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雪離開妙光山後,又趕路了半月時間,看到近在咫尺的東蘭帝國,蘇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誰也看不懂的情緒。
時隔多年,他又回到了這個地方,這個撥動他命運輪盤的地方,不過他可不是閑情逸致的來重遊故土。
體內的源記錄了自己曾經的往事並且呈現在了他的眼前,或許發生的一切就是不癡和尚說的因果。
時光倒轉,蘇雪的思緒飄到了過往。
冬日的雪紛紛揚揚的灑落在江家院裡的各個角落,看起來淒淒涼涼的一片。
今天注定是江家不平靜的一天。
江家西側的一間紅木房間裡,一女子痛苦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出來,女子聲音開始還比較高亢,但到了後面漸漸的微弱了起了。
所有的侍女仆人全都低著頭侯在房門外,小心翼翼的不敢說話,因為他們知道這間房子的主人現在心情非常的糟糕。
一個男人來回踱步於走廊之間,劍眉緊鎖,雕刻一般的五官此時痛苦的糾結在一起,目光透著焦急與擔憂。
此人正是江家之主,江一天。
旁邊一人看著他這個樣子,忍不住想開口勸慰,但是千言萬語隻化成了一聲無奈的歎息,他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說毫無意義的話起不了絲毫的作用。
“薛兄,人還沒到嗎?”江一天眼中布滿了血絲。
薛諫沉聲開口:“此地距離帝都比較遠,但是按行程來算應該快到了。”
江一天臉色鐵青,顯然是對手下的辦事效率很不滿意。
事實上他的手下們已經非常的出色了,整個帝國也找不出能與之媲美的。
......
此時帝都最龐大最具有實力的醫館混亂了,一個時辰前,他們所有人都驚駭的發現自己的館長不見了。
館裡的人都快瘋了,立馬開始瘋狂的尋找起來,如果找不回來,他們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麽樣的後果。
他們的館長孔夫人就算是皇室也要尊敬三分,是人都會生病,是人都會受傷,整個帝國不知道多少人受過這個女人的恩惠,包括皇室的人。
現在這個女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除了匪夷所思,更多的是則惶恐不安,找不回來帝國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
“你們是誰?”孔夫人面色難看的看著身邊的幾個人,太恐怖了,這幾個人竟然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闖入自己的休息室,還輕松帶走了自己,並且外面的人沒一點察覺的樣子。
要知道自己可是入道境的實力,在這個帝國都是屬於站在金字塔頂部的,沒想到在這幾個人面前毫無抵抗之力。
其中一人面色冷漠的開口:“醫師小姐,現在開始不要問,你隻管照我們說的做,只要我們滿意了,我保證安然無恙的把你送回來。”
“可是我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
“可是......”
男人眼神一沉:“我的耐心不是很好,接下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閉嘴。”
孔夫人臉色漲紅,說實話她還是人生第一次遭受這種待遇,平時不管是誰見到她都是客客氣氣的。
幾個人帶著她急速飛行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總算是降了下來,面前是一座較大的四合院,院內散發出一股肅殺的氣息。
“醫師小姐,進去吧,給你個忠告,不要問,不要說,隻管全力以赴。
” 孔夫人在他們的冰冷的目光注視下走進了院內。
一個相貌平平的男人迎了上來:“你是孔館長?”
她突然感覺喉嚨乾澀說不出話來,隻得點點頭。
“你們把我劫持…帶來這裡幹嘛?”她一驚,突然想起剛剛那人給自己的忠告,有些後悔問了出來。
不過眼前這人還好沒有什麽別的反應,只是問道:“你是醫師,你的職責是什麽回答我。”
“救人。”
“那好,聽到病房裡的聲音了嗎?現在你說我叫你來做什麽?”
“我.......”
孔夫人調整呼吸吐了口氣,穩了穩心神:“別的我可以不問,但我必須要知道病人的情況。”
“難產。”
還好,只是難產而已,應該很輕松就能解決。
“多長時間了?”
“超過六個時辰了。”
“產婦是氣魂者嗎?”
薛諫猶豫了一下,才道:“是。”
“什麽境界?”
“真陽。”
孔夫人點點頭,氣魂者難產比普通人難產嚴重得多,但是以自己的經驗和醫術她自信的認為可以醫治。
等一下,真陽?
孔夫人臉色大變,“你說清楚?你是不是說錯了?”
薛諫眼神一沉:“請你保持冷靜,這是一個醫師在行醫前基本的常識難道還要我教你嗎?”
她的心裡現在翻江倒海,不是她不冷靜,是她實在是難以平靜下來,真陽?她以為這種傳說中的人物自己一輩子都見不到,現在卻要給那人接生,實在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生平第一次對自己行醫的時候動搖了,這是平常絕對不會發生的事。
“對不起,我可能沒有辦法.......”
突然旁邊那個隱藏在陰影下看不出面貌的男人一把捏住她的肩膀,痛得她咬緊了嘴唇。
“我請你來不是說廢話的,你現在要做好的只有一件事。”
“必須給我保證他們母子平安!”
