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他長眉一挑,再也不是那般慈祥的樣子,兩隻大袖齊舞,掀起一陣狂風,只見虛空裡好似幻化出無數個巨大手印,雖然沒有之前那一掌大,但是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一下下對著蘇雪拍來。
不用想都知道被拍到滋味一定不好受,就算自己青木流雲之體,那也不是讓人打著玩的。
蘇雪當然不想被拍,但是巨掌已經轟轟隆隆的打了下來,蘇雪見此眼神一沉,一秒鍾消失在原地,殘影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速度。
龍影瞬風!
他現在完全是卡著每一掌的縫隙來躲避,這不僅要有極快的速度,還必須要有精密的計算!
但是大手越來越密,速度也越來越快,一掌下來方圓幾十裡的生機盡滅,何況還是幾十上百掌!
這陣法也太特麽離譜了!
蘇雪額頭漸漸的冒出了汗,如此不停的施展龍影瞬風,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麽折騰。
這老和尚表面上吃齋念佛,一口一個阿彌陀佛,真動起手來狠得要命,最混蛋的是他居然打著替天行道的幌子來殺人,這個老禿驢也太不要臉了。
蘇雪決定不再逃了,不過他也不是站著等死,手掌一翻,一把黑色劍柄青色劍刃的長劍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老和尚見此眼神一凝,嘴巴突然嘀咕起來,快速的念著什麽經文。
“稽首本然淨心地無盡佛藏大慈尊
南方世界湧香雲香雨花雲及花雨
寶雨寶雲無數種為祥為瑞遍莊言
天人問佛是何因佛言地藏菩薩至
三世如來同讚歎十方菩薩共歸依
我今宿植善因緣稱揚地藏真功德。”
嗡嗡嗡的念得蘇雪心煩意亂,這是聲音類魂術,聲音也能殺死人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尤其是佛門的聲類魂術,煩都能煩死你。
蘇雪眼神陰翳:“我勸你現在閉嘴,不然別怪我待會兒一個大嘴巴子抽死你。”
老和尚卻是不理,自顧自的念著。
“你特麽沒完了是吧?”蘇雪徹底惱火了,抬手就是一發千擊,直衝和尚腦門!
“變陣!”
一堵能量牆凝聚在了老和尚面前,屢試不爽的千擊這次竟然吃了癟,千擊這道魂術以穿透性著名,沒想到在那能量牆上連個洞都沒打出。
老和尚絲毫不意外,若是還擋不住,還配叫陣法嗎?
“施主,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自行下山去,不然別怪貧僧痛下殺手了。”
蘇雪沒有說話,安之若素的站在那兒,眼神明亮,嘴角掛著道邪魅,歪了歪頭:“這麽說我輸定了?”
“阿彌陀佛。”
“我看你個老禿驢是裝逼裝上癮了!”
蘇雪氣勢猛然一變,長發飄逸,眼神中透著空洞與毀滅,似魔鬼,似死神,似閻羅,說不出的駭人。
老和尚募然變色,差點沒把眉毛給抖下來!
怎麽回事?怎麽可能!
這是什麽威壓?這是什麽境界?這年輕人難道在知天之上?
好凌厲的殺氣!好霸道的邪氣!
這一刻,心如止水的老和尚凌亂了,他實在想不到一個年輕人身上怎麽可能散發出如此恐怖的氣息。
蘇雪猙獰一笑:“老禿驢這可是你自找的。”
“你若能接得住我這一劍,我自行下山又何妨!”
老和尚擰眉立目,法相莊嚴,全神以待!
沒有什麽花哨的動作,
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劍劃出,只不過劍光所過之處空間都詭異的變成了黑色,好似被劍光劃破又好似被劍光驅逐。 劍招驚鴻!
一劍破之,一劍驚鴻!
驚鴻去後生離恨。
快,好快!快得不可思議!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龍影瞬風在驚鴻的速度面前簡直被秒得連渣都不剩!
和尚們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已全部吐血倒地,老和尚痛苦的捂著胸口趴在地上差點沒把肺管子給咳出來,鮮血止不住的流。
蘇雪嘴角泛出一絲淡然,施施然的走到和尚面前,老和尚哇的一口老血噴出,剛好噴了蘇雪一腳。
蘇雪連連皺眉:“狗血噴腳,倒霉倒霉。”
老和尚悲痛不已:“佛高一尺,魔高一丈,正道不興,正道不興啊!”
“少特麽給我扯淡,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帶我去找你師祖,要麽現在就直接送你上西天見佛祖。”
老和尚臉色微變,不怕死是假的,佛爺也是肉做的,佛爺也是人,是人就會怕死,何況他還修成了一身來之不易的百年修為。
見他遲遲不說話,蘇雪的最後一點耐心也快磨滅了,一發千擊蘊含在雙指上對準了老和尚的腦袋,蓄勢待發!
