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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道》第6節 妖王
十萬大山依久迷霧環繞,黑雲壓山。  這些日子大山中七十二洞,三十六天都下了嚴令:“禁小妖出山遊歷!禁大妖外出獵食!禁洞主閉關修行!”雖然山中不免怨聲載道,但卻不敢違犯。只因――此令乃是三大妖王共同示下。

  十萬大山平素已是世俗禁地,人跡罕至。而逆天崖,卻更是禁地中的禁地。便是十萬大山中的妖修,平日也絕不被允許進入逆天崖的范圍。如有違犯者,必受那扒皮抽筋,滾油加身之刑。而今日,這逆天崖之上竟有數道身影立於崖頂一座草堂之外。

  “兩位兄長,恐怕今日老師還是不想見我等,不知兩位兄長可有良策?”說話的是名風姿綽約的少女。

  一位渾身肌肉隆起的壯漢沉聲道:“你若不肯等候,自顧離去便是,又沒誰逼你來此。”

  那少女聞言也不氣惱,扭動著如水的腰身,媚笑道:“大哥最近脾氣怎的越發大了,莫非是嫂嫂沒有侍候周到?若是如此,大哥盡管來我水月宮小住幾日,也讓大哥試試我女兒家的溫柔鄉究竟是何滋味。”

  “哈哈,小妹莫要胡鬧,若是大哥真去了你水月宮,恐怕不出一個時辰,大嫂便要殺將過來,將你倆打死倒不打緊,隻是可惜了你那兩個如花似玉的婢女就此香消玉隕,何其可憐?”一位手執紙扇作風流名士狀的年青男子卻在一旁打趣。

  那少女咯咯笑道:“還好意思說我們,二哥卻是惦記小紅小綠,莫非是對她倆有意,想讓小妹撮合?”

  那年青男子哈哈一笑:“有道是最難消受美人恩,撮合卻不必了,光看大哥我就沒有了成婚的打算。”

  那壯漢微微怒道:“都給我閉嘴!這是什麽所在,豈是你倆笑鬧的場合?”

  年青男子聞言神情一凜,朝大漢拱拱手,繼而轉身對著草堂不再言語。那少女偷偷瞄了眼草堂,倒是俏皮地朝那壯漢輕輕吐了下舌頭,倒是惹得那壯漢面色一紅,扭過頭不再看她。

  天色漸沉,三人便如同泥人雕塑一般,對著草堂一動不動。良久之後,卻從那草堂內傳來一聲歎息:“且進來說話罷。”

  三人聞聲大喜,恭敬地朝著草堂行了一禮後這才魚貫而入。

  草堂內便隻有一張竹床,幾張矮凳。床上盤坐著一個垂暮老人。老人滿臉都是滄桑的皺紋,便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三大妖王齊聚在我這小小的草堂,卻連茶水都欠奉,若讓這十萬大山的群妖知曉,怕不要拆了我這把老骨頭。”

  那壯漢躬身行了一禮:“老師何必如此,這大山之內,有誰不知道這逆天崖乃是妖族禁地,豈敢打擾老師清修。”

  老人語帶苦澀地說道:“清修,何為清修?在這汙穢之地有可清修可言?若非老朽心願未了,又怎肯再在這裡受罪。禁地,又豈止是禁了你妖族一脈。對老朽而言,此處又何嘗不是禁地?”

  那年青男子見兩人始終說不到正題上,不由有些心急,躬身道:“老師,若非事出突然,我們怎敢冒然打擾老師,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還請老師見諒。”

  少女卻甚是乖巧,跑到那老人身邊拉了老人手臂不住搖晃撒嬌道:“老師,不若以後我便留在這裡侍候老師罷,也免得老師瞧見兩位兄長生氣!”