女人嚇了一驚,說實話從來沒有人敢這麽不客氣的和自己說話,從剛剛那幾個男人到這個男人,今天發生的事簡直刷新了她的認知。
“我沒法保證,對方是真陽,而我只是一個入道,況且我還沒看到病人的情況。”
“你必須保證,這是命令!”
女人咽了咽喉嚨,看著面前這個面目英俊卻扭曲了五官的男人點點頭:“我盡量.......我會盡全力的......”
“可能你沒聽清楚我的話,我說的是必須。”
壓抑的氣氛令她喘不過氣來,不敢再多說,轉身走進了產房。
.......
江一天從她進去了之後就一直失神的站在門前,一動不動好像老僧入定一般,周圍的人誰也沒敢打擾他。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對他的煎熬,都是那麽的漫長。
他現在才覺得,時間,真的是個折磨人的東西。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終於從房內出來了一個侍女,一出來就碰到江一天站在門口,嚇了她一跳。
她看著江一天,欲言又止的樣子。
江一天劍眉緊皺:“給我說。”
“孔館長已經盡全力了,但是夫人的出血量太大......”說到這她小心翼翼的看了江一天一眼。
江一天怒吼:“一次性給我說完!”
侍女像受驚的兔子急忙道:“孩子和夫人只能保一個,她讓我來問您要孩子還是要夫人。”
仿佛一道炸雷轟在了江一天身上,轟得江一天六神無主,上天給他開了個荒唐的玩笑,給他出了一道殘忍的選擇題,比要他命還痛苦的選擇題。
他嘴裡不停的念叨著:“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然而就在這時,屋內卻傳來了一聲啼哭,那是新生嬰兒的哭聲,江一天心臟一緊,急忙推開門跑了進去,一眼便看到抱著孩子的孔夫人。
既然孩子安然無恙,那麽自己的妻子......
“對不起,我......”孔夫人咬了咬牙。
江一天沒有理她,而是輕輕的朝床上躺著的女子走去,輕緩的動作好像生怕吵醒了那女子一樣。
床上躺著的是一個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她的容顏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畫師絞盡腦汁也畫不出來。
美中不足的是她一張精致的俏臉蒼白得猶如一張白紙。
江一天輕輕的伸手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頰,他瞳孔收縮了一下,手像觸電般的縮了回來。
女人的臉頰竟然沒有多少溫度!
他的心裡一陣劇痛,就像一把鋼刀狠狠的插在他的心臟上一樣。
他走過去輕輕的把女人抱在懷裡,把自己的臉貼在女人的臉上,試圖把自己的體溫分給女人。
這個男人的眼眶濕潤了:“有希,你一直喜歡捉弄我,嚇唬我,我們這件事就別胡鬧了好嗎?”
“聽話快起來我帶你去買你最喜歡吃的珍珠翡翠湯圓好不好?”
“然後下午我們去湖邊下棋還是劃船呢你說?”
“還是劃船吧,因為你下棋老是耍賴,我也拿你沒辦法,我一不同意吧,你就說我欺負你。”
“其實我左思右想終於找到個對付你耍賴的方法。”
“今天下午我們再來一盤如何?讓我看看你有什麽新的耍賴方式沒有。”
.......
不過等他說完,久久都得不到女人的回應,男人的情緒漸漸的激動了起來。
“你起來啊你說啊!你說過要愛我一輩子,不管發生什麽事,遇到什麽坎都不會和我分開,要和我長相廝守,白頭偕老。”
“可是現在呢?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懲罰我?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你為什麽要騙我!”
孔夫人在一旁驚呆了,他實在沒想到這個俊美如畫的男人會像野獸一樣發狂。
“啊.......”這個男人撕心裂肺的哭了出來,眼淚混合著鼻涕,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哭得這麽狼狽。
“你說話啊你回答我!我知道你能聽得見的!”
“有希我求求你再看我一眼,就一眼好嗎?最後一眼。”
可是不管他怎麽哭泣不管他怎麽撕心裂肺的叫喊,女人都是毫無反應。
他生生的把眼淚逼了回去,轉過身,如刀般的目光射向孔夫人,瞬移一般一下來到了她的面前。
一把掐起她的喉嚨提了起來,質問著她:“我不是要你必須保證母子平安嗎?你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江一天的五指狠狠的陷進了她的脖頸,她感覺全身的氣都運轉不過來了,大腦神經漸漸的麻木了,但是她還是死死的抱著孩子不放,她清楚的記得那個絕美的女人握著她的手,睜大著美目求自己保住她的孩子。
“小心.......孩子.......”她艱難的說出這句話。
江一天這才驚醒,一把松開了她,她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痛苦不已。
等緩了一會兒後,她才開口:“孩子是個男孩,一切安好。”
江一天揉了揉額頭:“我不想看到他。”
孔夫人神色一變:“這可是你的親骨肉,夫人舍命保下來的孩子。”
男人額頭青筋暴起,怒吼出聲:“抱著他給我滾,要不是他我的有希也不會死!”
孔夫人嚇了一大跳趕忙抱著孩子走了出去,要是江一天乾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她想攔都攔不住!