都多少年沒收過了?”

　　C老道緩緩說道:“大師兄，你“卜門”一脈收徒向來不多，何況此子天賦異稟，若是入了你‘卜門’一脈，倒是有些可惜了。”

　　“老三！你這意思是我卜門無用了?”

　　“我可沒這般說，你要如此想我也沒辦法……”

　　“都別吵了，大家都是師兄弟，何必為了一個弟子如此爭議不休?”一位長相凶惡的老道卻在一旁勸說無效改口道:“不如請宗主決定好了。”

　　“不錯，宗主決定！”

　　“那成！”

　　坐在殿內首座的一個胖胖的老道看著下面的三個老頭歎氣道:“說起來三位都是我的師兄，當初也不知師尊他老人家怎麽會把宗主之位傳我……”

　　三老道見宗主歎息，連齊聲忙勸慰:“宗主何必妄自菲薄。”

　　宗主再歎口氣:“如今你們連安慰師弟我都能如此整齊，想來也是這些年做慣了原因。”見三人又要勸慰，擺擺手對著C長老道說:“不是我妄自菲薄，想當初，三師兄乃是‘山門’一脈不世之才，甚至可說是我南山宗第一高手也不為過吧?”

　　接著指指了方才勸架的長相凶狠的老道:“二師兄一身“醫門”奇術，活人無數，結下不知多少善緣，光憑二師兄的招牌，我南山宗在外辦事也要便利三分。”

　　順後看著紅臉老道歎息:“大師兄深得‘卜門’真傳，我南山宗能傳承至今，與‘卜門’一脈可難脫關系。幾次大劫若無大師兄耗損壽元，我南山宗又豈能幸免?可……可偏偏師尊老人家坐化之前竟將宗主之位傳了師弟我，這許多年這宗主之位實在是讓我坐立難安。”

　　幾人見宗主歎息不已，紛紛勸道:“師弟宅心仁厚，何必多想。”

　　誰知宗主竟哽咽道:“這話其實師弟放在心中多年，今日一定要告訴幾位師兄，你們可知道為何當初師尊要讓我來當這宗主?”

　　見三人莫名其妙，微微有些自嘲:“師尊當初說，老大何正義長得一臉正氣，偏偏學了女孩家家的卜術，老二齊千愁長得凶神惡煞，卻跑去座堂學醫，老三商不棄性子不溫不火，居然是‘山門’一脈的好手。若是把宗主之位傳下，免不了叫人笑話我南山宗名不符實！隻有我，名叫謝忠祖，樣貌雖然平平無奇，但勝在名字佔了先手，若不傳我宗主，隻怕以後要鬧出笑話來……”

　　說道這裡，宗主不免有些唏噓:“其實小弟竊居高位多年，常常反思，若是當初大師兄入了‘醫門’，二師兄入了‘山門’，三師兄入了‘卜門’，又豈有我來做這宗主的道理?後來更是想將這宗主之位交還幾位師兄，今日若是那位師兄有意，小弟定立馬讓賢，擇徒一事自然也就順了幾位兄長的意思，可好?”

　　幾人見狀，紛道不敢、慚愧雲雲。宗主笑道:“既然幾位師兄不肯答應，那師弟可就做主了?”見幾人應下，這才道:“今日難得擇到資質不錯的弟子，

依我之見便放他寬些，由他想學什麽學什麽，先依次倒各脈學習一月，且看此子對那一脈的東西學得更快，以後就入在那一脈罷。也免得如我等一般入錯了門脈……”　　定下來以後幾人相視一眼，終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幾位老道吩咐李執事下去把在殿外等候的方方安排妥當，這才知道原來還有一個語出驚人的孩子在山門外等候。吩咐其他弟子帶進殿來後，幾人這才端起了早已涼掉的茶水，想來剛才那一陣鬧騰，也是讓幾人頗覺有些口渴。

　　“小子見過幾位尊長！”

　　肖憶進殿時的表現倒讓幾人眼前一亮，眉眼清秀，大方知禮是肖憶給幾位老道的第一印像。乖巧的見過幾位老道後，肖憶安靜的站在原地等待幾人提問，有些事能瞞一時，卻瞞不了一世。

　　“二師兄，勞煩你再查看一下。”宗主微微笑道，這小子倒是頗對他的性子，若非方才自己對眾師兄一番哄騙已是在心中定下了那個叫方方的孩子，多收一個倒也不錯，隻是此時倒不便下手了。

　　一臉凶殘的老道拉過肖憶的手腕，把了把脈。接著又捏骨拿肉的敲了一陣，然後回答:“宗主，此子資質隻算普通，倒是筋骨強健，若是習練世俗武藝，倒也可行……”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哦?孩子，你能告訴我那兩句話從何而來?”這個問題不光宗主好奇，大家都很好奇。肖憶想了想，紅著臉尷尬道:“其實那倆句話是幾天前做夢夢見的，隻是今日情急，這才脫口而出。還望尊長見諒。”

　　那宗主卻未怪他反而笑道:“哈哈，小小年紀倒也靈巧機便，難得還算誠實。卻為何想入我宗門?”

　　肖憶拱手道:“小子雖然年幼，卻也是讀書識字之人，常聞南山宗弟子能禦劍行空，被世人稱作劍仙……”

　　“哦，你入我宗門，便是想要成仙?”

　　肖憶嘻嘻笑道:“那倒不敢想，隻是小子看的書越多，越是覺得不知道的事情更多，後來小子心想，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所以小子就報名前來了。”

　　宗主奇道“這兩者有何關系?”

　　“行萬裡路所需時間太長，小子想若是自己能飛，豈不是能看得更多、更廣、更高?到時又豈止萬裡?”

　　宗主聽聞笑道:“傻孩子，你可知道若是你把修行的時間用來讀書，依你的聰慧，隻怕早已金榜題名， 又何必費時修行?”

　　肖憶正色道:“小子讀書卻不是為了功名。”

　　“那是為何?”

　　肖憶拱手回答:“小子常聽人說不知天高地厚，所以好奇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後來看書，才知道有修行者可飛天遁地，諸多玄妙。小子不求成仙，只求解惑二字足矣。”

　　幾位老道紛紛相顧啞然，想不到這孩子竟然是因為這種理由而來。不覺又是好笑，又是好氣。那紅臉何姓老道喝道:“縱然有一天你知道這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又能如何?”幾人看著低頭沉思的肖憶，心中不免暗怪這老頭，一把年紀怎還和這孩子一般較真。

　　那齊老道雖然面相凶殘，但卻是心地善良，正要開口安慰這孩子，沒想到肖憶慢慢抬起頭決然道:“若真有那一天，我便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後面兩句他實在不敢再說，若是說了，恐怕真沒人敢收自己做徒弟了。

　　幾個老道聽了肖憶的話均是沉默不語，紛紛看向宗主。半晌後宗主歎道:“你既有天高地厚之心，我若不讓你入門，便是阻人向道，結下惡因了。也罷，你既喜讀書，我便按排你今後入藏書樓守樓吧，你若能從中有所領悟，便是你的造化。若是不能，便與人無尤，你可願意?”

　　肖憶喜道:“多謝尊長，小子自然願意！”

　　肖憶走後，幾人紛紛問為何方才不將這孩子收入山脈，卻隻是說讓他去書樓守樓，這和雜役又有何區別。

　　南山宗宗主歎口氣望向殿外隱現的烏雲:“且回去罷，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