和尚雙手合十,歎氣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就在這時,一股溫和又不失莊嚴的聲音從蘭若深處傳來:“湛淨,請施主來方殿一敘。”
“不癡師祖,你.......”湛淨一顫。
原來這老和尚叫湛淨。
“來吧,來吧,既然你擋不住,說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切皆有因果,既然施主執意想在我妙光山種下因,那貧僧自當竭力助之。”
湛淨和尚神色一緊,雙手合十:“遵法旨。”
“阿彌陀佛,施主請隨我來。”
蘇雪也不廢話,跟著他一路朝蘭若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越是清幽,四處都是古木,年歲最起碼都是百年以上,不久就來到了一座殿門前,一道牌匾橫立在門框上,兩個恢弘大氣,古樸典雅的字刻在上面:方殿。
一腳邁進高高的門檻,便驟然感覺到這裡的氣氛格外不同。
仰望高高的佛陀神像手掐蓮花指,面色醇和低眉閉目,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牆壁上各路菩薩,各路佛陀,十八羅漢更是手持法器,神態動作或靜或動,栩栩如生。
大殿裡香煙四溢,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正前方一個蒲團前盤坐著一個老和尚,身著一襲破舊灰布衣,白眉低垂,閉目入定。
湛淨雙手合十恭敬道:“師祖,施主已帶到。”
不癡和尚緩緩睜開雙目,然後微笑著轉過身來,一張精瘦的臉頰上布滿了皺紋,壽斑以及滿臉的慈祥,猜不出活了多少歲月,眼睛裡閃爍著深邃睿智的光芒。
不癡和尚看著蘇雪慈和的一笑:“施主貴姓?”
“免貴,蘇。”
“呵呵,蘇施主倒是長得甚是清秀,不像是大奸大惡之人。”
“彼此彼此,大師你也帥得一塌糊塗。”
不癡的笑容僵了僵,“施主說笑了。”
不癡和尚凝視了蘇雪半響,凝重開口:“蘇施主身上邪氣繚繞,但卻有另一股至陽至烈之氣與之抗衡,可謂是亦正亦邪。”
“好眼力。”蘇雪暗暗咂舌,這不癡老和尚還是第一個一針見血的看出自己問題的人,看來至高僧這個名頭不是蓋的。
“看來蘇施主也是有大造化之人。”
蘇雪自嘲一笑:“造化?就是造化弄人,身不由己,我寧願沒這造化。”
“且不說那些,施主當下所謂何事而來?”
“只求一物。”
“何物?”
蘇雪肅穆開口:“凝神經。”
旁邊的湛淨聞之色變,忍不住開口:“凝神經乃我佛門至寶之一,平常弟子都沒資格修煉,更別說外傳。”
蘇雪沒有理他,只是靜靜的凝視著不癡。
不癡和尚慢慢起身,與之對視:“蘇施主聽說你不信塵緣。”
蘇雪冷笑:“別給我扯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那麽我問你,你可知世間有因果?”
蘇雪猶豫了一下,隨後點點頭。
不癡和尚道:“如果你在此取了凝神經,那麽就是種下了因,早晚你會回到此地摘這果,這就是因果循環。”
蘇雪細細體味了這一番話,隱隱明白了一些東西,這不癡說的不假,拋開玄虛的東西不說,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你打了別人,別人肯定會事後報復你,這就是因果。
“隨便怎麽樣吧,我現在就想拿到凝神經。”
老和尚長眉無風自動,悠然歎息一聲:“施主可是想修成凝神經來壓製體內的邪氣?”
“一點沒錯。”
“談何容易,施主入魔已深,如果不是一股神秘力量在你體內,你早已是瘋魔狀態了。”
“要想壓製,必須要把凝神經修至最高境界,明心。”
“貧僧自打成氣魂者起修行幾百余載才勉強領悟,這世界上恐怕就只有兩位師兄和我觸摸到了明心。”
蘇雪掏出一根香煙,手指竄起一絲火苗,慢吞吞的點燃了,深深的抽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頓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煙草的味道。
“你是在向我炫耀你有多牛逼嗎?”
不癡苦味一笑:“施主,貧僧並無說笑的意思。”
“這個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發生奇跡,你憑什麽覺得我達不到明心?”
蘇雪桃花眼一眯:“我這人有個優點,就是喜歡迎接挑戰。”
......
不癡見他神色堅定,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既然施主執意如此,那貧僧也就不再多言。”
言罷便走向一個木櫃子,一個陳舊的木櫃子,取出一本經書,書面上寫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凝神經。
沒想到堂堂佛門至寶就裝在這破木櫃裡,真是委屈它了。
一直在旁沒有言語的湛淨急忙大聲開口:“師祖, 不可!”
不癡和尚淡淡道:“世間萬事無可無不可,佛愛眾生,不離眾生。”
蘇雪翻翻白眼,摸了摸湛淨和尚圓潤光滑的禿頭,“好好跟你師祖學學,世間萬物要學會變通,怪不得你達不到你師祖的高度。”
湛淨臉色漲紅,怒道:“還請施主自重!”
他好歹也是活了上百歲的人了,除了當年受戒時被師父摸過腦袋外,還沒被別人摸過呢,沒想到今天被他一個年輕後生又是摸頭又是訓言。
蘇雪伸手接過凝神經,與其說是經書,不如說是魂術,這玩意兒不是用看的,是用來感悟的。
蘇雪對著不癡鄭重道:“這次算我蘇雪欠大師,欠佛門一個人情。”
說實話,最難還的莫過於人情債了,何況對方還是無欲無求的得道高僧,真不知道拿什麽還。
不癡微微一笑:“有資格欠佛門人情的人不多,施主算一個。”
蘇雪無語,這老和尚還真夠臭屁的,好像誰求著欠他人情一樣。
不癡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開口道:“施主不要誤會,佛門都是無私奉獻,不求回報,只有極為特殊的人例外。”
“哦?我就是了?哪種人你倒是說說。”
不癡神秘一笑,“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這老和尚還打啞謎,不過自己也懶得追問,既然東西已經拿到,再留在此地也沒意義,對兩個老和尚揮了揮手揚長而去。
不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還望施主以後萬事三思而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