  少女的話似乎勾起了老人的回憶,輕輕抬起手撫了撫少女的秀發,歎口氣後微微笑道:“便隻有你還是如以前那般調皮,便是做了妖王也不見你收斂。”

  “什麽啊,人家隻是在老師面前才如此呢,

若是在外間,人家也是殺伐果斷的妖王呢!”  老人聞言笑意更甚,臉上的皺紋卻仿佛更深了一些:“我雖然老朽,耳朵卻還靈,你們在外間說的話以為我沒聽見嗎?”

  少女紅著臉不依:“老師還不是一樣為老不尊,怎能偷聽人家說話?”

  “我若不聽,又怎會知道你這丫頭還惦記著你大師兄?”

  壯漢分外不理解為什麽兩人說著說著就又扯到自己的頭上,忍不住紅著臉打斷道:“老師!我們還是說正經事罷。”

  ……

  老人仿佛又回到那副愛理不理的樣子:“看爾等樣子,想來是沒把我交待的事情辦好,既然沒辦好事情,如何又來煩我?”

  那年輕男子見自己師兄紅著臉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而那不成氣的小師妹竟被老師三言兩語亂了心境,到現在還坐在床邊低頭用手指絞著自己頭髮。不由一陣氣苦,如此模樣居然還能與自己同列三大妖王,真是笑話。說不得還是要靠自己了,當下心中打下腹稿,就要說話。

  沒想原本一副小兒女模樣的壯漢卻搶先說道:“老師你也該知道,再過半月便是世俗界十年一次的修行會盟大典,我等均是新進的妖王,實在不知如何應對,且據聞此次會盟首先便是要針對我十萬大山。我等均是老師從小在山中教導成長,從未與其打過交道。隻好厚顏來此求老師指點。”

  那年青男子被壯漢搶了話頭,這時才插嘴道:“其實本來山內許多老妖都說與這修行會盟一戰,可我等均覺此法不妥,但又不好涼了眾妖的心,這才前來求教老師。”

  少女在一旁幫腔:“是呢,老師!人家才剛剛做了妖王,若是被修行會盟滅了風頭,以後還怎麽殺伐果斷啊?”

  老人搖頭歎道:“你等均是新進妖王,會盟不拿爾等開刀難道還要去那北邊苦寒之地尋那鬼王的麻煩?欺軟怕硬本就是人之常情,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今的會盟早非以前的會盟可比。”

  隨後看著少女笑道:“你們也莫要過分擔心,只需盡力約束眾妖不要出了這十萬大山,再算好時日開啟護山陣法,久攻不下之後會盟自然無功而返。想來當世有數的幾個大修也不會參與會盟來找你們麻煩。”

  壯漢和那年青男子心中稍定,便待告辭而去。隻那少女還嚷嚷著要留在草堂侍候老人,老人笑罵道:“你還是去殺伐果斷罷,莫要在此擾我修行。”

  三人下得逆天崖,將老師安排好的事情吩咐眾妖後,便待離去,卻突然齊齊愣住,腦中傳來老人微弱的聲音:“算你等曉事,知道化了人身才來。下次若還未將我的事情辦好便上來擾我,不等會盟前來,我便先收拾了你們。”

  那年青男子擦了擦額前的汗,頗為得意地輕聲道:“如何?我便知道化了人身上去老師必會手下留情。”

  壯漢也是臉色煞白:“老師功力越發精純,剛才在我腦中那一聲微不可聞的喝罵竟然使我內丹震蕩不休。”說完看著仿佛完全不受影響的少女,笑道:“依我看若非師妹乖巧,讓老師憶起過往,隻怕今日誰都討不了好處去。”

  少女嘻嘻笑道:“現下才知道我好麽?只可惜有人卻不知珍惜,現在說來又有何用?”

  年青男子瞧著兩人眉來眼去,打趣道:“兄長若還不回府,隻怕嫂子便要上水月宮拆房去了。”

  壯漢聞言一怒:“她敢!還想反了天不成……不過今日天色已晚,確是該回去處理事情了。”說完轉身便走,竟是再也不看那少女一眼。

  “呸!有心無膽的匪類!”少女輕啐一口,跺跺腳也飄然而去。

  年青男子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笑道:“好一對狗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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